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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龙生九子 周氏哭哭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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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哭哭笑笑,嘴上颠三倒四,徐籼却是听得明白真切,她还是不肯信,
“着素,是因为宝儿这一年来一直叫本宫娘亲!”
周氏眼神碎裂,神情木然,她此刻眼中的悲伤竟是比听到大公主去世更甚,沉默了片刻,周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竟认贼作母,那死了便死了!活该死了!我才是她的母亲…”
徐籼不敢相信,世上竟真有这种母亲,能说出这等狠心的话,
“日后你便在这废弃的药园中苟延残喘吧,你放心,本宫是不会让你死的!本宫要让你活着赎罪!”
“你说了不算!我要死谁能拦得住?”
“就凭我现在是这宫里唯一的女主人!凭陛下对我的宠爱,凭我的两个儿子和肚子里这个孩子,我让你活你就得活,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徐籼知道哪些话能让周氏的心油煎火烧,她缓缓开口,口口如刀,刀刀见血!
看着周氏痛苦而狰狞的脸,徐籼觉得通体舒畅,有时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仇人痛苦,自己就快乐了。
徐籼拍了拍手,小筷子上前扶着她起了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用力挺着后背的周氏,徐籼出了沧海阁的大门。
刚下过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徐籼拽了拽身上这件斑斓猛虎的披风,当初,颜珏一口气赐她十几件披风,其中她就最喜欢这件,但那时的她,哪里敢如此张扬,便将这披风收进了箱笼里,放了两年,今年上冬,许是怀着孩子的缘故,她并不觉得十分冷,可是陈姑姑还是每次她出门,都会给她系上一件披风。
徐籼看着在庭院中扫雪的单薄身影,枯瘦的手握着大大的扫把,肥硕的裤管里仿佛就是空的,转了一圈,她还是又回了药园。
感受到了徐籼的目光,扫雪的夏荷抬起了头,一张小脸被晒得黢黑,
徐籼面无表情,问了句,
“你倒是勤勉,听内务府说,周氏这边每个月就要送新扫把,原来都是被你用秃了,可有那么多东西可扫?”
夏荷一愣,没想到徐籼会开口同自己说,忙回道,“春天的落花,夏秋的落叶,冬天的雪,一年四季都有得扫,周氏喜爱整洁,容不得脏乱,说脏乱会显得荒芜。”
徐籼缓缓举步,从夏荷身边穿过,到她身旁时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你将这心上的荒芜也扫干净了,便不用再扫了!”
夏荷不明所以地看着徐籼,见她从容而去,她刚扫过的地上又下了薄薄的一层雪,留下徐籼浅浅的脚印直通向药园大门,夏荷知道自己的心确实曾经荒芜了,长满了杂草,才让她失了本心,生了贪嗔痴。
徐籼回到了物华宫,小筷子便来禀告,说梅莱右求见,徐籼站在窗口,看着被颜珏命人移植到院子中的肉粉色的蔷薇,忽然想到了梅莱右袖口的兰花。
“请进来吧!”
梅莱右进门时,徐籼正在摆弄一盆她刚命人从花房里要来的一株春兰,淡绿色的花瓣隐藏在剑形的叶子之中,别有一番意趣。
徐籼看着被小夏子扶进来的梅莱右,他空洞的目光里毫无神采,徐籼示意小筷子搬来了一只软凳,不自觉地将一旁的兰花向后推了推,
“梅公公这眼睛怎么病得这般厉害?”
梅莱右苦笑一声,“娘娘如此聪慧,想来许多事也都知道了吧?我进宫不过是为了见她一面,可那年七夕宫宴上,我背叛了她,她便不想让我再见她了,她还真是聪明,知道我最怕什么!”
徐籼被梅莱右话里的无奈与落寞说的心情低沉,她听出了梅莱右是在提醒她,他落得今日这般,是因为当初对她的维护,“所以今日公公来,是想替她求情?”
梅莱右摇摇头,“我来,只是想求您,让我去药园,想再见她一面。”
对于这个请求,徐籼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她点了点头,
“见没问题,可是你这眼睛,见不见的又有何差别?”
梅莱右没想到徐籼会如此痛快地答应,笑着说,
“娘娘是说她将我弄成这副样子,还见她作甚?还是说我都这样了,就算见了,也见不到了?算了,娘娘也不必回我了,原谅老奴自说自话吧,只要您同意让我见她就好……”梅莱右说着起身,深揖后在小瞎子的搀扶下离去,临出门之际他忽然回过头来,“娘娘,你手边那盆春兰,水浇得有点多了!且得晾两天,不然容易烂根,还有,奴才老家盛产兰花,我自幼最喜兰花!”
