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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用心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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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鸣心烦意乱,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洗漱,拿了错题本站门口边看边等池星澜。
如果不等,池星澜就会想方设法让他接下来的一天都不好受。
但是等了十分钟,安鸣都没有看到人出来,他过去敲门,却无人回应。
打开门,池星澜竟然不在里面。
安鸣没有再犹豫,关上了门。
去到学校直到上课,他都没有看到池星澜回来。
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心无旁骛地进入复习状态。
下午,复习到一半,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宋初馨。
宋初馨手里捧着一本习题册,问他能不能教她一道化学题。
题目很简单,安鸣很快就解出来了,还用简洁的话把过程讲了一遍。
宋初馨的愁眉苦脸终于得到舒展:“还是安鸣你厉害!老师也给我讲了一遍,但我都没听懂。”
安鸣笑了笑:“还有其他题目吗?”
宋初馨说:“没有了,就这些!我爸让我考个基础分就行了,我走艺术生路线的嘛,文化科不用太高分。”
她由衷地夸赞:“安鸣你每天埋头苦读,一点也不觉得累吗?”
累。
但是没有任何选择,这是他唯一的路。
安鸣笑着说:“不累,挺好的。”
宋初馨沉默半晌,突然压低了声音:“安鸣,你听说了吗,那个把你保送名额占了的星二代,今天早上被人打了一顿。”
安鸣一愣,继而摇摇头:“我没听说。”
“那个星二代进了医院,中午就被他爸妈接走了,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老师说,那个人要被送去国外,又空了个保送名额出来。”
宋初馨着急地问他:“老师没有来找你吗?那个保送名额本来就是你的!”
她知道这个保送名额对安鸣来说有多重要,安鸣苦了那么久,终于能够喘口气,结果机会被人半路抢走了!
她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那个伸手的人不仅是个星二代,还是官.二代,明明一路畅通,却非要掐断普通人来之不易的道路。
现在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简直是大快人心!
安鸣仍旧摇摇头:“老师没有来找我。”
没一会上课,池星澜大摇大摆从前门进来,上课老师熟视无睹。
他坐到安鸣旁边的时候把椅子弄得“哐哐”响,然后往桌上一趴,睡觉去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安鸣。
安鸣直视黑板目不斜视,余光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池星澜拳头的关节处,红肿一片的伤痕。
之后,池星澜坚持要求安鸣随身携带手机,安鸣没精力去反驳,听从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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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过去,落叶掉在地上,树枝又长出新芽。
等树叶再次郁郁葱葱,蝉鸣不绝,高考要来了。
高考前一个星期,学校安排自习,安鸣坐在教室里复习最后的错题集,突然前桌转过身来敲敲他的桌子,又指了指门口。
班主任满面愁容,示意他快出去。
安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走出去,班主任就着急地和他说:“安鸣,你妈妈今天出事了,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你现在马上过去医院。”
安鸣瞬间觉得五雷轰顶,所有声音都在瞬间消失,就连站在面前的班主任都变得模糊。
“安鸣!”班主任握住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安鸣定神,勉强站稳,回答一句“没事”,就匆匆往医院赶。
他第一次打了快车,即使要贵上二十块钱。
一路上,他脸色煞白,问司机能不能快一点。
医生暴躁地拒绝了他,说年轻仔,现在高峰路段,再快点就撞车了。
还要继续骂,却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安鸣的脸白得像一层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摇下车窗开始指骂前边随意挪道的,然后头伸回来,把车加快了五码。
赶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安鸣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的吴慧娟。
早就赶到这儿的安林一看到哥哥,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说:“哥!妈她......”
安鸣攥住他发抖的胳膊,明明自己也慌,但仍然故作镇定安慰:“没事,你别怕,我先去找医生,你在门口陪妈。”
家属都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
医生告诉安鸣,患者必须一个星期之内立刻进行手术,仪器最多只能协助坚持七天,不然就只能终身残疾。
严重点的,会失去生命体征。
安鸣脸色苍白:“手术费需要多少?”
