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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等到你了 ...

  •   军训回来,还有四天便要开学了。

      明华中学从高一开始每周六都要补课,而建康中学是每周日补课,晚栀和凌胧开学便不打算继续上古典舞私教课了,将最后一节课约在了8月的最后一天。

      “啊,我的腿好酸。”身着青色纱衣的少女走进了更衣间,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伸手捶着小腿,嘀咕着,“我最近真得多做点拉伸了,小腿肌肉硬邦邦的。”

      “你前两天才军训回来,肯定腿酸呀!”凌胧伸出手,指尖轻轻从晚栀皮肤细腻白皙的小腿上划过,像是轻柔的羽毛挠了一下,然后她的手就被晚栀笑着推开了,因为晚栀很怕痒。

      晚栀站起身,走到存储柜边上刷了一下卡,从柜子里取出了斜挎包,要到隔间里去换衣裳。

      凌胧眼尖地督见了她那米白色斜挎包上别着一枚精巧的红色小徽章,上面雕刻着卡通朱雀,旁边配着难以辨识出的二字金文。

      她指着徽章,好奇道:“晚晚,你这徽章挺好看的,哪买的呀?”

      晚栀低头一看,捏着徽章的金属边缘道:“这个啊,是报到那天学校发的校文创,我看着好看就别在包上了。”

      凌胧羡慕地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学校居然还发文创,不愧是明华,真富有。”

      换回了常服,两人同Cici老师告了别,一起手拉着手走出了舞房。

      “凌胧!”停靠在路边的一辆白车摇下了车窗,坐在驾驶座上的清爽帅哥朝着她们的方向挥手。

      晚栀认出来了,他是凌胧母亲的男朋友。

      凌胧道:“我家晚上有家宴,贺叔叔开车来接我了,我得先走了。”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迎面吹来夏末傍晚的风,解下簪子导致微卷的黑发被吹得扬起,她转回身,快步上前,站在晚栀的面前。

      天还未全黑,天边还有着紫色霞光,但路灯已经亮了,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眼尾扬起的明眸上像是附了层薄薄的水雾,声音里蕴含着难以抑制的忧伤:“晚晚,我好舍不得你啊,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下一秒,凌胧向前迈了一步,抱住了晚栀,把头埋在了她的肩上。

      凌胧抱得很紧,晚栀感到自己的肩头压上了沉沉的力,鼻尖被浅浅的冷香萦绕。

      晚栀知道两人在不同的高中,开学后怕是只能偶尔见面了。

      她不喜欢离别,更不喜欢去诉说离别,于是故作豁达地活跃气氛。

      她抬手将凌胧遮脸的碎发挽到耳后:“干什么,搞得我们像是要生死离别了一样。以后咱们网上多聊聊,想我的话,有空咱们就一起约着出去玩。”

      凌胧的声音忽的抬高,用着威胁的口气:“你可不能认识了新朋友,就疏远了我这个老朋友。”

      晚栀嘟起嘴,详装生气:“怎么可能?你这是在怀疑我!太过分了!”

      两人拌了几句嘴后,凌胧上了车,白车行驶走了。

      晚栀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自家的车。

      “怎么陈叔还没有来?”她呢喃着,下一秒,听到手机“叮”的一声,低头一看,是陈叔发来的短信,说堵车要迟上几分钟。

      俗话说“秋后的蚊子猛如虎”,可晚夏的蚊子也好不到哪去,她怕被蚊虫叮咬,在原地踏着小步,放空着目光,神游。

      她想到了什么,忽得抬起头来,视线跨过沥青的宽马路,望着对面一排灯火通明的门面房,目光停留在那蓝色的便利店招牌上。

      要不要去对面的便利店消磨一下这短暂的等待时间?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碰见那个帅气的收银员小哥呢!

