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隍爷的那些年》夜路慢行

6、毕业考核 “大哥

　　“大哥哥，有空来隔壁找我玩。”
　　林异心情还不错，脑子里一直回荡起谢崇的声音，大哥哥，生前总是他叫别人，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小朋友又都叫他叔叔，着实无奈。

　　每处院落的布置大同小异，几乎都有供鬼使修行用的道场，还有一间鬼道室，林异只扫了一眼便懂了，鬼道室是用来炼制鬼魂并食用，增加灵魂重量的地方。
　　每日会有上百只恶鬼被投入鬼道室，鬼使的任务便是使用武器将其拘捕、控制或杀死，锻炼能力，顺便进食。

　　林异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喜欢用鬼链，熟悉一遍过后，他掏出小幺肉身，鬼灯浮现那刻，将小幺气息隔绝，以免外界发现，再把小幺灵魂回归肉身。

　　“哞…”

　　小幺活过来那刻，林异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凭借前世的记忆，此刻尽管使用最低等的武器，也能将恶鬼戏耍一番，洞穿脑门，鬼灯将其吸收，成倍反馈自己。
　　闲来外出转转，未毕业的鬼使不得离开学校，除非有助教陪同，长此以往，也认识了不少留级的鬼使，因考核未通过，一直留在补习班。

　　时间一晃而过。

　　冥界永远都是那般死气沉沉。
　　终于，在不知多久后，林异的灵魂重量达到了毕业资格，为了不暴露鬼灯的存在，他选择再等等，等到有正常速度达到考核标准的鬼使出现…
　　漫长的等待中，谢崇每日与他闲坐一会儿，大哥哥大哥哥的叫着，林异也习惯了，灵魂重量的增加，这些鬼使也逐渐记起了自己是如何死的。

　　“大哥哥你是自杀的啊，怎么自杀的，疼不疼。”谢崇小可怜道。

　　林异摇摇头，那些记忆不回忆也罢，生前太惨了，胡乱编了个，“从楼上跳下去摔死的。”

　　“不像啊，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大哥哥的时候大哥哥身上干干净净。”

　　“可能身体被人处理过，所以显得干净。”

　　这般胡乱编排，林异也不知这位少年信否，一来二去的，林异一直记着谢崇的灵魂重量，也瞧见他使出鬼法，不畏不强悍，本身天资聪颖，跟着助教学个一两次便能熟练掌握。
　　这日，一连有三五人鬼音传信给助教，林异也跟着传了一封，暗无天日的地方无法衡量时间的流逝，不知这次毕业后，外界过了多久。
　　次日，林异将小幺藏入鬼灯，谢崇也早早下楼在林异房门外等候，见林异推门而出，谢崇乐呵的叫了声：大哥哥，早吖。

　　“大哥哥，你说我们能顺利毕业吗，我在这里都快修炼到发霉了，好想出去啊。”谢崇垂头丧气道。
　　林异不好多说，就谢崇这能力都不能毕业，怕是几乎所有鬼使都不用毕业了。

　　谢崇的灵魂重量不一定最高，但对鬼法的悟性绝对顶尖。

　　“你还是想想毕业之后的事吧，比如回阳间还愿，见见你弟弟。”林异轻道，考核的难度不会太高，林异记得上一世考的是三日内抓捕一千只鬼魂，不难，难的是如何找到鬼魂聚集地。

　　站在院落大门口，林异见到了传说中的两位大督教，日游神与夜游神，两位大督教气势威武，鼻间的气息使人不寒而栗，威压更甚。

　　这两位大督教乃冥界十大阴帅之二，不可谓不强。

　　“听说阴间和阳间的时间不对等，我也不知道待这鬼地方多久了，弟弟…”谢崇越说越不敢再想，冥界的时间流速高于阳间。
　　“别怕，先顺利毕业。”林异摸摸头道，灵魂重量的增加可以稳固面容与身量，固无论经历多少年，他们的一切外在都停留在死时，除非愿意花钱修整。
　　只见两位大神沟通了几句，各自单手一招，堂下十几位鬼使一同上秤，称量灵魂重量。
　　“八千，还好。”林异抬头看向测试灵魂重量的石柱，轻道。

　　目光撇到之处，没一个比自己灵魂重量强的，有鬼灯这种作弊鬼宝，想不强都难。
　　待检测完，不合格的打道回府，还没看清怎么一回事，林异的鬼令上多了一个计数单位，个、十、百、千、万，林异心头念了一句，十日内抓捕一万只鬼魂。

　　接到这个考核时，林异心态稳定，看到数量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考核难度会依据鬼使令上记载的重量相衬，毕业重量为五千，他远超，难度自然也高。

　　“大哥哥，嘿嘿，强啊。”谢崇竖起大拇指哈哈大笑，林异无奈摇头，轻轻叹息，对他来说虽有难度，不至于完不成。
　　轮到谢崇时，林异的目光紧紧跟随，总觉得这位少年有点神秘，凭他一人便杀出试炼成为鬼使，鬼法更是不凡，这种上乘品质的鬼魂以他前世的标准来看，去一方城隍庙当鬼使之首绰绰有余。

　　“七千！？”林异心头微惊，六千九百三，接近七千，林异独一档拔高，谢崇的灵魂重量在此次中排行第二。

　　谢崇眼前的石柱熄灭后，鬼使令上多一条讯息：协助十七号完成考核。
　　“大哥哥！十七号！”谢崇高呼，几个箭步站在林异身侧，透白的脸颊带着红。
　　林异扫了一眼谢崇的鬼使令，这才明白谢崇那俩词的意思。

