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云养狗

8、8

　　1分19秒42的成绩以和之前暂居第一的成绩1分45秒37有着接近25秒的差距，到终点线后施魏因施泰格还笑嘻嘻的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护目镜下裸露出来的皮肤被风雪吹得通红，无声做了个嘴型。 　　【在看吗？】
　　“他在和谁说？你吗？你们两个经常这样吗。”穆勒指着电视机，故意每个词之间短暂停顿一下：“隔、空、传、话。”
　　拉姆翻了个白眼：“他喜欢这样，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是默契。”戈麦斯再次摁了摁穆勒的手臂，重复：“双子星的默契。”

　　速降决赛的时间在两天后，施魏因施泰格不负众望的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他一下窜到托比亚斯怀里又裹上一层毛绒绒的羽绒外套，才感觉自己得到了拯救。
　　“接下来的比赛也要加油，最好让你的奖牌墙上挂满奥运奖牌。”托比亚斯把施魏因施泰格裹得严严实实，年轻人对自己总是充满了自信和渴望，稍稍有点志得意满的施魏因施泰格想也不想的点头。
　　“不知道奥运奖牌菲尔会不会和我交换呢。”

　　“绝对不会。”拉姆言之凿凿，在穆勒和戈麦斯问出这个问题以后抬手比了个X的形状：“而且我很清楚我的能力在哪里，也看了很多这次选手们以往的视频，我渴望金牌，但不会自大狂妄到认为自己肯定可以拿到金牌。而且我的墙上现在都是巴斯蒂的金牌！之前我叔叔来我家做客，一直以为我是高山滑雪运动员！”
　　“我不相信。”戈麦斯语调平缓：“你身上那股运动员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气质太明显了。”
　　“巴斯蒂会很难过。”穆勒和戈麦斯偷偷咬耳朵：“菲利普说话就是喜欢这样啦。”

　　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之所以在不用的赛场上被称为双子星，就是从他们交换金牌开始，运动员荣誉的象征变成构架星星与星星之间的桥梁，在训练场，在机场，在闪着光的镜头下。施魏因施泰格总是第一时间把金牌递到拉姆面前——“喜欢哪枚？”

　　“…这样一想我觉得巴斯蒂的金牌反而有点可怜。”拉姆说。
　　“情侣之间交换定情信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恶的12岁小孩盘腿坐在床上，说话声音大到要飞出门外：“双子星相辅相成互相环绕，大家不都是这样说的，巴斯蒂还说就算碎裂了他也会变成环保护你。”
　　“我们不是情侣。”拉姆无奈的进行了第二次反驳：“我们还没有互相告白过。”
　　电视机里速降的比赛全部进行完毕，进入决赛的几个选手们高举起双手欢呼，镜头扫过施魏因施泰格的脸，稚嫩又得意的叫嚷显得格外明显。
　　“巴斯蒂的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告白啊。”戈麦斯干巴巴的回答。
　　“所以没有正式的系统的告白啊。”拉姆摊手有些无奈。
　　“算了吧，菲利普就是这样的人。”穆勒学着施魏因施泰格欢呼的样子举起手，然后往前一趴陷入床铺里：“反正你们两个肯定会在一起，我支持你先告白，等一下，你是不是打算比赛结束以后告白，在交换奖牌的时候？仪式感万岁！”
　　“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是一点惊喜感都没有。”拉姆说：“快滚出去，明天我有比赛。”

　　男单短节目在第二天的11点开始，作为一个自我规划非常清晰，甚至清晰过头了的运动员，拉姆对自己的时间表一直严格执行，看完施魏因施泰格的比赛直播后把两个不请自来的后辈请出去，再到热身的副馆上练习两个小时，然后和教练讨论，让队医检查身体，最后返回宿舍洗澡上床休息。
　　早上起来拉开门，在把手上发现施魏因施泰格挂在上面的礼品袋，里面是拉姆的代表性毛绒玩偶——就是施魏因施泰格设计的那个小狗。还附赠一张写着“”昨天晚上看见你去副馆训练了，要记得保存良好身体状态才对啊！比赛加油”的纸条。
　　这很施魏因施泰格。