      晚栀走到斑马路边上,等待红灯的结束。

      这条路本就行人不多,若是出现了打扮奇怪、行为举止鬼鬼祟祟的人,就极为明显。

      当同时出现了三个,怎能令人不生疑?一瞬间就吸引了晚栀的注意力。

      在距离便利店十几米的位置,有三个混混打扮的人站在一家闭店的商店门口,将身形藏在熄灭的落地广告招牌之后,他们时不时地探头往前望去,又凑在一块贼眉鼠眼地谈论着什么。

      那三个人,站在两边的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像是两个小弟,很听中间那人的话,而中间的那人是一个体型健壮的平头大汉,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胳膊上几乎全是黑色的,像是纹了条大花臂。

      他们这副不干好事的样子,令晚栀感到有点畏惧,红灯还没有等完,她准备返回原地等待。

      可倏地一瞬,像是发现了目标,矮个子和高个子同时指向前方,平头嘴角笑得咧开,可随即反应过来,捂住他俩的嘴把他们探出落地广告招牌的脑袋按了回去。

      晚栀朝着指的方向望去,在目光所及之内,锁定了这十几秒内唯一的变数,那位刚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他戴着口罩,穿着件宽松白t和黑色长裤,一身简单的无彩色系穿搭,却与他身上那份独特的孤傲冷淡气很契合。

      晚栀认出他是上次遇见的那位帅气的收银小哥。

      她停住了即将离开的脚步,停留在原地,目光在年轻人和那三人之间徘徊,静静地观察动向。

      年轻人往前走着,在走出一段距离了后,平头摆摆手,示意跟上前去,他们谨慎地和年轻人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晚栀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年轻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三人也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看,又继续往前走去,三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显而易见,他们就是在跟踪这位年轻人。

      晚栀的心揪住了,该不会他们要对他不利吧!

      漫长的红灯恰时已转换成了绿灯,在害怕和不能坐视不管之间短暂地迟疑了一秒,她看了眼沥青路上无车往来,便小跑着穿过马路,正好穿插在了年轻人与跟踪者的距离之间。

      她距离三位跟踪者只有六七米远,竖起耳朵,耳朵灵敏地听见了他们低低的交谈声。

      “大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给他个教训瞧瞧。”

      “前面来了个女的,不会碍事吧?”

      “甭管她,一个小女孩能掀的起什么风浪。”

      “喂,陈叔。”晚栀装作在打电话,拿着手机贴在左耳,头稍稍往后侧,余光从后面三人身上一扫而过,督见了那位平头大哥身着着宽大的黑色上衣和破洞牛仔裤。

      她也清晰地望见了那条花臂,上面纹着凶猛的老虎纹身,一条长而狰狞的暗红疤痕从老虎头顶的花纹上刺到它的背脊,纵使已经愈合了,缝合的针线印迹还未褪去。

      真是凶险之人啊。

      “嗯嗯,我知道了。”晚栀用打电话掩饰着自己,目光悄然上移,只见那人粗眉压眼,一双戾气的上三白眼遽然抬起,逮住了她的目光。

      恶狠狠的一瞪,晚栀被吓得攥紧了手机,勉强稳住了心神,她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似利刀在剐着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威胁着她少管闲事,她的后颈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害怕疼痛的她有了退却之心,拿着手机的手已经止不住地在微微颤抖。

      这是在淌浑水,何必为了一个陌生人让自己陷入危险吗?

      可是她真能眼睁睁地观望着,将自己置身事外吗?

      内心的仁善之心与现实的恐惧情绪缠绕在一起。

      她迷茫了,我到底该怎么做?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一辆开得飞快的蓝白色公交车从路边驶过,晚栀抬头望去,看到了公交车顶端的显示屏上显示着的红色数字“S13”。

      是S13路,前方几十米就是它的公交站台!

      脑海中灵机一闪,迸发出一个灵感,没有去细思方案的可行度,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不假思索地开始执行计划。

      擅长短跑的她踏着迅捷的步子朝着前方跑去,扯着嗓子喊道:“我天,我要赶不上车了!”

      三位跟踪者看着前方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女进行的“粗劣表演”,她的样子属实滑稽,两跟班天真地以为她是要赶不上车了,不由得发出了“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寸头最快反应过来,可就算用手堵住两小弟的笑也无济于事,女孩那刻意的喊声已经“打草惊蛇”,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听见了喊声,回头望去。

      寸头压着嗓子对着身旁二位小弟骂道:“不好,要被他发现了!假装我们是在散步的路人。”

      可在人流稀少的人行道上,他们三人是极难不被注意到的,那身混混打扮,身上难以掩饰的痞子气,都在明说“我们不是好人”。

      年轻人的目光轻轻地从他们身上一擦而过,停留在了那位奔跑而来的少女身上。

      下一秒更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位本该追赶公交车的少女在从年轻人身侧跑过时缓了一瞬,倏地伸手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腕,不容置疑地令道:“跑!”

