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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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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沈啊。”
“什么事情,李阿姨?”
“我店里的咖啡师请了一段时间的晚假,临时请短期代班的员工还要培训有些麻烦,我看下日期——”李阿姨顿住了。
沈骁上学期给一个小学生做家教,李阿姨便是那学生的家长,她开了一家带着个咖啡厅的书店。沈骁制作咖啡的水平算不上专业,但足以应付店里的菜单,因为李阿姨开的代班费不错,还会通过书店的进货渠道给他折扣价的专业书籍,有的时候他便会帮忙去店里代班。
沈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果真,梦境又要在现实续演了。
“9月1号到8号6点后你有没有时间,可以过来代班?”
电话传来旁边钱叔叔的声音:“小沈这学期不是回学校了吗,9月后都开学了,你还去麻烦他。”
李阿姨恍然:“哦对,我都忘记了!”
脑海里浮现起梦中小票上的时间——9月8号7:59,沈骁答道:“前两周课业不重,书店离学校不远,我可以去帮忙。不过9月8号那个周五晚上,我有事去不了。”
“那谢谢啊。”
电话结束后,沈骁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和树影纠缠在一起,心想着。
已经确认的事情无需再去确认一遍,何必为了再见一面,让自己惹上麻烦。
他捻着指尖,为什么会有点舍不得?
就在前晚,他第三次梦见了许晚栀。
梦中。
咖啡店在书店的二楼。
抹布擦过光洁的木质吧台,“叮”一声悦耳而小声的风铃声响起,门被推开了。
沈骁抬头望去,门旁的风铃轻轻摇晃着,店里走进了两位穿着南华校服和一中校服的高挑女生,他一眼认出了穿着南华校服的少女——许晚栀。
他手上擦着吧台桌面,余光不留神地就在关注着她的动向。
她们找了个桌子,把书包放在了椅子上,低声闲聊着朝着点单的吧台走来。
“凌胧,你要喝什么?”许晚栀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女生。
凌胧眯着眼睛看着吧台收银机旁的竖着的手写咖啡菜单:“让我想想啊——”
沈骁放下了手中的抹布,朝着收银台走来,露出了服务性的微笑:“您好,需要什么?”
“你好,我——”眼前的少女伸出手,手指点在菜单上滑了一个圈,似乎在想点什么,当她抬头望见了他,愣了愣,琥珀色的杏眼中闪过惊讶,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缝间露出的嘴角笑着弯起,“沈骁同学,又见面了!”
店里播放着柔和的古典乐,显得这声喜悦有点突兀。
“不好意思,声音大了。”许晚栀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嘴,圆润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心虚地东张西望,生怕打扰了别人。
有点可爱。沈骁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道:“没事,没有人在看书。”
“那就好。”许晚栀松了口气,她盯着他的脸细细端详着,“说来,沈骁同学,这是第一次见你没戴口罩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想不到你这么——”
不知怎么地,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开始躲闪,说一半顿住了。
凌胧瞥着她笑着说:“她想说你长得帅。”
“喂,你。”许晚栀咬牙切齿,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了浅浅的粉色。
凌胧反问:“我说的不是吗?”
“是,算你理解我。”许晚栀算是认了,目光小心翼翼地瞟他。
沈骁轻笑一声:“多谢夸奖。”
又是一声风铃响,门又打开了,走进了一位拿着本书的卷发中年女子,手上拎着个拼贴帆布袋。
“算了别耽误别人工作了,”凌胧道,“我要一杯冰拿铁和一个浮云卷。”
两人选择了分别结账,沈骁将小票递给凌胧时,晚栀询问他:“我不喜欢苦的,这里有没有甜一点的咖啡?”
“咖啡的糖度是可以选多糖的,店里的酒酿拿铁和黄油曲奇拿铁比较甜一点。”
“那我就要一杯多糖的酒酿拿铁,再加上一块柠檬挞。”
结了账,找完了零钱,将小票递给了许晚栀,小票上显示的时间9月8号7:59。
她们回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对面交谈着。
书店有专门的阅读区,而咖啡厅区域贴了牌子,可以带书进来阅读,也可以小声交谈。
后进来的女子走上前来,沈骁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道:“您好,需要什么?”