　　“督教，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考核。”林异拍拍谢崇肩膀，向着两位大督教问道。

　　夜游神轻轻一挥衣袖，将这次考核通过的八人聚集在一块儿，他们无需操心太多，鬼使令亦有监督之用。

　　“恭喜你们八位拥有去阳间考核的机会，请把握好机会，能不能顺利毕业就看你们自己，接下来，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回去收拾东西，届时四人一组，分别送往阳间。”日游神捏着嗓子轻道，手中赫然出现一只法宝。
　　林异没什么行李，带上鬼灯和小幺就足够了，至于人人都有一条的鬼链，攻击性不强，但结实耐用，林异全部的身家都带在身上。

　　“大哥哥等我一下。”谢崇一溜烟的功夫跑开，他们有灵魂力量加持，行走于他们而言只是几个呼吸间。

　　片刻后。

　　“四人一组！考核正式开始！”

　　伴随夜游神与日游神话落，两人祭出数件法宝。
　　一般而言，开通去往阳间的临时阵法极其繁琐，就连上一世林异与师傅打开的短暂通道都借用了四件鬼宝，其中两件顶级鬼宝。

　　以鬼府之力开办的补习班次鬼宝一级的法宝倒是不在话下，几十件法宝飞出时，构建了两个时空之门，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林异拍入其中，他的胳膊被谢崇紧拽。
　　“大哥哥！”在谢崇的轻呼里，林异眼前的光景骤然变化…

　　睁眼那刻，林异扫视了几眼周遭的环境，他们一行四人，还有两位鬼使看着陌生，谢崇拽紧的手没松，直至林异拍拍他肩膀，示意松手。
　　不就是穿梭阵法后会有一阵短暂的眩晕感，这有何可怕的，都是小场面，想当初灵魂重量完全可以忽视这等不适。

　　“你们的考核内容是什么。”林异扭头问了句，谢崇的考核是协助自己，高难度的考核一般需要两人联手。

　　虽两位大督教说的不多，但林异上一世最初也通过了鬼使选拔，考核一事略知一二，这种四人传送回阳间，并不是鬼府图省时省力，而是需要合作。

　　“我们两个的考核内容是逮捕一只厉鬼，死活不论，想来不会太简单。”其中一男子坦言道，回到阳间他们四人属异类，又从同一所学校出来进行考核…

　　林异闻言一顿，厉鬼。常说人之将死，含一气于胸，灵魂会被困在尸身中数年，积压的尸气与灵魂融合，会诞生出瘴，郁郁而终的人因那口闷气残留灵魂多年，破体那日瘴气相随，灵魂体便能伤到活人。

　　人有多样，鬼有百种，或饿死鬼，或小气鬼，或机灵鬼，或缺德鬼等。

　　厉鬼是鬼魂中戾气最大，攻击性最强，且能伤人，与鬼使一较高下的鬼魂。

　　传闻这世上修行到极致的厉鬼甚至能与十殿阎罗掰手腕，不可畏不强。
　　除非必要，冥界巨头们不会管控太严，一方面将厉鬼作为鬼使们的磨刀石，一方面想把厉鬼一窝端不现实，代价大，不值得，且有鬼魂的地方就会诞生厉鬼，两者保持现有的平衡即可。

　　“厉鬼分四个层次，走尸、起灵、遁化、回魂，你们的对手具体指什么境界了吗？”林异问道，招手间将小幺放了出来，十日一万只鬼魂，每日一千只，从他们传送出冥界，他的鬼使令上就多了一行数字：十，零。
　　第十天，零只鬼魂。

　　四个境界也分别为尸境、灵境、化境、魂境。
　　那两人纷纷低头看向腰间的鬼使令，赫然发觉自己的衣服变成了鬼府公职人员那类服装，四人都是统一的。

　　“起灵。”

　　林异顺着目光扫了一眼，果真，就他们的实力，对付刚入走尸境的厉鬼还差不多，每一层境界都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对此，林异嘿嘿一笑，不再保持高冷的形象，“我有办法助你们完成考核，每日帮我搜罗两百鬼魂，成交吗。”

　　那两人尚有自知之明，林异身为此次灵魂重量拔高的鬼使之一，灵魂重量不容小觑。
　　见两人点头默认，林异抬手与他们握手，脸上笑嘻嘻，这样一来，他们每日只需八百…但也不少。

　　“既然达成了合作，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林异，死于荆楚。”林异一举将小幺变大，此次回到阳间他还需把鬼灯烛照供养一番，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井天水，岭南人。”

　　“哈哈，我叫应星，江东人。”

　　谢崇跟道：“我是巴蜀人，谢崇。”

　　“巴蜀…”林异轻轻道了一句，虽是前世之事，对于现在而言，无关痛痒，总有些惦记。
　　“都上来吧，这片地区归属巴蜀，想要都还愿有点难，不如先与这边的城隍庙打个照面，办起事来才方便。”林异笑道，实际在盘算着找城隍庙打听哪里聚集的鬼魂多，何处找刚刚踏入起灵境的鬼魂。

　　巴蜀…

　　还愿泛指头七，还魂，人死七天后会还魂回到阳间一趟，他们参与鬼使选拔故没还魂过，如今成了鬼使，还魂已不是太难。
　　山间冷风萧萧，不知是何季节，鬼魂聚集处大多山头坟地，医院停尸房阴气虽重，但不是所有鬼魂都喜欢集聚。
　　大多辖区内的城隍庙会设置猎鬼装置，投出吸引鬼魂靠近的陷阱…

　　“锦官城城隍庙…”

　　林异心绪凝重，轻看了一眼鬼使令，可当做阳间的手机用途，用来联络和查询地区及城隍庙宇，也是身份的象征，用途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