      沈骁感到握上他手腕的那只手掌微凉,在用力拉着他往着前方跑去。

      他跟着跑起来,眼前的视野之中,少女扎起的双麻花辫随着跑动的步子,轻快地一跳一跳。

      她回眸望向他,白皙的脸蛋因疾跑泛上了一层浅粉,额角垂下的碎发被晚风拂乱,就算微微遮眼也挡不住她那双杏眼中盈着的温柔坚毅,跑着步而说话带着喘息:“有人在跟踪你!我们往车上跑!”

      现实的场景与梦境重叠在一起,一分不离。

      马路上一辆跑车疾驰而过,留下刺耳的引擎声。

      沈骁失神了一瞬,就算在梦中曾经历过,在脑海中排演过数次,当他真实亲临于场景之中,就算再怎么擅长掩饰,也无法掩藏胸膛中的真实跳动。

      心跳得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他仿佛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就像在永恒无尽的冬日里寻得了一朵来自夏日的花。

      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沈骁压抑住着声音中的欣悦,平稳声线道:“好。”

      等到你了,许晚栀。

      晚栀本以为年轻人的脸上会露出诧异之色,却见他丝毫没有怀疑地听信了她的话语,加快了步伐,两人并肩向前奔跑着。

      “草?”平头被这突发意外惊得骂出口,这才彻底明白了她的目的,她可不是被吓跑,所谓“赶不上车”不过是个逃离的借口,她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用声音提醒沈骁!

      他使唤着身旁在身旁傻愣眼的小弟:“这坏事的,快他妈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传来了平头的喊声和步伐沉重的跑步声,沈骁微微侧头,点漆般的黑眸冷冰冰地扫过身后。

      没有愠怒,而是不屑。

      被这样撇了一眼,平头微怔,无声的压迫感令他心头一慌神。

      这位年轻人的反应太过冷静,就仿佛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来意。

      不,是错觉,这不可能。

      估摸着以这个速度要来不及赶上车了,沈骁翻转手,转而扣住晚栀的手腕,加快奔跑速度,拉着晚栀向前跑去。

      最后一位要下车的乘客下了车,车门即将关上了,两人一齐喊道:“师傅等下!”

      司机将刚关上的后门重新打开了,两人从后门跑上了车。

      门关上了,停站的公交车启动了。

      透过透明的车窗,可以望见三位混混差了些距离,没有赶上,目标的猎物从手头溜走了,平头气得面目狰狞,恼怒地分别捶了小弟一拳,指着公交车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

      晚栀单手撑在后门旁的扶手栏杆上,庆幸地“呼~”出声,舒了一口长气,缓了缓刚刚要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

      口袋里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地去伸手拿手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腕还在被身旁的这位年轻人握着。

      沈骁听闻到了铃声,注意力从远去的气急败坏的混混们身上挪开。

      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被握住的手腕处,沈骁随即松开了她的手腕,晚栀匆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喂,陈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放在耳边的手腕上,观察到晚栀的小臂是单骨,微突的手腕骨纤细,从侧边看,握着手机的手腕内侧的两根筋绷起。

      司机大嗓门地提醒道:“后面的乘客还没有付钱呢!”

      “不好意思,我现在来付。”沈骁往前门走去,晚栀也跟了上去,一边应付着持着陈叔“不不,我不在那边了”,一边思索着自己的斜挎包里有没有带钱。

      少年走到了投币箱旁边,将黑色背包单肩斜背着,背靠上车口旁的扶手上,拉开背包前袋的拉链,拿出了一张公交卡,刷了一下。

      “滴,学生票。”

      晚栀有些吃惊欸,他还是个未成年?应该还在上高中吧。他一直戴着口罩,只能看见眉眼,她只看得出他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但没料到是个差不多同龄的。

      他又从夹层里两枚硬币投进了投币箱。

      晚栀反应过来:哦,原来把她的车票钱付了。

      可这时耳畔传来了迟疑的声音,“小姐,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公交车上?”

