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江山皆入怀》岸不移

96、遣散六宫 “父母与子

　　“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缘分，前世就已注定，陛下不必如此执着！”

　　“国师有女儿吗？”

　　“有过！”

　　“你知道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

　　“国师，朕终于知道你为何没朋友了！”

　　“老衲是国师，不需要朋友！

　　皇帝看着双目紧闭的老和尚，深深舒了一口气，

　　“陛下，老衲从前便与您说过，非命定之人，保不住真龙子孙，您又何必强求？”

　　颜珏一张俊脸，扭曲着，

　　“国师确实说过，朕的孩子中只有由天命之人所生才有可能能平安长大，其他人生的都会半路夭折。”

　　从前颜珏总是心存侥幸，可是他的长子长女皆死于非命，让他不得不对这种说法信以为真。

　　“未免再遭受这种苦难，陛下只要不让其他宫妃有孕便可以了，”

　　颜珏担忧地问道，“那怡妃生的孩子，便没有可能被人暗害吗？”

　　“老衲算过命盘，已经出生的两位皇子当是无虞，至于剩下七个，且要等降生后根据生辰来算一下才能断定！”

　　“七个？”颜珏被空空的话吓了一跳，“怎么会生这么多？”

　　“陛下，龙生九子！”

　　颜珏倒吸了一口凉气，“生一次孩子便过一次鬼门关，这个可有办法化解，不再有孕？”颜珏说着话，脑袋里想到了麝香，红花……

　　空空似是看出了颜珏心中所想，连忙制止道，“每一个孩子都是师傅的福报，陛下万万不可人为褫夺，反倒会影响她的寿数！”

　　颜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可一想到徐籼还要受那么多次苦，心中着实不忍，“莫同你师傅说，朕怕她听了受不这个刺激！”

　　他觉得他能做的，就是将徐籼辛苦生的孩子顾好，不让他们如长子长女一般遭人毒手，他不能将这么多孩子交给天意，他总要做些什么！

　　最终，颜珏将自己关在天宝宫里三日，出来下了一个让世人震惊的圣旨。

　　颜珏的这道旨意着实惊着了众人：

　　皇后因德不配位，被废除后位，末入掖庭，沁嫔这个罪魁祸首被施以剐刑。其他后宫妃嫔全部遣散，都打发到天佑寺出家。

　　颜珏的圣旨如一记惊雷炸的前朝后宫人仰马翻，周襄两朝三百五十年，二十一位国君，这还是第一次在皇帝健在之时将宫妃遣散到佛寺的。

　　雪片一样的折子递了上来，被颜珏揉成雪球扔了回去，他只提了一句，

　　“谁能立书担保，朕的儿女，不再遭后宫这群女人荼毒，朕就将她们留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未来若是皇子一旦有什么意外，那今日担保之人的九族都要一同陪葬！”

　　大臣们立刻都闭上了嘴，谁也不敢说这二十几个女人都能心思纯正，为了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事赔上身家性命，确实不值得。

　　最终，在颜珏雷霆之怒下，二十几名妃嫔都被送到了天佑寺。

　　详嫔找到了徐籼，自徐籼回宫后，祥嫔一直安守在自己宫里，没人知道二人聊了什么，只是祥嫔最终也被送去了天佑寺。

　　而且一入寺便病重不起，不过七八日便撒手人寰了，自此，天佑寺里动不动就传来妃嫔病重不治的消息，对此徐籼都会加以抚慰，赐些金银“厚葬”。

　　二十五年后，当徐籼微服出行来到江宁府时，是住在一处老友家里。

　　众人纷纷猜测，这个老友的真实身份，当地传言这位高夫人是位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寻了个落魄秀才做了上门女婿，二人诞育两子两女，一生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这都是后话，眼目前还有一个人需要徐籼去处理。

　　大公主头七那日，徐籼一身素白地来到了掖庭，何姑姑从药园搬走后，这里便一直空着，周氏便被安置其中，不过这么多天，周氏的眼线都断了，宫里发生的事，她一个字都不知道，便是来这药园，都是蒙了眼睛，堵了耳朵，捆住手脚送过来的。

　　小筷子扶着徐籼进了药园，推开了沧海阁的大门，看着徐籼满面哀戚的憔悴模样，周氏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怎么才来，我可是等了你好几日了！”

　　徐籼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没办法，一直忙活着，将侍寝的妃嫔放出宫可要比未侍寝的复杂多了，一直忙活到今早才将将忙完，如今，这满宫里除了疯了的禧嫔，就只剩本宫了！”