　　拉姆的手气一般般，是最后一组第三个出场，说不好不过也谈不上差的顺序。他裹着厚外套站在位置上看前面的选手表演短节目，一般情况来说，大部分花滑运动员在参加奥运会的时候会适当降低难度来保证稳定性，因为裁判们普遍青睐节目完成度高且没有失误的选手，这种情况下在给表演分的时候就会大方点。
　　所以就拉姆观察的那些选手，全部不约而同降低了难度。
　　前面三组的比赛结束后，广播开始播放最后一组选手的姓名和国籍。拉姆脱下外套，考斯滕外之罩着件轻薄的白色德国队队服，在欢呼声中滑上冰场。
　　拉姆的短节目是著名音乐剧《歌剧魅影》的选段，考斯滕在一定程度上参考了魅影的半脸面具，以黑色打底，胸口开了个斜V，白色的火焰花纹攀爬半身，并出现了不对称的半袖设计，亮钻犹如星河一般在黑色的考斯滕割裂出一条银河。为了配合考斯滕，拉姆头发往后梳理，弱化了他长相中具有侵略性的一面，稍显阴郁。

　　比赛开始前运动员们会有六分钟的练习时间，选手们在这时就会做些跳跃来吸引观众们的目光，因为冰迷们的热烈欢呼会对其他选手造成压力，如果是比较玻璃心的选手因此心态失衡导致比赛失误，那就绝对是赚大了。
　　所以拉姆在短暂的练习了两个3T以后，突然开始加速滑行，划出大弧线后接近冰场角落，右足点冰腾空而起，在空中完美转体三周后右外刃落冰向后滑出，接着延续着这个动作再次右外刃起跳。一个干净漂亮的3LZ+3LO连跳（勾手三周跳+后外结环三周跳）
　　再在满场欢呼喝彩中优雅的挥动左臂，向观众席表示感谢。

　　在冰面上练习的都是业内人士，所以也清楚明白拉姆的这个连跳质量有多高，不仅周数充足技术规范，还完美表现出了花滑跳跃的高飘远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家都互相研究过对手的表演，自然明白拉姆的技术难度至少是场上前三的那个。
　　压力一下压在了其他选手心上。

　　广播开始提醒其他选手离开冰面，拉姆在下场前与场上的选手对视了一瞬间，他冲对方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然后看着他一路崩了两个跳跃。
　　哇，开门不幸。

　　广播开始播报拉姆的名字，他站起来脱下外套，露出黑白交错的考斯滕，白色手套上留着一截的黑色部位格外明显。他用力敲击自己的肩膀，大腿和臀部来激活肌肉群。
　　等到拉姆上冰时全场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作为德国花滑荒漠近20年后的夺金种子选手，不少德国花滑爱好者是为了他飞至盐湖城冰上中心来看比赛。他举起手对四周的观众打招呼，少年的身体在这几年的训练中开始抽条，长期的跳跃滑行训练和舞蹈训练让他的肢体看起来格外柔韧。
　　节目刚开始，先是悠扬又有力的重音响起，拉姆高举起双手，他的手臂线条流畅修长，搭配着五指收拢缓慢握拳的动作，然后用力往下挥动，身体向□□斜，冰刃把冰面刮出晶莹的颗粒。
　　属于魅影的偏执气质在此刻就流露出来。
　　作为一位技术完美标准到足以进入教科书的花滑选手。拉姆的滑行、跳跃、步法衔接一直都很漂亮，这也是他在跟着乐点起跳了一个3lz+3lo后GOE（执行分）拿下+2.7高分的原因。
　　从起跳到衔接再到落冰滑出零失误，第一个连跳部分拉姆就拿出了高配置，让在他前面和后面的选手都心里一咯噔。

