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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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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哥哥晚上有事要和学生会的成员聚在一起讨论,不在家。晚栀和父母吃完了晚饭,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吹着凉爽的空调,她在脖子下垫了一只软软的抱枕,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少女漫画,小腿时不时交替上抬腿。
她将自己这种开学前一晚还在休闲的行为,美其名曰为学习攻略经验。
她翻了一页,看见了漫画书上,女主差点摔倒的时候,男主抱住了女主,女主的脸蛋都染上了羞涩的红。
晚栀仿佛可以看见满页纸的粉红泡泡,可一联想起自己傍晚时的经历,就不禁脸红心跳。
她长大后就没有和异性有过拥抱的近距离肢体接触,他还是自己的校友,以后大概率还会见面,这也太尴尬了。
都怪急刹车!她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里。
晚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收拾书包,下了床,走到了书桌前,从笔架里挑出各色的笔,握成一把在桌面上跺跺整齐,放进了崭新的胡萝卜笔袋里。
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走神。
经过刚刚短暂的学习攻略经验,她可以总结出来一个关键点——要主动。
可对于她这种不善感情的母胎solo,主动属实是个大困难。
晚栀从床上取回了手机,手机屏还停留在和谢澜聊天的页面,上一次聊天还是两周前,她将他送的粉色玉髓项链戴在了脖子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夸赞他的审美。
按照当时的约定,明早两人要提早去学校逛校园,结果到现在还没有约定明早相见的时间,谢澜该不会忘记了吧?
她还在思索着用什么措辞去提醒他,就看到了他的id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正在输入中”,震惊得差点抛下了手中的手机。
谢澜:[晚栀,在吗?]
白栀子:[在,怎么啦?]
谢澜:[我来履行承诺,明早几点见?]
晚栀松了一口气,好歹他还是靠谱的,没有忘。
白栀子:[学校大致多久能逛完啊?]
谢澜:[7点早自习开始,逛校园最好预留20分钟。]
白栀子:[那就6点半在校门口集合?]
十几秒没有回复,对面突然发来了一个语音通话,晚栀匆忙清了清嗓子,点了接通,却听见了自家哥哥洋乎洋乎的一声“喂”。
晚栀怔住了:“哥,怎么是你?你拿了谢澜哥哥的手机?”
许晨霄像是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但被骤然升调的鬼哭狼嚎的歌声盖了过去。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晚栀皱眉地发问,“你不是跟妈说今晚学生会有事需要聚在一起讨论的吗,你这是说谎了?”
“我也没有说谎,确实有事需要聚在一起,今晚是学生会团建。”许晨霄理直气壮,“我若是直白说,妈怎会允许我在开学前一晚出去玩呢?”
“许晨霄,把我的手机还过来。”是谢澜无奈的声音。
“呵,我看你和一个女生头像的人聊天,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呢,结果定睛一看,原来是在和我妹聊天。”许晨霄用着审问的语气,听起来很不留情面,“说,你是不是在打我妹的主意?”
拿着电话的晚栀身体一颤,手机差点从手上滑落。
喂喂,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要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许晨霄打断了他的话。
许晨霄虽然喜欢开玩笑,但很少会蛮横不讲理,晚栀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对劲,像是有些醉了,于是匆匆在电话里喊道:“哥,你不记得上次玩牌的赌注了吗?明早他要带我逛校园,教我认路。”企图让他清醒点。
“你既然听不进去,就别怪我不客气。”谢澜语气温和地说着强硬的话,只听见手腕骨“噶扎”,紧接着许晨霄闷哼一声,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换成了谢澜:“你哥喝多了,不要在意他说的胡话。”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是喝多了。
晚栀也不希望谢澜因为哥哥的酒后胡话以后对她心生芥蒂,试图挽救:“没事没事,他的信口胡来,你也不要介意。”
“自然不会。”他顿了顿,“晚栀,要不明早我家车接你去学校吧?正好顺路。”
晚栀心想多了一段相处时间,何乐而不为呢,因此答应得爽快:“那好啊。”
“谢澜!”响亮的齐声喊了他,有男有女。
“什么事?”
