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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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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明黄衣袖裹着双修长的手,手伸到眼前捏住刘义的下巴,剧痛再次袭来。
只听皇帝说:“现在可以说话了。”
刘义动了动嘴,却没发出声音。
在现代活了十八年,连鸡鸭都没杀过,好不容易提起勇气刺杀贵妃,却被面前的男人一脚踹飞。
他到底是嫩了点。
皇帝身上的煞气,让他的脸一白再白。
空气变得焦灼起来 ,太监宫女们惶恐跪下,大气不敢出。
在皇帝气势全开的情况下,刘义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逃避,不能想着一死了之,要学会面对,只有这样才会成长。
他必须活着才能与子善共建繁华盛世,
“考虑好了吗?”皇帝催促的声音犹如通向地狱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边是苟延残喘活着,一边是痛快死去,刘义内心无比煎熬。
他狠狠闭上眼睛,想起尸骨未寒的母后,想起与子善的约定,大业未成,不能死。
他忍着恶心挤出笑容:“爹爹,我要活着。”
我要活着为母亲报仇雪恨!
呼~太监宫女们松了口气,皇帝也松了口气,他到底不是真的想杀了自己的嫡子。
要是刘义不识趣,那只能斩草除根。
……
是夜,刘义书房内,
宋子善展开青龙帝国的地图,手指在湘州、阳州划过,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是处湘州、这是阳州。”他为刘义讲解,“这两处曾是白虎帝国的皇城。”
刘义的目光跟随他的手指转动,从地图的轮廓看起,
这两个州的地势连起来,是一只咆哮的猛虎。
一个皇城占两个州的地方,可以想象当时的白虎帝国是何等繁荣。
“白虎帝国是怎么灭亡的?”他好奇问出,没看到宋子善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紧了紧。
刘义半晌没听见回答,疑惑看去,见宋子善面色苍白,担忧询问:
“你是不是累着了?”
“没有,殿下无需担心。”
宋子善很快就恢复正常,张口解答刘义的疑问,他缓缓道:“白虎国的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刘义端正态度,请他为自己解惑,“但闻其详。”
宋子善深吸一口气,把那段被遗忘的历史讲出来:
“二十年前,玄武、朱雀、青龙三个帝国见白虎崛起,便联合出兵……”
二十二年前,当时白虎帝国老皇帝驾崩,膝下只有一女,此女天纵奇才,登基后白虎帝国一日比一日昌盛。
仅仅两年,国力就赶超了青龙、玄武两国。
眼看白虎帝国崛起的速度太快,青龙、朱雀、玄武三国的皇帝慌了,他们居然比不过一个女子?
绝对不能让她活着。
一场针对女皇的阴谋就此展开,女皇去世后,三国联合出兵,一举吞并了白虎帝国。
刘义看了眼说话的少年一眼,他在宫中没找到多少有关白虎国的资料,子善是怎么知道的?
人人都有秘密,子善不探究他的秘密,他也不去深挖他。
一段历史讲完,宋子善安静下来,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湘州、阳州的地图上。
刘义想起与他的约定,便说:“现在湘州是谁掌权?”
宋子善睫毛颤了颤,手指在地图上描绘出一只老虎,才说:
“如今的湘州、阳州是姜家的地盘,殿下要谋湘州,危险重重。”
刘义站到椅子上,惦着脚把手放地图上,在湘州的位置重重拍下:
“那姓姜的老虎,等我拔了他的牙齿,看他还凶不凶得起来。”
姜家女是贵妃,生有一子,乃是大皇子刘礼,这两人都是姜家的依仗。
贵妃与他大哥不论是谁出事,姜家都得乱。
皇后驾崩那日,是羽林军将门窗封死,企图让他二氧化碳中毒。
羽林军负责保卫皇上的安全,只听命于皇上。
有人动了羽林军,以父皇那疯狗性子,只要让他咬住一口,背后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可以从这里入手,帮那姜老虎拔牙。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刘义勾起一抹笑容,“我中炭毒这件事是好事。”
宋子善坐在刘义对面,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点学会那些阴谋诡计,他心情复杂,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那双干净的眸子不该被雾霭遮挡。
刘义不知道伴读的所思所想,他为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他刘某人也学会了借刀杀人了。
这就是成长。
刘义举起右手放到鼻子前面嗅了嗅,这只手曾经拔剑刺杀贵妃,上面沾了血,现在他又要沾血了。
刘义在白纸上写下要杀掉的人的名单,交由宋子善带出。
夜色正浓,书房内燃着烛火,刘义起身要收拾桌上的地图,一抬眼看到窗户外有个黑影。
“是谁!”
