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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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废弃的游乐园。
歪斜的招牌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可爱的吉祥物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污浊不堪，外墙充满各种各样的涂鸦，园内更是杂草遍生，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时有时无的鸟叫，只剩高耸的摩天轮守望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这种地方也会产生咒灵吗？”
察觉到另一个人走到自己身边，江于飞开口问。
“一般情况不会……”
五条悟想到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随即兴致勃勃地说：“五条悟小课堂开课了！”
江于飞抬了下眼皮，附和道：“那我是不是该说‘老师好’？”
“咳咳，严肃严肃！”五条悟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摆出一副老师的姿态，“小飞同学，你知道咒灵是怎么来的吗？”
“人的诅咒。”
“这样的答案也对。既然咒灵是从人的诅咒诞生的，但没有人的地方为什么也会有诅咒呢？”
江于飞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这里是什么景点吗？”
五条悟：“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人的地方产生诅咒无非就是有人对这里产生了负面情绪。”江于飞回答，“但是仅仅如此，这里的咒灵会这么强吗？”
感知很强嘛~
五条悟静静看了对方几秒，很快噗嗤一笑，将罪恶的爪子伸向黑色的脑袋：“小飞同学真是聪明啊！”
意料之内，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挡住，然后在对方的凝视中悻悻缩回。
“是探灵景点哦。明明这个游乐场已经被当地下令禁止闲人靠近，却依旧有人偷偷溜进去，直到近期有人在直播中被咒灵杀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危险。”他说，“三级的咒灵一下子上升到特级呢。”
白发男人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以及微不可查的恨意……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最后一声轻叹打破这份安静：“福生无量天尊。”
又是不熟悉的语言，五条悟低头看向身旁的黑发男人，只听他继续说：“我心里不舒服的时候通常会念这个。”
五条悟再抬起头看向前方，嘴角不知觉流露出笑意。
“福生无量天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话罢，他真的觉得放松了许多。
同时五条悟也有闲情闹腾对方：“小飞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江于飞抬眼看向他：“废话，你的戾气都快比得上里面的咒灵了。”
“真的吗？老师好开心！”
“……”
见江于飞无奈沉默，五条悟试探性伸出一只手绕过对方的脖颈放在肩上，这次他没有被推开。
以至于伊地知和封锁场地的警察交谈好转过身，大老远的就看到自家麻烦上司仗着一米九的身高挂在那位尚且不明身份的黑发男人身上，一时间不知道做何表情，只能在心里为后者默哀。
江先生完全被缠上了呢……
见两人终于将注意力分给自己，伊地知朝他们点头示意。
在警察们的打量中走进废弃的游乐园，五条悟竖起两根手指，轻声念道：“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一团乌黑凭空出现，如墨汁一样染黑了天空，将整个游乐场包裹起来。
没等江于飞发问，五条悟就自觉做出了解释：“这是帐，这样外面就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真是方便。”江于飞发自内心感慨。
“嗯哼。”
五条悟现在看起来心情颇好，已然没有刚才的戾气：“今天不准你出手哦。”
闻言，江于飞有些意外，不过秉着“能不干活就摸鱼”的准则，他果断同意对方的决定：“好。”
“诶——小飞完全不争取呢。”
只见黑发男人微微一笑，说出与初印象截然不同的话：“老师，我现在是学生哦。”
五条悟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也进入了角色：“既然是学生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毕竟老师要保护学生嘛。”