她没有看着菜单,而是看着他的脸,神情古怪。
“女士?”见她久久没反应,沈骁提醒道。
“我要一杯摩卡。”
“什么温度?”
“温的。”
咖啡厅里只有他一位咖啡师,客人一多就容易忙不过来,不过今晚的人不多,咖啡厅里只有四五桌客人。
他用清水洗手,抬起头,正好望见凌胧转了身,伸手指了指他,嘴上在说着什么,晚栀的眼神也飘向了他。
他想,是觉得我做的太慢了吗?
遥遥的,两人的目光相触,她火速躲闪开了目光。
做好了她们的一单后,他用餐盘端着咖啡和蛋糕送到了许晚栀她们桌上,将一小袋糖放在她面前:“如果觉得不够甜,就再加点糖。”
“好,谢谢。”许晚栀笑着说。
他转身离开,没走出几步,身后凌胧懒洋洋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那帅哥对你这么体贴,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恰好她们的前一张桌子的客人刚走,他停下了脚步,收拾那张桌子,竖起了耳朵,听着她的答复。
许晚栀慌乱地结巴道:“你、你在胡说什么?人家明明是工作认真服务好!”然后她又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能等他走远点再说,平日里调侃我就算了,若是被他听到了,别人会怎么想我。”
拿起咖啡杯的沈骁手顿了一下,嘴角浮起浅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听到了。
他做好了后面一位客人的摩卡,送到了她的桌上。
卷发女子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咖啡送去口中,随即皱着眉,大声抱怨道:“怎么做的这么冷?”
一时间,店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他礼貌道:“女士您点的是温摩卡,制作的时候我使用了咖啡温度计,是按着标准做的。”
她怒道:“这根本没法喝,给我重做一杯热的去。”
他垂下目光,眸色晦暗不明:“好的。”
这人果真有问题。
刚刚他在做咖啡的时候就注意到,她假装举起书在看,实际上在瞥着眼睛看他。
于是他故作好说话,就看看她要耍什么名堂。
沈骁重做了一杯热摩卡,送到了她桌上:“女士,这是您要的热摩卡。”
“嗯,放桌上吧。”她敷衍地眼神都没抬,但他刚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一声捶桌,回头就望见了少量的棕色咖啡液被捶得溢出了杯子,漫在了桌面上,还有滴落了几滴在书上。
卷发女子站了起来,扬着下巴,指着他的鼻子,指责道:“烫死我了,我舌头都要被烫坏了,你是故意刁难我是吧?”
这下店内的目光又聚集在了他们身上,一时间店里变得安安静静的,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悠扬的《Rue des trois frères》在流淌着。
又来,同一个花招来两次?
沈骁道:“女士,抱歉给你带来不好的体验了。”虚假的客套话结束,话锋一转,“可我从始至终都是按着你的安排来制作的,我在想,你是不是对温度的感知有些误解。”
“你是在骂我有病?”
“绝无此意。”
女子恶狠狠地骂道:“顾客就是上帝,你一个服务员还敢跟我犟嘴,你个、没娘养的贱货!”
猝不及防,沈骁的心狠狠地被一根尖锐的刺插入,没有伤痕,却是生生的疼。
那句骂声很急促,说完她就开始眼神躲闪,这一切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合着就是为了这醋包的饺子,一切刁难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啊。
话中是赤裸裸的恶意。背后的指使者故意用这话来刺激他,但他也真的被刺激到了。
沈骁握着拳,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想,自己是被气疯了吗,为什么好想笑。
我还没找你母亲和那个男人算账,你倒一次又一次地向我挑衅。
那就不可能放过你了,杂种。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心头翻涌的恨意近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幽黑空洞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他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十多年前那辆被动了手脚冲入江中的汽车里,要陷入了黑暗无边的水中,五感开始和世界隔绝。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住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声音有点空明,沈骁有些恍惚,好像是许晚栀。
她在为我说话吗?