刘义大步追过去,推门一看,外面空空荡荡。
守夜的太监听见声音,一溜烟跑来,点头哈腰问:“殿下有何吩咐?”
“刚才是谁在外面?”他与宋子善密谋之事,那人听见了多少?
是谁派来偷听的?
刘义第一次做坏事,有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这一点和他父皇一样,即便不承认,但他的确很像他父皇。
值夜的太监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住,颤抖地说:“殿下,方才没人啊。”
夜风吹来,卷起一片落叶。
太监想起停在宫中还未下葬的皇后,打了个激灵,脸都白了。
不会是皇后的鬼魂回来了吧?
“殿、殿下,奴婢内急……”太监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义很不安,他总觉得计划被人听见了。
他想问宋子善接下来怎么办,这事不能当着小太监的面问,他不耐烦的放那几个太监离开。
“赶紧走。”
太监屁滚尿流跑了。
刘义站了片刻,又在窗下来来回回走,比划一下那个黑影的高度。
宋子善从书房内出来,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可是……”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宋子善不等他询问,躬身行礼后一个人先走了。
刘义闷闷不乐回书房,鼻子闻到里面有烧焦的味道,走近一看,他写名单的那张纸被投入炭盆中烧得只剩一个名字。
“姜旭。”
姜旭?刘义使劲回想,终于想把他的名字和那张脸对上了。
这人是羽林军统领,是贵妃的弟弟,年纪轻轻的统领,背后少不得有贵妃助力。
刘义曾经见过他,他当着太监的面骂他是小废物,把皇宫当成自己的家横着走。
这种人根基浅。
子善刚才看他列了半天名单都不出声,原来是心中早有计划,刘义再次佩服他的伴读。
前世十岁的时候,他小学二年级,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
和子善一对比,他就是个废物。
刘义拿着火钳搅动炭盆,把少烧剩的那一点纸埋住。
夜空一片漆黑,皇帝去给皇后上了一炷香,回来时暗卫已经等候多时。
他听暗卫报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看以后谁敢说他是废物。”
前半句话是不是夸赞只有他自己知道,后半句话明显带着不满。
姜旭那天说五皇子刘义是废物,皇帝已经给他记着了。
转眼过了一个月,钦天监选出了发引日,皇后即将下葬。
发引日前三日,京城禁乐。
这日,姜旭下值后接到消息,下属寻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要献给他。
国丧禁乐,他不想以身试法,婉拒了。
谁知下属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大人,那女子颜色极好,和宫里的小废物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姜旭离开的脚步顿住,他一把扯过下属,“你不要命了!”
下属嬉笑道:“偷偷的不让人发现就好,大人您确定不要吗?您不要那我自己享用了。”
姜旭想起宫中那个小废物,那张脸真是长得极好,他只见了一面就难以忘怀。
可惜他还没长大,又是皇子,不然真要关起门来好好享用。
犹豫的这一瞬间,下属已经喜滋滋走了,姜旭咬咬牙跟上。
他倒要看看,那女子是何模样。
姜旭才进那小院,就听见男男女女寻欢作乐的声音,喝酒的奏乐的各自忙活。
他本想说现在是国丧期间,禁乐,又怕扫了雅兴,找到一个角落坐下,远远的看着亭子里的女子翩翩起舞。
真美。
他痴痴看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女子察觉到他的视线,莲步轻移,一点点朝他靠近。
女子的香风吸入鼻尖,他脸颊红了红,看痴了、醉了。
纤纤玉指端起桌上的酒杯,细微的粉末从指甲落入酒中,“大人,这是小女子亲手酿的果酒,请您品鉴。”
美人盈盈一笑,姜旭还未喝酒就已经醉了,他接过酒杯凑近唇边。
女子双眼含笑,“大人请喝。”
对上女子的眼睛,酒杯顿住,
这双眼睛不像他,那孩子的眼睛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污浊。
姜旭混沌的大脑清醒了点,手中的美酒也不香了。
女子见他不喝,心中着急,面上却还要挤出笑容。
她站起来坐到姜旭身边,青葱玉指攀上了男人的胸膛,“大人,您喝嘛~”
姜旭鼻子再次吸入女子的体香,稍微清明的大脑又变得浑浊,他张着嘴举杯就要灌酒。
这时,铁甲碰撞的声音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将这院子围住。
异变突发,姜旭扔了酒杯,一脚将女子踢开,飞快奔到院门口。
脚还没迈出,冰冷的长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姜旭,圣上有请。”来人是他昔日副手,如今对他的态度没了以往的恭敬。
国丧期寻欢作乐,他完了。
不对,还有姐姐可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