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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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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练体育的学生操练的声音震耳欲聋,明天就要期末考了,也许是因为沈莱的辅导起了作用,毛毛雨对自己考一个及格的成绩还算有信心,也没那么焦虑了。
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天边的晚霞热烈得就像正在燃烧的夏天,毛毛雨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相机拍了一张,觉得还算满意点了保存,又扯了扯一旁正低头看书的沈莱的衣袖:“咱俩合拍一张吧?”
沈莱闻声抬起头,眼神循着毛毛雨的相机屏幕望去,风扬起她耳边的发丝,毛毛雨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沈莱,我承认你长得很好看,也就比我毛祖贤好看那么一点点吧。”
沈莱勾了勾嘴角,似是早已经习惯了毛毛雨的自恋,不作声。
毛毛雨见沈莱笑了,伸出另一只手比了一个“耶”的手势,以远处天边浓墨重彩的晚霞作为背景,按下手中的按键定格住了这一张属于她和沈莱的青春合影。
“沈莱,暑假出来一起玩吗?”毛毛低头摆弄着相机。
沈莱轻微的皱了下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毛毛雨自己要搬走这件事。
然而,林叶提着几杯奶茶走了过来,给了她们一人一杯,还很贴心的插好了吸管。
“你们又在聊什么呢?每次都不带上我。”
“你猜呀?”毛毛雨看着心上人,眨巴着眼,眼里却全是喜欢。
林叶十分给毛毛雨面子的猜了好一会儿,因为没猜着,还被毛毛雨拧了一下细胳膊上的肉。就连沈莱都看得出毛毛雨没用太大的力气,但林叶却装出一副很疼很疼的样子,故意骗毛毛雨的关心。被识破之后,这两个人又笑闹着打作一团。
沈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曾经,她以为自己永远是人群之中被忽略的那一个。
家暴的父母、稀烂的成绩、以及不善言辞的性格。无论哪样都是她开不了口的源头。不曾想,也还能有交到好朋友的一天。
毛毛雨和林叶的打闹结束,她提议期末考完试后大家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搬离百草县的日期定在了八月底,和毛毛雨的安排并不冲突,沈莱同意了。
林叶闹着要毛毛雨把养在家里的那条小狗“金旺”带出来,毛毛雨看了看沈莱,她知道沈莱对动物皮毛过敏,于是拒绝了。林叶想耍小脾气,毛毛雨用“巴掌”哄她,
沈莱站在一旁看了一小会儿,眼睛又看向了不远处城市钟塔的方向,那个方位是沈清澜和她住的地方。
也不知道,沈清澜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沈莱不喜欢叹气,但是会有咬下唇的习惯,尤其是想着关于沈清澜的一切的时候。
毛毛雨不知道沈莱的心事,林叶就更不知道沈莱的心事了。没有谁知道沈莱的心事,包括沈莱也理不清自己的心事。于是她低下头,看向了课本上的数字,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总有一天,会厘清的。
盼望着的周末到来,沈清澜还和以前一样在校门口接沈莱。
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很多了,只是还是很瘦。
是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的吧,想到这里沈莱有些欢喜,于是也顾不得沈清澜之前对自己忽远忽近的这一件事,开心地走上前:“沈老师,你来了。”
沈清澜扬了扬手里提着的袋子:“买了一些你喜欢吃的虾,很新鲜的,今晚做白灼虾?”
“好呀,但是我可以有一个请求吗?”
“什么?”
“我吃多少,你也吃多少。”
“那你来做饭好了。”
沈清澜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盯着沈莱。大概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算久了,沈莱也不像刚来沈清澜身边那样怯生生的了。
眼睛落在沈清澜微微翘起的嘴角,从她手中接过袋子:“好啊。”
本来她也打算做饭来着,自从之前沈清澜发现沈莱煮的长寿面很好吃后,沈莱就有意无意地在沈清澜面前施展自己的厨艺。一开始沈清澜就像天底下所有的家长那样让沈莱以学习为重,不要做这些浪费时间。
但在吃过了几次沈莱炒的菜以后,渐渐就不说了。
事实证明,好的手艺确实有说服人的力量。
晚饭的时候。
白灼虾满满的摆了一大盘。沈清澜慢条斯理地剥了好几只虾放在沈莱的碗里,又抽出湿纸巾擦干净手指,她其实是不太爱吃海鲜的。
沈莱握着筷子,一双清澈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澜,仿佛说在“沈老师,你之前答应我的呢?”