眼前的黑暗被破开了一刀,沈骁望见了照耀进来的阳光,好明媚,好温暖,让一个溺水的人渴求着去触碰。
扎着马尾的清丽少女离开座位,走到沈骁身边,她音色温柔,神情却无比地坚定:“这位女士,你刚刚根本没有喝咖啡,怎么可能被看到,你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沈骁有点僵硬地望向许晚栀,愣愣然失了神。
那片阳光竟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驱散了扰乱意识的黑。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一声一声跳动着,摆脱了潮湿窒息的记忆,又有了一种活的实感。
卷发女子用声音去掩盖没底气的反驳:“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在血口喷人,你在胡说!”
许晚栀伸手指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监控:“不信可以去看监控。”她说完,用大拇指和食指拉了拉沈骁的衣摆:“你们店里的监控是正常的吧?”
目光不明显地扫过了她捏住黑色衣摆的细白手指,他点了点头:“当然是正常的。”
这事声音闹得挺大,周围吃瓜的顾客们也开始对着这位女子指指点点。
“这女的脑子有病吧?不是吼得声音大就占理的。”
“是不是这店得罪人了,有人来找茬啊?”
"这么大人了,还跟巨婴似的,自己的问题,一点不满意,就赖到别人身上。"
在一片指责声中,卷发女子恼羞成怒地从桌子上抓起杯子,把热咖啡往沈骁身上泼去。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周围人惊呼:“你干什么!”
沈骁在她拿起咖啡的那一瞬就反应了过来,来不及伸手制止,护着站在身边的许晚栀躲避开了。
他背对着桌椅,身前护着少女,只有背上被溅到了几滴。
被他护在怀里的少女抬起头,神情关切:“没事吧?”
“我没事。”他松开了少女,转头望向手上拿着个空咖啡杯的卷发女子,她面目狰狞地瞪着他,看上去恨不得伸手去打他。
褐色的咖啡漫在桌上,从桌沿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桌上狼藉一片,书本被咖啡浸透,书页褶皱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苦甜咖啡香气。
沈骁的眸色深沉:“女士,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如果你泼热咖啡到我身上,我没有躲开导致二级烫伤的话,就会构成故意伤害罪,那么等待你的就是监狱的刑罚。”
“发生什么事情了?”店主李阿姨听到了争吵声,匆匆忙,推开了门进了咖啡厅,被热心的围观路人科普着事情经过。
被普了法,卷发女子也是慌了神,眼神躲闪,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还是嘴硬道:“这不是没泼到你吗?”
泼到也没事,不过是吓唬她。他怎么会把有攻击性的武器送入潜在罪犯的手中?
在制作咖啡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做了一杯热得正好入口的42°咖啡,不仅让她难以找茬说太烫,而且不会烫伤人。
所以在她说太烫的时候,沈骁就知道她在胡说。
至于泼人的行为,沈骁认为不是那个人指使的,而是她一时气急败坏,昏了头。
她的抗压能力比他想的弱多了,这样也好,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做出了最理想的错误反应。
她的冲动会让她自讨苦吃。
沈骁笑了。
卷发女子看到他莫名其妙地笑了,更是慌乱:"你笑什么笑?"
晚栀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一脸好奇。
沈骁指着桌面上的那本老书,带着礼貌地微笑:“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您需要赔付这本书的市场价。”
她翻了个白眼:“喂,不就是一本书,又不是赔不起。”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李阿姨走到桌边:"我对这本书的购入价格有印象,是3100元。”
卷发女子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地反驳道:“什么书,这么贵?你们这个店是黑店,我要报警!”
“不好意思,女士,请不要血口喷人,等下我会找出这本书的购入收据给你看。这本书是本稀有的绝版书,放在仅可阅读区域,旁边有醒目的大牌子指示的,如果弄丢或破坏,是要按原价赔偿的。并且这本书的书背上也有标签。”李阿姨伸手把书翻到背面,书背上确实有一个大的无胶标签帖,虽然上面的字迹被半溶于水,还依稀可见几个字。
许晚栀读了出来:“仅供店内阅......违......破......原价赔......”
女子咬牙:“我没看到。”
许晚栀发问:“你拿书的时候,标牌看不到,看书的时候,标签又没看到,你真是看书来的,还是找茬来的?”