“秋晓宁她有话对你说,能不能过来下!”
“你们呀。”一个女孩子柔柔的娇羞声。
不知是谁,切换了一首情歌还调高了音量,伴着吵闹的起哄声震得晚栀耳朵发痛,她仿佛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事情了,尴尬道:“额,有人叫你的话,先挂了吧,一会回我消息就行。”
“等下,我在打电话。”他却没有挂电话,而是对着拿着音响遥控器的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把音响的声音调小,起哄的人群识趣地安静了一点。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说句话还是来得及说的,那明早6点十分来接你。早点睡,不要迟到哦。”
晚栀只想快点挂电话,语气轻快,听起来清婉而活泼:“明早见,提前跟你说句晚安。”
“晚安。”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无声,谢澜看了眼手机,电话已经挂断了,这逃也似的挂断,惹得他轻笑一声。
晚栀看着对话框里出现的“晚安”二字,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觉把扎好的头发挠得一团乱。
秋晓宁这名字她在书中看到过,是高二年级的级花,外表美心灵也美的清纯美人,多次帮助女主远离“许晚栀”的魔爪。可这位美人遇人不淑,被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池浩风绿了,还被倒打一耙。
书中只是一笔带过这件事,看样子秋晓宁现在还是单身的,还没有和渣男在一起,晚栀打算以后有机会给她提个醒。
晚栀忍不住心疼这位命犯情劫的学姐,她今晚真的表白的话,只有失败一个结果。
她推开门,走到了茶水间,切生姜,煮醒酒汤,盖上锅盖等清水煮沸的时候,发了条信息给许晨霄。
[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妈逮到了。还有茶水间的保温杯里有醒酒汤。]
***
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处新中式别墅内。
许晨霄持着威士忌酒杯仰头,冰凉的酒液沾上了紧闭的薄唇,望着不远处围在一起的热闹人群,一只臂膀架在沙发背上,右脚腕翘在左大腿上,以一副散漫的坐姿旁观着一场闹剧。
精心打扮过的秋晓宁红着眼睛、捂着脸从人群之中跑出,而旋涡中心的谢澜面色平和地应对着怒声斥责他的陆依依。
许晨霄深知陆依依那蛮不讲理的纠缠劲,朝着谢澜扬扬酒杯,招呼他过来。
谢澜走到他身前,端起杯沿上插着一片香橙的甜酒杯,两杯轻碰,清透的响声:“多谢解围。”
“说实话,摆脱陆依依的纠缠,打电话给她哥才是最优解。”
谢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我就庆幸你没有选择这对你而言的最优解。”
陆依依狠狠地瞪了一眼害得自己姐妹哭的罪魁祸首,正巧许晨霄抬起了眼,她来不及收回的表情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的视线只是督了她一瞬就转开了,那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眼神,令暗恋他许久未果的陆依依呼吸一滞,心神微乱,她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去安慰秋晓宁,匆匆跑出了客厅。
许晨霄的视线回到了谢澜手中杯子的那片香橙片上:“秋晓宁可是咱们年级的级花,你居然都拒绝了。”
谢澜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种废话,毫无感情地轻笑一声:“她是级花与我拒绝她,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关联吗?”
“我只是有点诧异,像你这么八面玲珑的人,拒绝未来的下属拒绝得如此干脆果断,不给任何台阶下,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
“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向我表白,就得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谢澜将酒杯放在了茶几上,余光扫视四周,察觉到附近没有他人,脸上的温和已经完全褪去,“而且我不希望因为拒绝得不彻底造就了不应该出现的误会和谣言。”
许晨霄抓住了关键,饶有兴趣地发问:“哦?你怕别人误会,难不成你是对某个妹子心生爱慕之情?”
谢澜否认,没有带一丝犹豫:“怎么会?”
“也是,像你这种极端利己主义者,水仙的概率都比爱上别人的概率大。若是有一天,从你口里说出‘喜欢’二字,怕是在利用哪位无辜的女孩子吧!”