医生轻飘飘抬眼:“五十万。”
安鸣腿一软,央他:“医生,可以先做手术吗?我会去筹齐手术费的,但是现在......现在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医生无可奈何:“那不行,要先缴费才可以做,这是医院的规定。如果每个人都先做手术后缴费,那医院就是慈善机构了。”
安鸣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打电话联系能联系到的所有亲戚。
但从前说着多往来的亲戚,一听到说要借钱,就找借口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找所有人都开口借了一遍,千保证万央求,但也只凑到区区五万,远远够不上手术费的尾数。
安鸣还想到去贷款,但对方看他身份证是学生,觉得他没有偿还能力,压根就不愿意放贷,让他赶紧滚。
安鸣无助至极,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他是儿子的同时,还是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在崩溃边沿,还记得要照顾弟弟,让弟弟先回家休息,照看好奶奶,他留在医院照顾妈妈。
他守在监护室门口,不断地祈求妈妈能够快点醒过来,也祈求天上爸爸的原谅。
他答应过爸爸的,要替爸爸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可是现在......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安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隔着玻璃,他定定地注视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吴慧娟,牙齿重重地咬在下唇,没一会儿就渗出血丝。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打开一看,是池星澜的电话。
他挂断,但池星澜的电话就像怨灵一样,缠个不停。
安鸣索性关机,他实在没有任何余力去应付池星澜。
第二天,安鸣开机向班主任请了假,却仍然对池星澜99+的消息熟视无睹。
当天下午,安鸣下楼给弟弟买饭,就碰到了池星澜。
他看到池星澜正抓着一个医生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怒气冲冲不知道在质问什么。
医生仓皇地指了一下他,紧跟着,他就看到池星澜转过头看向他。
池星澜明显愣了一下,而后一把扔掉医生,跑过来抓住安鸣的肩膀,愤愤地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安鸣没有想到池星澜会出现在这里,他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哪。”
他有点生气,因为他不想让任何糟糕的人看到他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投过来怜悯的目光。
池星澜理所当然地说:“我在你手机上装了跟踪系统,你去哪我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这也是池星澜会做出来的事情。
池星澜抓到人,当然不会立刻走,他也跟着安鸣一直等在病房外边,说一些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话。
安鸣没心情听,就连回应都懒得敷衍。
池星澜也丝毫不顾忌安鸣的感受,差使他去倒温水,倒回来又嫌这里的水脏,他嫌弃,转了一千块钱过去,要求安鸣下去给他买矿泉水。
安鸣也想喘口气,所以下去了。
便利店在医院几百米之外的小巷子里,安鸣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付款。
回去的路上,他走过小巷,路过了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身边。
“要不咱们去医院里头搞点钱?他们都来医院了,肯定兜里有不少钱,不然早在家等死了。”
“你蠢啊,医院门口有监控,你想送自己去蹲铁房?”
“老大,要么咱们趁着晚上去抢点钱?”
安鸣听着他们的话,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一瓶两块钱,可是他舍不得给自己买。
安鸣站定了,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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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鸣把头挨着玻璃窗,一反常态地喊了声“池星澜”。
池星澜以为听错了,毕竟安鸣这几天闹脾气,理都不怎么理他。
他定了会神,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心里有些雀跃,但嘴巴硬得跟块石头一样:“喊我干嘛?”
安鸣:“回去帮我拿一套换洗的衣服吧,我明天想去上学。”
真是奇了怪了,安鸣不是寸步不离病房吗,怎么突然想去上学。
不过以安鸣死读书的性格,天天想着念书也正常。
池星澜很快打消疑虑:“你自己回去拿不行吗,顺便睡一觉再去学校。”
安鸣颤动了一下眼睫:“我不想离开我妈身边。”
这和刚才想上学的说法完全自相矛盾,但这是安鸣第一次开口让他帮忙,池星澜有些高兴,也就没想那么多:“行吧行吧,我回去拿,别摆出一副死人脸给我看。”
池星澜心里得意,去车库的时候都哼着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等他的手碰上车门,他突然一瞪眼,侧身反应极快地抬腿一脚把后头贴近的人踹开。
蓝毛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吱哇叫。
其他小混混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想到这小白脸武力值这么高,以为只是个弱鸡。
但一想到那个学生仔说他身上有好几万,再加上他们人多,又赶紧壮胆,团在一块冲上去,叫嚷着要把人干趴。
池星澜可不是吃素了,小时候就跟着自己外公在军.队里学过,眨眼间干倒好几个,而自己也仅仅只是擦破点皮,还是自己不小心蹭到的。
然而防不胜防,先前被踹倒的小蓝毛见打不过,偷摸举起铁棍,悄悄靠近池星澜。
池星澜有了实战经验,得意得很,正踩着小混混老大的胳膊使劲往地上碾,听着惨叫声,他用手背擦了下破掉的嘴皮子。
“就你们,还想来打劫我?”池星澜冷笑,“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吧!”
地上的混混却突然一瞪眼朝他身后喊:“快!干他!”
池星澜瞪大眼睛,余光扫到原来蓝毛躺着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他迅速反应,想躲。
可是人已经贴近,来不及了,铁棍刮着风往他头上砸下去,他下意识抬起手要去挡,但这时有个人影突然蹿到他的面前。
池星澜呼吸一滞。
那个他口中的,弱不禁风的土包子、书呆子,此时此刻,把他圈在了怀里。
而书呆子自己却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结结实实地迎来重击。
而池星澜,仅仅只看到了喷溅到空中的殷红的血。
以及,安鸣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