卷发女子被戳穿了心思,不敢回嘴,转而指责李阿姨:“你们店里买这么贵的书,是不是就想讹人要赔偿!”
许晚栀一脸无奈,低声对沈骁说:“这人有完没完啊?”
沈骁抿着嘴,耸耸肩。
李阿姨冷声道:"女士,请不要再恶意揣测了。咱们店里定期会开展读书会,会去淘一些老客们感兴趣的绝版书,放在店里的仅可阅读区域。"
“我不赔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沈骁道:“李阿姨,既然她不愿赔偿,直接叫警察来处理。”
“说得对。”李阿姨忙拿起手机,警局就在街道头,出警很快。
警察把卷发女子带走了,从沈骁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的目光恶狠狠地剐着他。
他清冷的声音落下一句低语:“为了那点钱值得吗?”
她愣住了,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
李阿姨也去警局沟通赔偿,旁观的顾客也走了,咖啡店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人。
凌胧上前抱住了许晚栀的胳膊,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晚晚,干得漂亮。”
许晚栀朝她眨了眨左眼:“再多夸几句么。”
凌胧努努嘴,故作肉麻道:“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温柔、美丽、正义、善良的女孩,你是我的梦中情人——”
许晚栀伸手堵住了凌胧的嘴:“打住,别夸了,肉麻死了。而且你的梦中情人哪是我啊,明明是他。”
她伸出食指指向玻璃墙外,沈骁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隔着车水马龙的泊油路,对面的楼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牌。
广告牌上,一位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帅气年轻人用弯起的左手撑着下颚,手腕上是一只做工精美的银色奢派手表,一双眼尾挑起的丹凤眼望着镜头,优雅而霸气。
广告牌上写着名字,许烨。
沈骁知道这个名字,网易云日推过他的歌,有首叫《Echo》的很好听。
这下轮到凌胧吃瘪了,她满脸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沈骁旁观两人欢快地相互打趣着,想着,她们看上去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时,凌胧望向沈骁,眼睛咕溜溜地一转。
沈骁感觉不妙:?
凌胧果断拿他来转移话题,信誓旦旦说:“晚晚,他有话对你说。”
她歪头望向他:“你要说什么?”
对上少女透着好奇的目光,沈骁确实有很多话想对晚栀说,但终究是化作一句真诚的道谢:“许同学,谢谢。”
“举手之劳啦。”许晚栀笑呵呵地摆手,想到了什么,又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了起来,“沈骁同学,我一共见过你三次,除了第一次见面外,你要么是被人找茬,要么是被混混跟踪,你该不会真的是惹了什么人吧?”
“我没有得罪人。”他回答得很笃定。
许晚栀琢磨着:“那就是有人想惹你呗?你怎么不和警察说,让警察去查?”
他摇摇头:“没必要。”
不是不想查,而是这次就算查了也查不到。
最简单的“买刀杀人”,那个人怎么会留下痕迹?
他什么都不做,也不回击,他还不打算与那个人交手,而是等待那个人主动露出破绽。
见他一副“大度”的模样,许晚栀的语气有些焦急:“为什么没必要?一次两次都这么危险了,不逮到后面的人,如果再有下次,伤到了你怎么办?”