许晨霄的话一针见血,谢澜瞥了眼许晨霄因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在清醒的时候是不会说出这种大胆的发言的,他只会在一旁观戏,不干扰别人的做法也不发表看法,看似闲懒什么都不关心,实则心里清明得很。
这种聪明人,成为“朋友”是件好事。
站着的谢澜从高处俯视着他略感困倦的眼,缓缓道:“我们是一类人。”
“不一样。”
“只不过这个‘己’的范围不一样大。”
“好吧,我无法反驳。”许晨霄被说服了,不打算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这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伸出空着的手去够滑到沙发缝处的手机,握起手机的那一瞬间,手腕骨处的强烈酸痛令他骂出声,“你他妈,抢手机的时候下手怎么这么狠?我现在手腕还使不上力。”
看着他的滑稽表情,谢澜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内疚,而是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让你长点记性,以后少喝点酒,尽说浑话。”
然而抱着手机查看信息的许晨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拿着手机举到谢澜的面前:“看看看。”
谢澜看完了整条信息:“她在给你煮醒酒汤,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晨霄一副炫耀的神情:“我在向你炫耀我妹妹有多好!”
谢澜忍住没有翻他一个白眼,他喝多了的脑回路真的和平常差异很大。
许晨霄酒量一般,平日里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喝点低度数酒,两人去酒窖拿果酒的时候,许晨霄瞧中了一瓶麦卡伦25,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倔,知道了度数还要喝,谢澜便任他拿去了,毕竟还欠他一个人情。
谢澜趁着他脑子不清醒,提出了一个疑问:“你整天妹妹长妹妹短的,池浩风上次还私下问我,‘许晨霄那小子是不是恋妹’。我倒是好奇了,晚栀若是有一天早恋了,你会不会强行拆散他们?”
许晨霄开明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会啊,我尊重她的选择,她喜欢上一个人,肯定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吸引她的闪光点。但我的妹夫必须经过本人的严苛考核,若是被我发现他是个为了利益骗感情的凤凰男,桀桀桀——”许晨霄发出了电视剧中反派的经典邪笑。
已经被扣上“喜欢别人就是为了利用她”的帽子的谢澜抬起头来望着挑空式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亮也照不亮他深不见底的晦暗眼眸。
你连不太清醒的时候都这么关心许晚栀,是因为内疚吗?
啧,真是麻烦。
你以后若是干扰我的任务,别怪我下狠手。
***
圆锯齿状的拒霜叶间,含苞待放的木芙蓉被清早的阳光照得姝艳欲滴。
“谢澜哥哥,早上好啊!”精神看上去不错的晚栀小跑到汽车前和谢澜打招呼,没有调节好书包带的长度,藏青色的书包随着跑的步子一颠一颠。
“你好。”谢澜下了车,微笑着朝她打招呼,接着望见带着黑眼袋的许晨霄拖着步子出现在了视野里,“你怎么也在?”
“哦,难不成你就接我妹一个?我不也要早去学校完成你的工作啊。”许晨霄挑起右眉,手拍上他的肩膀,收紧用力地掐了他一把,“合着你还重色轻友啊,呸,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算什么色啊。”
晚栀反驳道:“哥,我还乳臭未干啊,都虚16岁了,那我还说你是老当益壮呢!”
身着私服的晚栀站在两位穿着校服的少年旁显得很突兀,明华中学的高一新生的校服还没有发,第一周得穿私服上学。
明华中学三个年级的校服版型都是一致的,但主体配色不同,高三是绿色,高二是红色,晚栀这届分配的是蓝色。夏季校服是一件类似Polo衫的长T配上一条五分裤,通过领口和袖边的颜色可以区分对方的年级,而面前两位穿的是夏季上衣配上秋季长裤。
才是九月初,校园里的梧桐叶和银杏叶还苍翠着,连树叶的边缘都没有染上黄色,走在路上,偶尔有微风吹过,拂下几片树叶。
来学校的路上运气好,一路通顺,没有吃一个红绿灯,到校的时候比估计的还早了五分钟,正好六点二十五。
这个时候,校园的路上人烟稀少,喇叭里放着跑操的音乐“一、二、三、四!”,谢澜解释道住校生起床要晨跑十五分钟,跑完了再去吃早饭。
晚栀疑惑道:“不吃早饭就去跑步,不胃疼吗?不过吃完早饭再去跑步的话,容易胃下垂。那学校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给住校生多安排一次跑操。”
谢澜带着晚栀逐步认了教学楼、食堂、实验楼、体育馆等的路,三栋主教学楼和实验楼的楼体之间有衔接之处,可以便捷地在楼间穿梭。
除了教学楼外每栋楼的功能都不少,晚栀走着走着,小腿就开始泛酸:“好累啊。”
“明华中学很大,每处逛完不容易。”谢澜体谅道,“重要点的地方都带着你认过路了,把这栋楼逛完,我就送你回班上。”
晚栀积极地点头:“好!”