“拜托了。”
于是江于飞心安理得跟在五条悟身后，看着后者一路祓除咒灵，直到特级咒灵被后者一发“激光炮”灭得连渣都不剩。
江于飞：……
一招解决掉特级咒灵后，五条悟果不其然看到黑发男人平静的态度瓦解，呆滞的眼神无声诉说着对方内心此时是多么的震惊。
见状，五条悟骄傲得无形的尾巴翘得更高。
原来由基所说的“放心依赖”是这个意思啊……
虽然得到九十九由基的“保证”后，江于飞预估过五条悟的实力，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强得那么离谱。
虽力量性质不同，那一招俨然可以和他所用出的雷符威力相提并论，而且以五条悟的态度来看，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内，这种程度的攻击似乎不算什么。
简直是行走的人肉轰炸机啊……
只是随手一击，就能发出这般强大的威力，倘若五条悟憎恶社会到极致的话，世界地图恐怕会永久失去一块陆地。
与此同时，江于飞也再次认识到符箓所用非个人能力*，凡人躯体是有极限的，而他在卦象中解读出：未来的某天，他会在有限的空间里，物尽其用，将其发挥到极致。
可……我真的会做到那一步吗？
江于飞闭了闭眼，把消极想法扔出脑袋。
一味趋吉避凶，又怎能明真理。再者，他要是想轻松度日，也不会答应九十九由基的邀请来趟这浑水。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刚才那招叫什么？”
“‘赫’！”白发男人俨然已经等不及他来询问了，几乎是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看着对方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江于飞最后还是给出中肯的评价：“你很强。”
“哼哼，五条悟是最强的！”
最强？妄言还是事实？
“哦——”江于飞挑眉，意味不明拉长了尾音，“那最强的五条悟先生，能不能给我讲解一下您的术式？”
哦豁，居然还加上敬称了！
五条悟对黑发男人有求于人的态度很是满意，想来自己的术式早也不是秘密，就爽快地同意了请求。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伊地知听着后座一来一往的数学和物理知识，他只觉得头脑发胀，在其中一人叫停后，终于能松一口气。
与伊地知差不多感受的还有江于飞，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内缓慢消化被五条悟强行塞进来的过载知识。
无下限，五条悟的生得术式。准确来说，是与天俱来的，可以遗传的术式，方才五条悟讲解了三种能力：
第一种是停止力，表现形式是形成包裹住自身类似“金钟罩”的屏障，因为这个能力是被动形成手动关闭，也就是江于飞碰不到对方而对方却碰得到他的原因。
第二种是吸引力，理论上是“绝对吸引”，表现效果为术式顺转“苍”，将对象之间的距离缩放到负无穷，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成压缩或者撕裂空间。利用这个性质，五条悟也能达到位移的目的。
第三种是弹力，也就是吸引力的反转“绝对斥力”，表现效果是术式反转“赫”，其威力是前者的两倍。
同理，两者也能结合起来，让吸引和斥力产生冲突形成“假象质量”，当其被加以“运动”时，威力将比前两个更加巨大。
不是妄言，是事实。至少江于飞姑且理顺无下限术式的运转原理后，也想不出从化解的法子。
不过他对五条悟也产生了一个疑点——既然无下限术式趋向于物理意义上的无敌，那本人是怎么支撑得起这个过于强大的能力呢？
五条悟的躯体再强劲，他也是人类，举个例子来说，再怎么优秀的电器，没有持续稳定的电力也无法发挥出它的“优秀”特点。当然不排除五条悟（身体）天赋异禀的可能，不过江于飞更倾向于对方有其他因素辅助运转术式。
且这个“其他因素”具有绝对特殊性，无下限与它缺一不可。
电脑进行计算需要屏幕和主机，假设“五条悟”形象作为屏幕，主机是他的五脏六腑，而取决于电脑速度的是中央处理器，其中的控制器则是完成协调和指挥整个计算机系统的操作的关键。
如果是人的话，这个“控制器”是什么呢？
五条悟看到黑发男人靠着下巴的手渐渐下垂，看上去像想通了一样，再稍微靠近一点，他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
即使是一闪而过，五条悟也不可能看错。
他故意隐瞒了六眼部分，就想看看对方脑子疯狂到什么程度——人对超乎常理的事物总是不敢妄自得出结论——普通人的普遍表现，即便是咒术师，乃至自己，也不敢对了解甚少的事物轻易作出决定。
但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咒术师的江于飞呢？他会得出什么结果……
“悟。”
黑发男人侧过头来，只听他说：“你的眼睛让我看看吧。”
闻言，五条悟笑了，足足有一分钟。
“小飞，你可真是疯啊！”
江于飞蹙眉，并没有理解。
紧接着，眼罩落下，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