面容清丽的少女仰着头,琥珀色的清透杏眼直直地注视着他,眸中透着认真而上眼睑微敛,温柔里多了一丝倔强,乳白色的门牙咬着嫣红的下唇瓣。
沈骁的眉心一颤,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她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又摇摇头,深沉的眸光意味不明,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表现得像自己想表现出来的一样平静,不知道自己是否掩饰得完美无缺,因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理性的思维并不能完全压制内心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不会是唯一一个被她的光芒所照耀到的人,但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许晚栀就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不愿让他人受到伤害,连对自己这个不太熟的人都一而再地伸出援手,施以温柔的关切。她就像她名字中的“栀”,栀子花一样,明亮澄澈,纯白真诚。
他多么希望她不要这样的“多管闲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别人,怕她受到牵连和伤害。
许晚栀,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你为了帮我,已经一而再地阻拦了他的计划,纵使你的行为是在不知情下,你的身份是许家大小姐,他会迟疑和顾忌,但我无法确认他忍耐的底线在哪里,我不想你因为一时善心而遭受来自他的报复。
‘必然会有下次,可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本该做出的回答,用决绝的话语让她离自己远点,让她今后不会再次掺和进那个人为他设计的阴谋诡计之中。
可沈骁不出口,他不希望用这种伤人的话去破坏两人之间已有的微薄交情。
许晚栀对他的反应仍是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眉眼之间笼着几分担忧,说得很认真:“沈骁,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沈骁淡淡一笑。
或许今后不再会有更多的交集了,就这样顺其自然吧,保持一个以后只会是在学校里遇见打个照面的微弱关系,就足以了。
她们两人的蛋糕都剩了一大半,晚栀和凌胧回到了座位上,继续一边吃蛋糕喝咖啡,一边聊天。
沈骁见没有客人要进来,出了咖啡店门找了书店里别的员工帮自己看个店,匆匆跑到了楼下。
隔壁就是一家花店,目光扫过店内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的花朵,宛若一曲绚烂的交响乐。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白色花筒里有一大把粉白色鲜花,他让店长包了一束,小跑着回到了书店里。
沈骁把那束花藏在自己身后,还是被其他的一个店员看到了。那店员从他身后瞅着花,八卦道:“我说小沈你刚刚怎么跑这么快呢,说吧要给谁送花呀?”
他笑了笑,打岔糊弄了去,到二楼推开了咖啡店的门,清脆的风铃声响,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许晚栀遥遥地问:“沈骁,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沈骁笑了笑,径直走到她们的桌边,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们店里有个活动,每天消费的第一百名顾客会收到一份礼物。正好,许同学,你就是今天的第一百名顾客。”
说完,他从身后捧出了那束欣然绽放着的粉白色鲜花,花朵似被温柔的粉色晕染的水仙,六瓣花瓣轻盈飘逸,内有紫斑点缀,绿叶纤长似百合,花香清新淡雅,在包装的蕾丝布和玻璃纸映衬下更加粉嫩典雅。
“哇!”许晚栀的眉宇间是惊喜之色,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微微张开的唇上。
一旁的凌胧惊呼:“好漂亮!”
许晚栀清透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束花:“这是什么花呀?我没见过。”
他答道:“水仙百合。”
许晚栀伸手要接,可刚伸出一半,又倏地把手收了回来。
出了什么错吗?
满意地看到沈骁平静如水的墨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不知所措,她的嘴角勾起,杏眼微眯,透着狡黠明媚,像一轮弯弯的月亮:“其实你是想送我礼物吧,不用找这种借口哦。”
凌胧在一旁坏笑。
沈骁微微勾唇,笑意淡如清风:“我承认,是我想送你礼物,想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那我收下啦。”等到了“直球”回答,许晚栀笑眯眯地接过花,把花抱在了自己怀里,凑近嗅了嗅花香,娇嫩的花朵更是衬得她细腻的肌肤白里透红,语调上扬,是难掩的喜悦,“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鲜花呢!”
“我搜了下,水仙百合有六片叶子,又叫六出花——”凌胧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话突然止住了,抬眸望向他,眸光流转,语气带上了点质问,"这花好看,但是不热门,你为什么送晚晚水仙百合?"
他答:“好看。”
“哦?”
风铃又响了,有客人来了,他转过身往吧台走去,特意缓了步子,听到了身后的谈论声。
“晚晚,你知道水仙百合的花语是什么?”
晚栀好奇道:“不知道,是什么呀?”
“期待再次相遇。”
溺水的人怎么可能不想触碰水面上明亮温暖的阳光?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呢喃着,他想再见到她,真的很想很想。
骄傲的他,只敢借着绚烂绽放着的鲜花,悄然无声地说出心里话。
“期待再次相遇。”现实里的沈骁重复了一遍,清冷声音带上了微微的喑哑,他望着窗外开阔的沉沉暮色,握紧了空空如也的手心。
他好像有点舍不得,让这份记忆只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