　　周氏似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看着徐籼，

　　“这怎么可能，是你？可他是皇帝，自古以来，哪有皇帝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的，你不会真认为他能一直忍得住？”说到这里，周氏长舒一口气，“我猜不出一年，便会有女人再进宫！”

　　徐籼微微一笑，“你知道你为何看似处处比我强，却活得不如我吗？”

　　周氏被徐籼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她身在名门望族，是嫡长女，父母健在，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可徐籼，一个孤儿，庄子里长大的粗野丫头，无依无靠，确实哪里都不如她，可徐籼却活得比她漂亮。

　　见周氏满面通红，闭嘴不言，徐籼理了理袖口，

　　“因为你缺乏勇气！自古帝王没有只娶一人的，现在便不能有吗？我相信自己，只要我想，我都敢去试，敢去争，我之所向，山海可平！而且，我冒着生命危险辛苦怀孕生子，只让他守住自己不要睡女人，有何不可？”

　　“我也争了，可我时运不济，陛下福大命大又回来了，否则，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就是我的女儿。还是你运气好，一对儿子，倒是可以保你无虞了，不过看你这打扮，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周氏掩饰着内心的雀跃，幸灾乐祸地问道，自大公主出了事，徐籼便将毓秀宫彻底封了，别说递进来消息，就是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便是被贬到掖庭，周氏也不知道原因，她想当然地以为是因为她害死了大皇子，所以才被贬到掖庭，对于这个处罚，她甚至暗自庆幸。

　　徐籼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说，

　　“本宫之所以运气自然好，是因为得道多助，你为一己之私，先杀夫，后杀父，再杀子，自然触怒神明，时运不济了。”

　　周氏听徐籼说她杀子误以为徐籼是讽刺她要杀了大公主，争夺皇位，想要取而代之，辩驳道，

　　“胡说，本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宝儿，皇位也是为她夺的，不是为本宫自己！”

　　徐籼嗤笑，“为了宝儿？你若真是为了她，那又怎会让她死于非命？”

　　周氏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你休得胡说什么！死的分明是你的儿子！我的宝儿长命百岁，怎么会死！？只是不知死的是哪一个？可惜了，你一次生了两个，没法同时弄死！到底给你剩了一个！”

　　徐籼盯着周氏癫狂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宫没有胡说！你给本宫儿子送的毒药，却被宝儿误食了！说你弑父杀子，可冤枉你了！”

　　周氏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可她知道徐籼不会拿这种事来骗自己，她不是那样的人，颜珏也断然不会让任何人来诅咒自己的女儿，

　　回过神来的周氏疯了般扑向徐籼，被一旁的小筷子带人死死按住，周氏脸上没有了那份纵然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从容，狰狞地喊道，

　　“是你，是你做得对不对？！你知道药有问题所以故意让宝儿吃！你这毒妇！我杀了你！我的宝儿…不对！我的女儿怎么会死，不，我不信，我要见皇帝，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我们的女儿死了，你就是在骗我！若宝儿真的死了，皇帝怎会放过我，早就赐下白绫毒酒了！”

　　看着周氏号啕痛哭的模样，再想到大公主临终时的惨状，徐籼默默说道，

　　“是本宫求陛下饶你一命，你的药你该知道有多毒，鹤顶红，只吃了一勺，她便吐了好多血，好像把身体里的血都吐了出来，白嫩的脸变成了灰绿色，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随着徐籼缓缓叙述的话语，周氏的泪水决堤，她是真的将女儿放在心尖上疼的，现在，唯一的女儿被自己毁了！

　　周氏痛哭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无声地恸哭着，压抑的哭声让她整个人似乎都要背过气去。

　　徐籼不为所动，她要做的就是让她为自己的罪行忏悔，而这远远不够！

　　看着癫狂的周氏，徐籼知道如何诛心，

　　“我也是母亲，我能想到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会有多痛苦，所以，我不仅不会让皇帝杀你，我也不会让你自杀，我要让你长长久久地活着！对你而言，死了倒是解脱，活着才是遭罪！所以，从今天起，本宫会命人给你喂药，一种让你吃了浑身无力，想要自杀都不行的药！”

　　周氏努力止住哭声，瞪起眼睛，

　　“你骗我的，你一定是在骗我，若宝儿死了，你何故穿这一身？你故意欺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