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情人节快乐 ...
-
是海。
江于飞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远去的波纹，以及不断上升的细小气泡。
冰冷的海水将他吞没，从口腔，从鼻腔，从耳朵，进入他的血管，涌入他的心脏，参与身体循环，直至将他完全包裹，与这深海融为一体。
那一刻，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变得清晰，思维越发通透，紧接着黑暗褪去，他坠入了明亮的地方。
蓝，无边无垠的蓝，他是这里唯二的黑，另外一个是陌生的少年。
“你又来了。”
那人说。
可，江于飞对少年毫无印象，细想无果，只好学着对方盘腿席地而坐，问：“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呢？”少年笑得狡黠，转移了话题：“看来你和悟相处得很好。”
像是理所应当的，江于飞的脑子立马联想到对方所指的那个人，不耐烦地反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不会跟他做朋友。”
“为什么？”
江于飞摇了摇头：“没秘密啊！”
对方向前挪动了一点，不怀好意的脸朝他凑过来：“就因为这样？”
莫名熟悉的欠揍感扑面而来，饶是拥有良好面部管理的江于飞也不受控制抽了抽嘴角：“对，就因为这样。”
闻言，这人大笑了起来，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啊，也太坦率了！”少年抹掉笑出来的生理泪水，“你这样会被悟拿捏的。”
“看来你很了解悟啊。”
江于飞没有错过对方微不可查的停顿，轻笑一声：“你是悟的朋友吧？”
“嗯哼。”少年耸了耸肩，“我收回前言。”
“朋友啊……”
江于飞看着少年许久，忽然感叹了一声，说出意味不明的话：“难怪你会在这里。”
少年歪了头，显然没有听懂。
而江于飞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正出去也会忘记。”这回是他朝少年靠近，“再跟我说一遍你的名字吧。”
“你真是坚持不懈啊……”
少年看起来很是无奈，随即朝他招了招手，身体也稍微向前倾，单手放在嘴边，像极邀请朋友咬耳朵的小学生。
见此，江于飞不得不靠得更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我叫——。”
“小飞——”
本能快过意识，江于飞的眼睛聚焦后，进入视线的是五条悟近在咫尺的大脸。
显而易见，他的阻挡在无下限面前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还将自己推向角落。
确定江于飞醒来之后，五条悟才缩回自己的位置，开口调侃道：“最近小飞在我身边就很容易进入深层睡眠呢，是因为我让小飞觉得安心吗？”
一般人都会觉得是工作太辛苦吧……
江于飞很想冲对方翻白眼，但是刚从深层睡眠脱出的他甚至没有力气完成这个行为，只能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张欠揍的脸。
他就不该在对方撒娇卖惨的时候软下心同意帮忙，不然也不至于被本属于五条悟的工作压得身心疲惫，不过对方倒也没有让他白干活，该给他的工资一分没少。
但可以确定的是，工作问题也不是他每每在五条悟身边陷入深沉睡眠的原因。
江于飞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思绪开始神游天外。
是什么呢……
“呐~”
见黑发男人不理自己，五条悟马上开始无理取闹——经过这五天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在江于飞底限蹦迪的技巧。
“呐呐呐~”
清脆的咋舌声传来，一同移过来的还有对方的低气压。
五条悟：“小飞好坦率呢。”
闻言，无名火一下子就腾起来，江于飞沉声反问：“坦率不行？”
“没有。”白发男人见好就收，举手投降。
他收起危险的气息，将视线挪向前方，若有所思——隐隐约约的，他觉得刚才自己所说的那句话有人对他说过。
五条悟：“刚才小飞是做噩梦了吗？”
“我没有做梦。”
“骗人。”五条悟隔空指了指说谎者的眉心，“你睡着的时候，这里都皱起来了。”
“那是被你气的。”
“你又没有生气。”
两人对视几秒，江于飞败下阵来，挥开眼前的手，妥协似的改口：“是，我有做梦。”
“梦见了什么？”
梦见了什么？回想起只有一片模糊，与前几次如出一辙。