徐籼诧异地扭头看向手边的花盆,土壤潮湿,确实是刚浇过水,有些多!
所以,是因为梅莱右喜欢兰花,所以周氏才喜欢,而非因为周氏喜欢,梅莱右才喜欢?徐籼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了。
随着宫妃们的出走,整个后宫都冷清下来,一年后,后宫之中除了物华天宝二宫还住着人,旁的宫里都渐渐空了。
但整个后宫却热闹了起来,陈姑姑和何姑姑被徐籼请到了慈宁宫,颐养天年,顺便帮她看孩子。
物华宫的正殿前有一桃树,花开得繁茂,结的桃子也硕大,物华宫的几个小主子们整日里在树上攀爬,树下乘凉,
徐籼挺着个大肚子,叉着腰,站在树下,看着趴在树上下不来急得哇哇哭的小儿子,
“你既爬得上去,那就下来,别跟你娘装哭,我不是你爹,不吃你这套!”
四岁的五皇子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
“娘,是四哥诓孩儿,他说这树上有鸟窝,窝里有小喜鹊,我才上来瞧瞧的!可这树上哪里有鸟窝!”
徐籼摇了摇头,五年间,她又生了仨儿子,所以现在,她有了五个儿子,且一个比一个调皮,
“你旁的本事没学会,倒是学会告状了!看你下来我非打你屁股不成!”
桃树后闪出一个小脑袋,两只眼睛琉璃一般咕噜乱转,正是“罪魁祸首”的四皇子,他抬头瞧着趴在树枝上的弟弟,鼓励道,“五弟莫怕,娘要是真揍你屁股,哥哥我帮你分一半!”
徐籼气得直摇头,叉腰跺脚,
“你倒出来装上好人了,他挨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也不用抢,我一人十板子。绝不偏向!”
听说娘亲要揍他最喜欢的四哥,树上的五皇子急了,
“娘,孩儿跟你开玩笑的,你莫要打四哥了!打我吧!”
说着话,五皇子一着急,一个不稳一头栽了下来。
树下的徐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是身影笨重的她,手脚却跟不上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摔在地上!
忽然,不知从哪里又陆续冒出了三个小人,连带着树下的四皇子,几人将跌下树的幼弟稳稳接住,
徐籼虚惊一场,看着五个儿子抱作一团,徐籼老怀安慰,
经这一吓,徐籼肚子抽痛了起来,生完老五之后她跟颜珏说好不再生了,却不承想消停了不过三载,又怀了,还是一次两个。
皇帝去平定北夷,这九年间,整个大陆,都被颜珏一统,恢复了当初大周的版图。现在只剩这北夷一地,颜珏非要御驾亲征,日前接到消息,说今日大军凯旋,预计今日便能抵达京城。
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等不及了,徐籼被送进产房,门口立着从大到小的五个皇子,
“大哥!你说这次母后能否给咱们填个妹妹?”
大皇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四个弟弟,
“平安就好,弟弟妹妹的,又有什么关系!”
三皇子看着左边的两个哥哥,又看了右边的两个弟弟,
“我同空空师兄学了占卜之术,这次,必然是妹妹!”
三皇子话音刚落,产婆便跑了出来,对着站在门口的五个皇子报喜道,
“恭喜几位皇子,娘娘又生了一个皇子。”另一个产婆又冲了出来,“第二个,也生出来了!”
几位皇子异口同声地问道,“母亲可平安?”
产婆见状连忙点头,“平安,娘娘平安得很!”
皇子们松了口气,一脸平静欢喜,产婆见状都被几个孩子感动了,但却是不忘正事,
“待会收拾一下,便将六皇子和七公主都抱出来,给几位……”
五张英俊的笑脸顿时被点燃了,“你说七公主?”
产婆用力地点了点头,产房外瞬间沸腾起来,全然不见刚才的平静,两位婴儿抱出来,七公主被五个哥哥包围了,而抱着六皇子旁边却是冷冷清清。
大皇子看了一眼这个小妹妹,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六弟,满意地点点头,小大人一样赞道,
“这女孩子果然与男孩不一样,看上去格外柔弱,惹人怜爱!”
几个弟弟颇为认同地点头,人群外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反驳,
“说这话的,怕是个狂妄自大的无知之人!女子怎就得柔弱,她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孩,自然柔弱,说不定长大了,就刚强过你!”
众人望去,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抬眸望着这群皇子,她一身的青衣,只在头顶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看上去倒是格外利落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