      手机有轻微的漏音,站在近处的沈骁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

      刚刚那刷卡机的声响竟然被陈叔听见了,晚栀无心再胡思乱想,胡乱地编造着不太可信的借口:“啊额,我刚刚等你的时候走神了,一不小心坐上公交了,你等下到——”

      说到一半顿住了话语,下一站是啥?

      她扶着栏杆抬起头,左右寻找着哪里贴着公交车路线图。

      身旁的少年伸手堵住了她手机的语音孔,开了口,音色清冷而尾音略沉,解答了她的疑问:“六灵山北站。”随即又松开了手。

      晚栀明白他体贴的意图,赞许地朝他点点头,对着手机那头的陈叔道:“你到五台山北的公交站台接我吧。”

      电话结束了,她的手机还没放下,就听见身侧响起一声:“谢谢。”

      晚栀扭头看去,少年正微微低头地望着她。

      他的那双眼睛很漂亮,线条极为优美,眼尾细而微微上扬,让人不禁想在画纸上描摹出来。

      可他的情绪很奇怪,感觉不是纯粹的谢意,还带着点紧绷感?

      这时车上的灯亮起来了,那深邃如墨的眼瞳印出了光亮,像是有流光微转。

      这点到了一点记忆深处,晚栀觉得眼熟,好像见过似的,可一时又想不出来。

      她笑眯眯道:“不用谢啦,你等下怎么走?”

      “我坐S13顺路到家。”

      她有点意外:“这么巧。”

      两人说着往后走了几步,走到了公交车的中部,车上没有几个乘客,基本坐在后面几排,周围都是空座,可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有选择坐下。

      刚刚发生了那么紧张的事情,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晚栀怕自己坐下了,就会瘫倒在座位上,彻底成了个泄了气的气球。

      晚栀倚在一根栏杆上,虽然开着空调,但旁边的窗户是半敞开着,吹来了舒适的晚风,把她的碎发揉乱。她伸手取下了滑到后脑勺的蓝色星星发夹,将遮眼的碎发夹了上去。

      侧头望向窗外,天边的紫霞还未被黑夜吞噬,月亮的身影已经挂在了高空。

      晚栀感受到了自己在被一束目光注视着,抬眸望向目光的来源——身旁那位个子比她高上一个头的少年。

      他穿着简单朴素的白T黑裤,单手拉着吊环拉手,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周身萦绕着清冷淡漠的气质,就像孤寂的冷雪,在雪山之上永不消融。

      他的大部分情绪都掩藏在了口罩之后,晚栀无法从他那双压抑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里判断出他在想些什么。

      感觉到他好像想说些什么,晚栀耐心地等待着他开口。

      对于这位陌生的少年,她有很多的疑问,怕触碰到对方的禁区,所以没直接问出来。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了口:“你为什么会救我?”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晚栀以为他会说点和他自己相关的,比如为什么被人跟踪,是得罪了什么人,可她没想到,他居然会问她这位路过的人为什么要出手相救?

      原来他的复杂情绪是与她相关,这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啊!我是救你了,又不是害你了,你怎么这么警惕?

      晚栀稍稍愣神,有点恼意,不解地双手叉腰道:“喂喂,救你还需要理由吗?坐视不管,可不是我的处事作风。那个领头的混混凶神恶煞的,我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欺负的。”

      她说到“凶神恶煞”的时候不自觉地眉心一蹙,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一字不差,神情一致,连断句和咬字都一模一样。

      瞳孔震颤,如同冰面出现了裂缝,沈骁失神了。

      果真是她。

      沈骁已经不止一次地梦到那位名叫“阿栀”的神秘少女。

      梦境片段不连贯,但从琐碎的细节判断出片段时间,可以发现片段是按照时间排列下去的,时间线发生在不久的未来。

      梦境的一切都好像是他曾亲身经历过的,甚至连现实里遇见的许晚栀,明明对他而言是陌生,他却感到很熟悉。

      不单单是受到梦境的影响,更像是自己忘却了很多有关她的记忆。

      沈骁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和她有关的梦?可这个问题暂时找不到解决办法。

      他决定先从小问题入手解决,现实与梦境发生的事情是否会重叠?在现实里的许晚栀和梦中的那位“阿栀”,是否就是一个人?

