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美人今天被救了吗》辞陈

43、chapter42【入场】（九） 她没想

　　她没想到她第一次见到江老太太是在江慈的别墅里，而且还只有她一个人面对她。
　　江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仪态威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浅浅化着一点淡妆，一双丹凤眼饱经风霜，目光如炬，一身紫红色的的中式立领唐装，衣饰并不刻意凸显华贵，但衣料考究，上面的刺绣更是精细，盘扣处的孔雀栩栩如生，与两旁衣袖上牡丹花相得益彰，她虽然不懂得针织刺绣，但也能看出来绝非机织。
　　与她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位老先生，看起来与江老太太的年龄相仿，也是一身考究的中式唐装，垂手站在老太太身边，低眉顺眼的，很是恭敬。
　　“江老夫人，我煮了点水果茶，您想尝尝么？”她恭敬地站在一旁，想到江慈连早餐都十分讲究，于是她又补充道，“里面都是新鲜水果和茶叶。”
　　“嗯，尝尝吧。”江老太太开了口，声音沉重而有力，让人听了极有压迫感。
　　她低声应了一句好，压着脚步就去了厨房。
　　从橱柜里翻出了一整套的茶壶茶杯，将煮好的水果茶分别倒入茶壶和茶杯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出去。沙发前的茶几为了匹配沙发的高度，所以设计得不高，她只好单膝跪在地毯上，才能把茶杯和茶壶都平稳地放到茶几上。
　　也不是她故意这样毕恭毕敬，只是面对气场这样强的江老太太，她不由自主。
　　江老太太过来的目的，她也猜得了个七八分，估计也是误会她和江慈的关系了。
　　她没有在网上看到过与她和江慈有关的消息，所以江老太太显然不是看到什么外面的消息来的。想来是江慈身边一直跟着老太太的人。
　　毕竟是在江家身居高位的人物，如何简单得了。
　　她端起茶杯，双手递给了江老太太，但是老太太没有接，而是旁边的老先生接了过来，然后再双手递给她，老太太这才伸手接了。
　　待老先生的手空了之后，她才端起茶杯又递给了老先生。
　　老先生亦是双手接过，“姜小姐，客气。”声音中气很足，音调也很稳当，除了声线里的沙哑，完全听不出了是一位老者的声音。
　　江老太太浅浅尝了一口之后，递回给了老先生，表情看不出来喜恶，言语上也不作任何评价。
　　“姜小姐，请坐吧。”老太太扫了一眼一直半跪在地毯上的她。
　　她这才扶着茶几站了起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之前因为车祸导致的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有散去，就算有毯子垫着，但是刚才跪下还是压着了伤口，现在开始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她面上不敢显。
　　江老夫人倒是没让她这么候着，可她的身体仿佛被控制了一样，只敢候在那里等着她让她起来。
　　现下江老太太不开口，她也不敢先开口，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果茶。
　　“小慈——平常都几点回来？”老太太开口了。
　　“江总不住这里，江总是看我哥的关系，才让我暂住这里的，江老夫人。”她尽量把自己和江慈的关系说得清楚。
　　“小慈没来过这里？”
　　她垂下眼睛，老实回答，“来过——”
　　这问题她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太对。
　　如果江慈身边有她的人，她说没来过就是撒谎，反显得她心虚。如果说来过，又显得她和江慈之间实在暧昧不清。
　　“来做了什么？”
　　“只是来吃了个早餐就走了。”
　　她不确定那天晚上是不是在这里睡的，她只是第二天才在吃早餐的时候看到他。她只说她自己知道的，不算撒谎。
　　“听说姜小姐受伤了？”老太太又问。
　　“一点小伤，那个护颈器上午才拆掉的，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是因为受伤了才麻烦了江总的。我在这里也叨扰了好几天了，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就走了。”她极力将自己和江慈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
　　江老太太又抿了一口茶，“怎么伤的？”
　　她扯出一点笑意，语气很是愧疚，“就怪我自己开车没聚神，一不小心就撞上了防护栏，还耽误了公司的工作了。”
　　江老太太盯着她的脸，眼珠子在她脸上轻幅度地转动，然后难得的扯了一抹欣赏的笑，“姜小姐，性格很好。”
　　“谢谢老夫人夸奖。”她依然乖巧地应答。
　　“可惜我们家和元家是定了亲的，这亲也差不多该结了，姜小姐的身份养在外面也是不合适的。”
　　闻言，她眼睛动了动——她听得懂，就是让她别挨江慈的边儿。
　　“结亲是好事，恭喜江总了。我一直是家里人在养着的，自己现在也准备毕业了，目前也在工作，养活自己暂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谢谢老夫人关心。”虽然她不喜欢她说的那句“养在外面”，但她不卑不亢地回答着，也表明了绝对不会去沾江慈的边儿。
　　说到底，江老夫人今天会过来，就是想当面指着她的鼻子告诉她——江家看不上她。
　　但她又看得上江家，看得上江慈了么？
　　江老太太将杯中的茶喝完了，“姜小姐手艺不错，性格也很好。既然姜小姐万事都明白，那这茶就先喝到这里，老身就先走了，姜小姐该收拾东西慢慢收拾，既然计划是明天走，那就明天再走，别因为我来了一趟就打乱自己的计划。”说话间，她那犀利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是在观察她的情绪变化。