“等下,我给你个东西。”谢澜从书包的一本书中取出了一张折叠着的纸,摊开是一张打印的地图。
晚栀从他的手中接过地图的时候,满脑袋都是昨天看漫画时候总结出来的“要主动”,心血来潮,故意使了个小计,要接过纸的时候,温热的指尖捻上他微冷的拇指,却装作吃了一惊,猛地将手收回了一下。
目光停在刚刚触及到的小片肌肤,从晚栀的角度看,拇指旁边这反着的打印的地图上有用着黑笔写出的细细注解。
她的脑海中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好感度+1】
晚栀心头一惊,这小计居然奏效了?喜悦的情绪很快就盖过了惊讶,走了神的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失了控,接过地图,笑得诡异。
直到对面的谢澜开了口,温和的嗓音让她回了神:“晚栀,你怎么了?”
晚栀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咧着的嘴,极快地调整了表情,笑得灿烂,满眼是真挚的笑意:“没有没有,就是很惊喜,谢谢你啊,谢澜哥哥。”
谢谢你的地图和好感度。
谢澜带着晚栀在实验楼里转了一圈,实验楼上有三层生物、物理、化学实验室,顶层第五层装修成了办公室,给学生会各个部办公,第四层的教室里大多是装着多余或废弃的课桌座椅,不做使用,只有最里面的教室还在使用着。
谢澜指着最里面的教室道:“那是我们学生会的会议室,你哥在里面。”
灰色的窗帘拉紧了,透过窗帘缝隙可以注意到这会议室里开着灯。
谢澜走到门前拧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这门怎么锁上了?”
他喊了一声许晨霄的名字,却没有回应,拿出手机拨打了许晨霄的电话,三秒内就接听了:“我在门口,开下门。”
门锁“咔嚓”一响,戴着半只蓝牙耳机的许晨霄从里头打开了门:“啥事啊?”
“带晚栀认路,顺带看下工作的进程。你怎么把门锁上了?”
晚栀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会议室里,地面上铺着木地板,中央是6张白色折叠桌拼接而成的中空的大长方形桌,桌边摆放着十几张黑色的人体工学椅,一面文件柜的对面墙上是张LED屏幕。
“嫌烦就锁上了呗,刚刚有个新生找后勤室迷路了,我给她指了路。”许晨霄坐下继续忙手头的工作,“我可没有这个耐心再去应付迷路的新生了,手头工作都要做不完了。”
晚栀试探道:“那个新生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女的。”
这位迷路的新生大差不差就是女主了,看来这小说蛮可靠的。
“是不是很漂亮?”
许晨霄头也不抬道:“没在意。”
“切,怪得不你母胎单身到现在。”晚栀鄙夷道,小说中写到棠韶颜可是“花容月貌,人比花娇”的美人儿,“你但凡能开窍点,说不定就能邂逅爱情呢。”
“什么爱情爱情的?”许晨霄冷下脸,给她的太阳穴敲了个板栗,“高中就好好学习,别满脑子想着早恋,敢早恋的话,信不信我打断那人的腿。”
晚栀吃痛,捂着太阳穴,连连点头:“嗻——”
她在心里嘟囔着,这是她的错吗?她本身可对谈恋爱不感兴趣,若是不为了活命,她才不会想这些事呢。明明是系统的锅!
旁观的谢澜只觉得好笑,许晨霄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