      直觉告诉他,她们是一个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依靠感觉了断地做出结论。

      他打算进行一次验证。

      前几天店长告诉过他,“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你最近小心点”,而今天他在打工结束后,一出店门,就发现了跟踪他的三个混混。

      多次在脑海中排演过,他早已想出了更好的解决办法,但他选择假装不知道,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是否真的会像梦中一样牵住他的手,拉着他逃离,说出一样回答。

      一切都是为了获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她。

      他忘却的重要之人。

      “谢谢。”他定定地望着她,郑重地道了谢,掩在口罩后的嘴角不禁噙起一分笑意。

      他眼中是澄澈真挚的谢意,晚栀倒也消除了恼意,只当作为受害者的他太抬警觉了。

      “不用谢啦。”晚栀莞尔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趁着话题开始问那些她想知道的问题,“不过你认识那些人吗,他们为什么要追你啊?”

      沈骁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晚栀吃惊:“真的?”

      他道:“或许是有幕后主使。”

      “也是,他们就像是个拿钱办事的打手。”晚栀用拇指和食指磨搓着下颚,琢磨道,“那你最近有没有和别人结仇?”

      他否决道:“没有。”

      想了想,几秒后又道:“至少我没对不起别人。”

      “那就奇怪了。”晚栀也是纳闷了,“那就是有人无端生事,说不定是嫉妒你呐。所以我建议你换个工作,找个别的地方打工。”

      他点头:“嗯。”

      就在这时,公交车碰上了红灯,倏的一个急刹车,倚在拉杆上的晚栀来不及伸手扶住栏杆,就因着惯性,身体失去了重心,往后倒去。

      瞳孔猛地收缩,她吓得闭上了眼,但疼痛没有袭来。

      她被揽入了温暖的怀中,两人贴的很近,他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就像雪后清冽的竹香。

      晚栀睁开了眼,微微仰头望向他。

      这么近的距离,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心跳起伏得厉害。

      红晕攀上了她的脸庞,吹入空调室内的夏风更是增添了几分燥热,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发烫。

      如同一只精准的箭正中她的记忆中的一幕。

      她反应过来,这个角度,她见过的。

      在那片晃眼的明媚日光之下,见过的。

      一念起,好想摘下他的口罩,看一看他的真面目。

      晚栀鬼迷心窍地伸出了手,停在了他的耳旁,沈骁明白了她的意图,目光瞥过靠近的手一秒,转而停在了她因欣喜而睁大的澄澈杏眼上,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在他的默许下,她的小拇指勾上了口罩的带子,蹭过他温热的耳垂,口罩落下,露出了少年人的清俊面容。

      他的耳垂肉眼可见地变红了,晚栀却没有注意到,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脸上,心中感叹着:哇,多好看的一张脸。

      他有着一副及其俊美的皮囊,宛若神明精心创造的完美艺术品,皮肤光滑白皙,轮廓棱角分明,五官端正又精致,线条透着点冷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桃花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凝视着她,这份温柔让他的外表不那么疏离冷淡,而如冰山融化后的溪水,多了几分深情,柔和了点冷意。

      沈骁不是一个喜欢去流露自己情绪的人,可在眼前这位少女的近距离注视下,他发现尽可能得表现得平静是一件难事。

      不知望了多久,晚栀怔怔地开了口:“我想起你了,你是上次扶我的人。你也是明华的吗?

      沈骁稳了稳声线,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是。”

      司机按了开门键,回头看了眼后面二位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心中感慨着学生时代感情的美好,嘴上催促道:“还有要下车的吗?马上要关门了!”

      晚栀这才注意到公交车到站了,身子一颤,想从他的怀中挣脱,连连道:“有有!”

      沈骁松开抱着她的手,晚栀有些仓促地跑下了车,脚下都差点一绊,调整了一下表情,言笑盈盈地回头朝他摆摆手:“拜拜,学校里见。”

      看着她忙不择路的慌乱身影,沈骁轻笑一声,公交车关上了门,开始继续行驶。他走到后门旁,往后望去,见她跑向了一辆私家车,便记了一下车牌。

      挺有趣的,梦境之中果然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不过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没想到上一次报到见过的一面,就让事情有了不一样的发展。

      沈骁的思索开始延伸,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

      他拿出手机,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来者名称,深眸暗涌,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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