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相见 他……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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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又飘起了大雪，好像你走的那天一样，每次飘雪，我总觉得你好像还在我身边，默默地陪着我。
那这次呢？就这样结束了吗？
湖水渗进我的鼻腔，我忍不住开始咳嗽，可是越咳，鼻腔中的水越多，我的身体越来越重，缓缓的向下沉。
我不记得是怎么掉下来的，秋浦湖边挤满了放花灯的男女老少，本是不想来的，是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的，可小优是偏偏要来的，你知道的，她是最爱凑热闹的。受不住她的吵闹，终究是陪她来了。
借着买饮料的空闲出来呼了口气，还是很喜欢喝老式的香芋奶茶，也习惯性的当做你还在一样给你点一杯冰美式。正准备回去的，怎么好像看见了你，我的世界恍惚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就追了过去，太像了，太像你了，我的世界突然就只剩下那一抹像极了你的身影，忘记了喧闹的人群。
追着，追着，突然被猛烈的一撞，等我缓过神来，周身已经全是冰冷的了，这是要死了吗？也好，结束了也是好的，总好过一直行尸走肉的活着。
“吴瀚！我好想你！”
冰冷的湖水无情地灌入，意识像被撕扯的薄纱，越来越模糊。沉重的身体继续下沉，四周的喧嚣早已被死寂的水声取代。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徒劳的呛咳都带来更深的绝望。
“吴瀚！我好想你！”那句在心底憋了太久太久的呐喊，终于在意识弥留之际，冲破了水幕的封锁。它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在混沌中扩散开奇异的光晕。就在黑暗即将完全吞噬我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下沉的手腕！那力量并不温暖，甚至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冷，却异常坚定有力，硬生生止住了我坠落的趋势，那么熟悉。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水光晃动中，一张刻骨铭心的脸，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咫尺之间。
是吴瀚。
雪花仿佛穿透了冰冷的湖水，无声地落在他漆黑的发梢和浓密的睫毛上，又瞬间消融。他的面容依旧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轮廓，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近乎透明的哀伤，眼神深邃得像沉静的夜空，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带着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是痛惜？是不舍？还是……责备？
“瀚……”她无声地翕动嘴唇，气泡从口中溢出。巨大的震惊和汹涌而至的思念瞬间淹没了濒死的恐惧。是他！真的是他！不是幻觉！他来找我了？他来……接我了？
我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脱那冰冷的湖水，扑向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然而，吴瀚却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摇了摇头。他冰凉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指向了头顶那片被水波扭曲的、透着微弱光亮的湖面。
他在拒绝！他在阻止我靠近！
为什么？我眼中瞬间蓄满了水光，混合着冰冷的湖水。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了！我不想再回去！那个没有他的世界，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空洞，比这刺骨的湖水更让我窒息！我挣扎着，试图用眼神传递绝望和决心——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沉入永恒的黑暗！
吴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眼中那层哀伤更浓了，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再次坚定地摇头，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俯身靠近，冰冷的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看进我的灵魂深处。无声的话语，如同叹息般在她意识里直接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生死的苍凉：
“活下去！有人在等你！”
他的声音，不是通过水波传递，而是直接在我濒临熄灭的意识里轰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紧接着，我感到一股巨大的、温柔的推力从下方传来。是吴瀚！他正用尽全力，将我推向那片微光荡漾的水面！他的身影在推动我的过程中，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被水中的黑暗迅速吞噬，只有那双盛满了无尽哀伤和深沉嘱托的眼睛，在彻底消散前，最后一次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不——！”我无声地嘶喊，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虚无的水流。吴瀚的影子，连同那虚幻的雪花，彻底消散在幽暗的湖底。
求生的本能，混合着吴瀚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活下去！有人在等你！”，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绝望的胸腔里重新燃起。她不再抗拒那上浮的力量，用尽残存的力气，拼命地向上划水，朝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明挣扎而去。
“哗啦——！”
刺骨的冷空气猛地灌入鼻腔，伴随着剧烈的呛咳。
“出来了！这里！快救人！”
“抓住绳子！”
“天啊！她还活着！快！”
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惊呼。刺眼的手电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冰冷的空气呛得我肺叶生疼。无数双手伸向水面，七手八脚地抓住我湿透冰冷的身体，奋力将我拖离那差点吞噬我的湖水。
我瘫软在冰冷的岸边，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咳得撕心裂肺。视线模糊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声音：人群的议论、救援人员的呼喊、急救车的鸣笛……
就在这片混乱的噪音中，一个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声音如同利刃般穿透一切，清晰地刺入她的耳膜：
“何溪姐！何溪姐！你醒醒！你别吓我啊！何溪姐——！”
是小优。
是小优在哭喊。那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如此真实，如此滚烫，瞬间烫醒了我麻木的神智。
有人……在等我……小优……
冰冷的身体被裹上厚重的保温毯，有人抬起了担架。在被抬离地面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微微侧过头，目光艰难地扫过混乱的人群。
一张脸，在远处闪烁的警灯和手电光晕中，一闪而过。
一张……酷似吴瀚的侧脸！
心脏猛地一缩！是幻觉？还是……刚才在湖边看到的那个身影？那个让我失神坠湖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侧身，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头，短暂地交汇。那是一双陌生的、带着些许疑惑和探究的眼睛，随即就被人群彻底遮挡，消失不见。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我被迅速抬上救护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和喧嚣。氧气面罩覆上口鼻，温暖的氧气涌入，却无法驱散心底那片更深的冰寒和巨大的空洞。
吴瀚最后那哀伤的眼神，他冰凉指尖的触感，那句在意识里轰鸣的“活下去！有人在等你！”，还有那张一闪而过的、酷似的侧脸……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疯狂交织、旋转。
身体在急救设备的嗡鸣声中渐渐失去知觉，意识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微弱的、几乎不成形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我混乱的思绪中挣扎浮现：
他……还在吗？
窗外，A城的大雪依旧无声地飘落，覆盖着喧嚣过后的秋浦湖，也覆盖着救护车疾驰而过的冰冷街道。车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女孩苍白面容上，微微颤动、沾着水珠的睫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