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菟丝花》我经春日

8、chapter 8.

　　在确定胎儿真正的停止发育后，希芙很快被送到了人流室里。

　　卡卡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目光看向窗外。他努力想要整理自己的思绪，努力想弄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

　　但他的思绪太乱了。

　　乱到当他接到安切洛蒂的电话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甚至忘记了请假。

　　那时希芙正睡在病床上，她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顿时变得脆弱凄美，像是油画里的圣母像。

　　卡卡顿了顿，走到病房外才回答:“卡尔洛，对不起，我忘记请假了。”

　　“发生什么事了？”安切洛蒂语含关切。

　　卡卡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伸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希芙，我的妻子，流产了。”

　　那边沉默许久，安切洛蒂终于道:“……看开点，你们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卡卡苦笑着答应。

　　不会了。

　　如果一定会是这个结果的话，他怎么舍得再去伤害她。

　　卡卡揉搓了下自己的脸，眼睛里却缓慢地渗出泪意。

　　他在球赛上用那种方式告诉全世界，他们会迎来一个崭新的小生命。他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人，就在他身边了，他不用再想尽办法依靠做梦去见他。

　　每天他只要睁开眼睛，就能见到他的爱人。

　　西蒙妮给他打电话，询问他:“……怀孕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

　　她叹气:“……我们都已经想好怎么办婚礼了。”

　　“这下好了，等你冬歇期回来希芙正好五六个月，那怎么结婚嘛！”

　　卡卡当时大笑着回答:“……有什么关系？”

　　“哪个女孩子会希望自己的婚纱照是大着肚子拍的啊？！”西蒙妮指责他，“你可不要因为她……就欺负她啊。”

　　“我哪有，那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小宝宝当我们的花童。”卡卡天真地期待着。

　　西蒙妮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你以为小孩子是生下来就会走会跑的吗？”

　　卡卡想，说不定希芙生的小孩子真的会这样。

　　……原来不是啊。

　　卡卡鼻酸了下。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悲伤，卡卡偏头去看，是一位医生，她胸口挂着工牌写着“伊蒂丝，耳科医生”。

　　卡卡看向她，止住泪意询问:“有事吗？”

　　伊蒂丝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

　　卡卡莫名其妙地被嫌弃，还是好脾气地盯着她。

　　伊蒂丝才说:“斯塔西娅在里面吗？”

　　斯塔西娅是他为希芙取的名字，意为“重生”。

　　但是就连希芙都没有注意过这件事，她很少去看自己的身份证明。

　　眼前的人或许是在病例上见到了希芙的全名，才知道了这个名字。

　　卡卡盯着她，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某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就是之前希芙见到的那位耳科医生？”

　　伊蒂丝点了点头，“是我。”

　　卡卡的目光变冷了些，他伸手按住了伊蒂丝想要打开的病房门。

　　“你之前跟她说什么了？”

　　伊蒂丝愣了下，才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在说什么。她不由回忆起三个月前那个女孩的反应。

　　那是一个有趣的病例。

　　有趣到伊蒂丝这几个月来不间断地回忆起她来。就算希芙没有打算配合她的实验，伊蒂丝依然进行了很多这方面的研究。

　　然而，一无所获。

　　她的大学同学或是一些其他的朋友们，都认为是她在异想天开。

　　怎么会有病精确到产生“五米外失聪”这样的病情。

　　“只有机器能做到这种事情。”

　　伊蒂丝的导师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她一定是被骗了。

　　于是伊蒂丝找上了私家侦探。

　　最终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结论以及一份……奇怪的证明。

　　“她的身份是假的，她使用的身份本人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我甚至怀疑那位年轻的球员是从世界哪个角落买来的这位漂亮妻子。”

　　伊蒂丝虽然不喜欢男人，却依然觉得这个结论很荒谬:“……别开玩笑了，那位莱特先生是疯了才会牵扯到人口买卖当中去。”

　　伊蒂丝盯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他很年轻，却帅得惊人。他不是那种典型的意大利男人的长相，看起来温润柔和，没什么攻击性。饶是伊蒂丝不喜欢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没有人能对这张脸生出恶感来。

　　她放下了自己正欲推门而入的手。“怎么？她没和你说吗？”

　　伊蒂丝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卡卡蹙了下眉，又听到伊蒂丝继续说道:“我只是和她说，我会全力帮她治疗，但我希望她能够允许我将她的病例写入论文。”

　　“你身为她的丈夫，应该也知道她病情情况特殊，我从没见过这样罕见的病例。虽然我是医生，但同时也是一名学者，想要深入研究一下应该也很正常吧？”

　　卡卡犹豫了下，这样听来，对方的要求似乎并不过分。他凝眉:“只是这样？”

　　“不然呢？”

　　伊蒂丝反问。

　　她思考了下又说:“她一开始虽然有些紧张，但状态还算不错。”

　　“后来在我提出我的想法之后，她才开始变得焦躁紧张起来，最后我表示她的病情很奇特，我从未见过。她就起身离开了。”

　　伊蒂丝将那天的情况简单陈述了一遍。

　　要问她为什么对三个月前发事情还印象如此深刻……

　　那当然是因为她时常琢磨那天希芙的一举一动。

　　伊蒂丝总在想她在害怕什么，却始终得不出结论，最后只能将落点放在“实验”上。她似乎在害怕实验。

　　伊蒂丝仔细观察着身侧男人的表情，一无所获。

　　显然眼前的人也不明白原因。

　　索然无味。

　　伊蒂丝开始思考那个人小姑娘到底为什么会选择结婚，还在如此年轻的时候想要生孩子。

　　甚至还流产了。

　　伊蒂丝的语气又生疏起来:“现在，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卡卡点了下头，“她还没醒。”说着，他走进病房，伊蒂丝随后进来。

　　希芙已经醒了。

　　她盯着自己身侧还在输液的仪器，有些不解。

　　卡卡惊讶了一瞬，“……醒了怎么不叫我？”

　　希芙的眼睛红了下。

　　卡卡抿了下唇，随后抱住她，“别哭。”

　　“其实我一直在担心，如果这么早就有了小孩，我们岂不是就没有了两个人的空间了吗？”

　　伊蒂丝神情微动，她不大理解卡卡的说辞。

　　卡卡又道:“……我也没那么喜欢小孩子，就算没有小孩也没有关系，有你就够了。”

　　伊蒂丝出声劝道:“其实你们还很年轻，还有的是机会。”

　　卡卡的笑容变得勉强了些，“你说得对。”

　　伊蒂丝立刻意识到病床上的小姑娘身上一定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希芙有些不解地望向伊蒂丝，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我还是不愿意放弃你这么特殊的病例吧。”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其实这孩子不生下来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卡卡:“？”

　　他一脸震惊又愤怒的神情看向伊蒂丝。

　　伊蒂丝却没感到不自在，只是盯着希芙看。

　　希芙问:“什么事？”

　　“譬如说，治好你的耳朵。”伊蒂丝悠然自得，“甚至，学习，工作，生活。”

　　卡卡愣了片刻，随后面色不善:“……这么说你能治好希芙的耳朵？”

　　伊蒂丝微笑:“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希芙陡然抬眸，她怔了片刻，随后说道:“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