“我对海鲜过敏。”沈清澜难得的,有些羞赧地摸了摸鼻尖。
沈莱觉得心里的小人儿都在跳舞。想不到她竟然能看到沈清澜害羞的样子。一时间乐得找不着北,差点就忘了要督促沈清澜好好吃饭这一项重大任务,好在没忘。
饭后,沈莱抽出一张英语试卷,眼巴巴地看着沈清澜。沈清澜哪里会不懂她的意思,合上手中的书颇为无奈地道:“嗯,哪里不懂?”
其实也没什么不懂的地方,只是莫名地,沈莱想起了去年沈清澜给自己补习功课的时候,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沈清澜给她讲题了。另一个方面,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待在她的身边罢了。
夏夜的晚风自阳台悄悄溜了进来,一点点的微风不足以带走盛夏的燥热,却很恰好的送来了栀子花的香味,沁人心脾。
小城市总是安静的,就连小区里晚归家的小孩们玩闹的声音都没有很吵闹。
沈莱看着沈清澜讲题的侧脸,隐隐有些恍惚,沈清澜见她有些走神,拿笔杆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刚刚讲的都听懂了吗?”
“没……没什么。”沈莱回过神,看了一眼本子上沈清澜清隽的字体。
知识点她早就烂熟于心,所以又怎么会不懂呢?但演戏要做全套,于是沈莱故意装自己不太懂的样子。沈清澜也是当过老师的,拜那些调皮的学生所赐,早就练了一双火眼金睛,又怎么识不出沈莱的那点小把戏,她不愿意去点破罢了。
那天夜里,沈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一条鱼,被温柔的水给包裹着。水是无法形容的,有人说水有重量,有人说水有颜色。可是唯独没有人去说水的形状。
可是在梦里,水的形状变成了沈清澜。
水极致又热烈地包裹着她,沈莱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醒来之后,沈莱坐在床边,捧着脸静静地发了一小会儿呆。
纵然在心里已经骂了一万遍自己,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美妙到难以形容。
沈莱不知道和谁说这无法启齿的心事。
在电影院和毛毛雨她们看电影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坐她身旁的毛毛雨捧着一大杯爆米花和林叶打情骂俏着,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莱的不对劲。
毛毛雨用胳膊肘碰了碰沈莱,凑过去耳语道:“你怎么了?”
影厅大荧幕上,一对年龄相差较大的同性情侣正在忘情的接吻着,冰冷的旁白正在诉说着那一把悬在她们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世俗。
也许是不见光的幽暗助长了内心的小火苗,沈莱的眼睛始终盯着屏幕,她很平静地问毛毛雨:“如果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听了这话,林叶和毛毛雨一起歪着脑袋看向了沈莱。
天晓得,沈莱在她俩心中简直就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没想到,这学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真是不同凡响。
毛毛雨手里的爆米花掉在了地上,八卦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她咽了咽口水,颇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那个人是谁呀?讲讲。”
还看什么电影呀,林叶直接贴到了毛毛雨身边,竖起耳朵,毛毛雨嫌弃地把她外推了推,无奈实在是推不动,遂作罢。
“不能讲。”
荧幕里的情侣最终还是分开了。她为她打算,她为她打算,她们相爱得如此艰难,爱是她们克服艰难险阻的动力,爱也是她们相忘于江湖的罪魁祸首。
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最后一次为年轻的爱人跳那一只她们初遇时的舞,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形影相吊大抵如此。
而她的唇,涂着艳丽的红色。她的唇边有了小小的细纹,岁月没能打败她,她依然美丽优雅,她像一只骄傲的天鹅那样起舞着。但是,爱这种奇怪的东西,让她输得一塌糊涂。
一颗晶莹的泪珠自女人深褐色的瞳孔滑落,她在想什么呢?
音乐响起了。
大概是很少看见沈莱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毛毛雨难得的没有缠着沈莱非要刨根问底的问个究竟,林叶竖起的耳朵也放了下去。
电影散场后,三个人来到门口,天公不作美的下起了雨,毛毛雨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雨:“明明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来着,喂,你带伞了吗?”
林叶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没有。”
沈莱站在两个人的左边,一直闷不吭声的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小眼镜,林叶,我下学期要转学了。”
“什么?”那两人异口同声地看着沈莱,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