　　“还是有点低…”施魏因施泰格裹着衣服把自己成功混入观众席：“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选手的连跳质量可以和他比。”话里话外都有拉姆这个GOE拿低了的意思在。嘟嘟囔囔的碎碎念被大家的欢呼掩盖，施魏因施泰格伸着脖子往前看，曲调已经衔接到了夜之乐章，这是《歌剧魅影》里拥有最温柔旋律的曲子，但依旧听得出其中的危险与不安，魅影的表演要比最初的疯狂和力量多一分脆弱。
　　拉姆的滑行逐渐慢下来，他的每一次挥臂和转动手腕都压着节拍进行，在拔高的音乐中他以反向大一字滑入，衔接counter（外勾步），然后立刻原地起跳，不仅跳了，还在跳跃的同时延迟转体，在空中完美旋转四周。
　　施魏因施泰格没来得及放缓呼吸，拉姆又立刻干拔3A，他的双腿同时滞空，形成完美的butterfly。这是一个4S+3A的连跳！
　　与此同时，拉姆终于拿到了自己有史以来第一个+3的GOE（执行分）

　　曲子在落冰的同时进入假面舞会，拉姆跳接蹲转，上了一个A字转。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菲利普这次的情感表现力很不错啊。”克洛泽说：“他的表演水平也太漂浮不定了吧。”
　　教练扶着额头，喜悦中带着无奈，欣慰里带着痛苦：“他好像只适合这种类型的风格。这场比赛肯定会成为菲利普的经典曲目之一。”
　　已经有不少冰迷站起来为他尖叫，这位年轻的德国选手以一种强势的态度和世界宣告——德国花滑荒漠的时代结束。
　　等到表演结束，拉姆跟着最后一个音符举起双手，优雅的在空中划出半弧。全场的观众都欢呼着站起来，巨大而热烈的鼓掌要将屋顶掀翻。
　　standing ovation！

　　拉姆滑到场边披上外套，等待着自己的分数。克洛泽调侃他：“你今天状态很好，在你后面的选手现在肯定压力很大，有没有信心打破记录？”
　　“我总不能说不吧。”拉姆拧开瓶盖给自己灌了口水。和大家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大屏幕。

　　T分（技术分）：52.7
　　P分（表演分）：39.43
　　短节目最终得分：92.13

　　在此之前男单短节目的世界记录是90.27，拉姆把这个分数往上刷了接近两分，他打破了世界记录！拉姆自己对此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他自然地再次站起对观众席挥手，同时压低声音说：“如果不是因为年龄问题，98年的时候我就应该刷新记录了。”
　　教练小声抽气，对自己得意弟子的傲慢感到万分痛苦。

　　拉姆不负众望拿下了短节目第一，比赛结束后前三名有一个小奖牌颁奖仪式，然后就是记者采访会。拉姆和第二第三名站在一起接受采访，对于记者抛出来的问题全部平淡回答，好像打破世界记录的选手不是他一样，既不兴奋也不怎么傲慢。
　　作为这届的黑马选手，拉姆品学兼优技术出众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甚至采访时也非常懂得打太极，不仅找不到黑点，也找不到什么有噱头的内容可以写。
　　唯一一个有爆点的提问，是记者谈到了施魏因施泰格，称“作为冰雪双子星，你们两个人的友谊大家都知道，那么如果夺得了奥运金牌，你们会进行交换吗？”
　　可惜拉姆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会，再这样下去每个去我家的人都会认为我是高山滑雪运动员。”
　　而另外两个选手也不知道是被拉姆感染了还是因为什么，整个采访的30分钟一路祥和安静，最后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这让记者们或多或少有些失望。

　　但有一点倒是目前大家公认的，那就是拉姆只要保持着这个水平到自由滑结束，他就是这届花滑男单板上钉钉的奥运冠军。

　　“你之后就不要经常滑这种风格的曲子了。”教练在他们走出场馆的通道上这样说：“裁判喜欢有新意表演，所以那么多花滑选手在一直转型，你的死神和魅影过于出挑，这是好事，但是你太把自己框在一样的风格里了。”教练这样批评：“菲利普，你现在开始要跳出自己的固有风格。接下来的皇帝如果成功，就代表着你的转型成功。”
　　打破世界记录的年轻选手点点头，表情有些痛苦，捂着嘴巴含糊不清的说：“我有点想吐。”
　　撑到短节目比赛结束和混过记者采访后，拉姆终于卸了半口气下来，而他在自从来到盐湖城后，这段时间一直苦苦压抑着的高原反应终于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