江于飞诚实摇头：“忘记了。”
“忘记了？”
显然五条悟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随即整个人靠在对方身上，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你看我这么想知道，就想想嘛！”
“小飞~”
“小飞~”
“小飞~”
“行，你安静一会！”江于飞实在被五条悟吵烦了，使劲将快要粘在他身上的家伙撕开。
接下来的时间，车内安静得只有呼吸声，气氛落差太大，驾驶座的伊地知备受煎熬，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他将会后悔自己一直瞥看后视镜的动作。
江于飞：“这几天的梦境都是重复的，我在里面沉沦，包裹住我的是无边无垠的蓝……”
该怎么形容？那里不是海，也不是天空，更像是……
“那种感觉……”
五条悟看着对方沉吟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用无波澜的语气说道：“就好像坠入你的眼睛一样。”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仅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句话太过于劲爆，不仅伊地知，连五条悟都愣住了。
黑发男人的表情好似不是玩笑，却让他觉得这句话是多么微不足道，语气平稳得只是在公事公办陈述事实，平静得令人火大。
许久，五条悟问：“小飞是在告白吗？”
“啊？”
五条悟继续问：“啊咧，难道在说情话？”
江于飞侧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
白发男人嘟起嘴，意味不明地抱怨道：：“啊——小飞真是太狡猾了……”
又在作什么妖？
思考无果，江于飞仰头靠在后座的软垫上，放弃与对方争论：“你觉得是就是吧，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会当真的哦。”
“随你。”
即使没睁开眼睛，江于飞也能察觉到两人越发减少的距离，虽还没有习惯咒术师特有的奇怪距离感，有了前车之鉴，他也懒得对其做出动作。
反正五条悟对他能有什么危险想法……
车子大幅度虚晃了一下，好在隧道里只有他们一辆车。
只是简单的相贴，没有更近一步的试探，两人都望进对方眼睛的深处，温热的鼻息打在近在咫尺的皮肤上，暧昧地缠绕在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嘴唇上的柔软离去，两人一时间相视无言。
“吓到了？”
白发男人遮挡住半张脸的眼罩已经落下，在橘黄的隧道灯光下，苍蓝色的六眼分外迷人。
“与其说是吓到了……”
江于飞半敛眉眼，叹息般说：“倒不如说你这个行为成功让我短暂意识到‘你成年了’这个事实。”
他疏忽了，就算五条悟再怎么会胡闹，也是个成年人了。
但是各个方面都还像个小孩子。
“诶？”
花了五秒，五条悟才消化了这句话，瞪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小飞之前都把我当小孩子吗？为什么还是‘短暂’？你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
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江于飞眼神变得鄙夷，直视对方的苍之瞳，说：“你这个幼稚行为成功让我短暂意识到‘你成年了’这个事实。”
五条悟：……！
“难道不是吗？”江于飞按住张牙舞爪的双手，无奈地看着对方龇牙咧嘴的样子，“好好反省一下。”
“我才不反省呢！”
五条悟一卸力，顺势一头倒在黑发男人的怀里，面朝车顶，两只大长腿曲起，硬生生将整个人缩在后座上，无视对方警告的眼神，伸手勾住后颈往自己一带，迫使对方低下头来，与自己对视。
“反正你会纵容我，不是吗？”
注视白发男人理所当然的骄傲模样，江于飞眯起眼睛，把手移动到前者的脸上。
眼前陷入黑暗，听觉变得更加敏锐，对方的心跳、脉搏和呼吸都清楚无误传入五条悟的耳中。
遗憾的是，一切如常。
“果然还是不能和你做朋友啊。”
五条悟听见对方说。
他沉默了一会，挪开对方的手，与自己的手相叠，十指交叉收拢。
“没关系哦，我们可以做恋人。”
江于飞听见对方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情人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