　　大抵是怕她有什么不乐意的——不，她知道她这趟过来就不会让她高兴，她是在警告她，不要因为不高兴就去找江慈闹什么小脾气。
　　“麻烦老夫人过来了。”
　　老先生扶着江老太太起身，离开了江临别墅。
　　从她最后给她说的那一番话，说明老太太心里还是不相信她和江慈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但她无所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收拾完行李就离开这里。
　　江慈该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和她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她只管继续收拾她的行李。
　　吃过了晚饭之后，其实她是有足够时间可以直接离开江临回自己的公寓的，但江老太太最后的话显然是不想把她搬走这件事挂到她的头上的，虽然她本来就计划要走的，和江老太太来不来都没有关系，但是她要是连夜搬走，倒是显得刻意了，显得像她在向江慈发泄对江老太太的不满了。
　　她干脆拿了薯片和自己煮的水果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的一部老片子——《春离秋回》
　　讲的是女主角在年轻时拼了命离开家乡在外闯荡，在外飘零和获取成就的过程中，慢慢地又回到了家乡，并最终永埋于家乡。
　　演员一人饰演女主角从青年到中年又到老年的各个阶段，年龄阶段跨越极大。女演员也凭借对这一角色的精湛演绎拿下多个大奖。
　　因为沉浸在电影情节里，有人摁密码进门的时候她并没有听见，直到鞋柜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她偏过头看过去，看见了江慈在换家居拖鞋。
　　他怎么突然会来？
　　男人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仰头倒在她身旁的沙发上，闭着眼，没有说话，带着一身的酒气。
　　看来是喝了不少。
　　居然还能有人给江慈灌酒？说明对方来头不小。
　　“江总？”她叫了他一声。
　　男人没应。
　　“江慈？”她又叫了一声。
　　“嗯。”男人应了一声，就没了。
　　嗯？合着这么不爱听人叫江总？
　　“你怎么会过来？”她又问。
　　男人睁开眼，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家，我不能回来？”
　　姜辞皱了下眉，“也，不是——”
　　“那是什么？”他看着茶几上的茶壶和茶杯。
　　“额，水果茶？”她直觉江慈情绪不是很好。
　　“你煮的？”男人又问。
　　“额，我煮的，在家有点——”无聊。
　　没等她说完，男人立起了身体，伸手去拿起了那个茶杯。
　　“那是我的——”杯子……
　　拦不及，男人已经喝了，而且喝完了。
　　只见男人皱起眉头，手拿着一个空杯子，不满地说了一句，“涩的——”
　　她忙拿下他手里的空杯子，怕他手一轻就给摔碎了，碎了他铁定得把账挂她的头上。她可不能还没开始挣钱就一直欠人账。
　　“我没加糖。”她解释。
　　“太涩了。”他显然很不满。
　　“我去给你拿点蜂蜜水？”她问他。蜂蜜水可以解酒，也可以甜甜口。
　　“嗯。”男人应了一声。
　　然后看着她光着脚走下了沙发，朝厨房走去。
　　那个脚踝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皙纤细，只是少了那圈红绳。
　　红绳在他的手里。
　　姜辞端了杯温的蜂蜜水递给他，他接了过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往蜂蜜水里倒了些水果茶，同时看见沙发边上有一双男士家居拖鞋，是他那天拿给她的那双。
　　“怎么没让梁姨带双女士的家居鞋来？”他问。
　　她朝沙发边的家居拖鞋看了一眼，“我也就借住几天，没必要买，虽然男士的大了一点，但是凑合穿也可以了。”
　　江慈将手中的水喝了半杯，“不合脚容易摔倒，我明天带你去买。”
　　“没事，不用——我明天就走了。”她伸手朝楼上指了指，“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男人将杯子放会茶几上，人靠回了沙发上，“下午有人来过？”
　　她没有马上回答,犹豫着要不要说江老夫人来过的事。
　　但这毕竟是他家，就算她不说，他也会知道谁来过，“霍希姐和——江老夫人来过。”
　　“老太太来说什么了？”
　　“来报喜了，恭喜江总。”
　　“恭喜？”男人一双黑眸追着她脸上乖巧讨喜的表情，声音很冷，“何喜之有？”
　　江慈此刻情绪明显很不对，她的手忍不住握紧，有点想逃，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连理之喜，恭喜江总喜得良缘。”
　　男人靠近她，伸手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在耳朵后面，手指很冰，她控制不住自己，低下了头，躲开他的眼睛。
　　“我的良缘？良缘在哪儿？”
　　男人的脸已经追到了她的面前，他的手撑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将她困在那一方天地里，也困在进了他的怀里。
　　她想伸手去推他，又觉得不妥，只能别开脸，“江总，你可以不可以退后一点。”
　　“姜小姐还没回答我呢，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良缘在哪儿呢？”
　　男人的气息吐在她的脖颈和脸上，温温热热的，有的痒。
　　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