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子熙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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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熙跟在主任的后面进安检，每每回头去看，煊煊的身影都会变小一点。那寂静的样子透着些许失落，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疼。如果这是离别，他真想冲回去抱住她说他不走了。可是，理智终究是会战胜情感，这是出差，主任还在旁边，煊煊的感情生活还不明确，不能冲动的。
上了飞机，煊煊失落的模样始终挥之不去，他有点担心，遂发了短信过去，要她早点回家，路上小心。当然没忘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见到你很高兴。可是能和她面对面交谈，能看见她清秀的眉眼和温润的微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高兴的程度不止这么简单。
飞机起飞，强烈的推背感和嗡鸣声让刘子熙有种逃离现实的宣泄，他想大喊，对着煊煊大喊：我喜欢你。可是又不能。
主任坐在窗边，刘子熙的目光越过主任去看窗外云层之上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夜色。那是种纯净的黑，如漆如墨，足以沉淀城市中浮躁的气息，也足以凝聚内心中虔诚。宽广的夜空，无穷无尽的夜空，这才是真正的夜空。
他喜欢纯净的感觉，仿佛这是煊煊的专属感觉，清清淡淡，却又历久弥香。没有身心之外的他物，不受利益权势的污染，全然的清澈，让他向往。煊煊啊，总是能让他倍感舒畅。
主任不经意间瞥见刘子熙的微笑，问道：“怎么了？刚才还有点闷闷不乐，这会儿想什么呢，竟然笑了。”
刘子熙微怔，但笑不语。
主任没听见回答，侧过头来神秘地又问：“和刚才那个女孩子有关？”他了解刘子熙，欣赏刘子熙，这是个中规中矩的年轻人，仪表堂堂，言谈行为得体，头脑灵活，写得一手好文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政治处已经向领导要过刘子熙好几次了，他都没有放，他舍不得，他相信刘子熙在他这里更容易得到提拔和重用。老孟要退休了，刚好空出来一个副主任的位置。
刘子熙被看出了心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喜欢她吧？”主任坏笑着。刘子熙侧眼看他竟觉得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往常他很严肃的，对待工作完全是一副完美主义的架势，怎么今天调侃开了。
“……她是我妹妹。”刘子熙轻描淡写地闪烁其词。
“妹妹？你一个独生子女哪来的妹妹？”主任挑挑眉毛，装作生气地白了他一眼，绝不相信。
“是……儿时的邻居。”刘子熙说实话。
这时，主任终于没忍住笑，双手交叉在胸前，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刘，听过一句土话么？叫：干哥干妹子，胡然一辈子。意思就是凡是两个有感情的人啊，不去谈恋爱而去认亲戚，那就是自欺欺人，一辈子都走在暧昧的边缘。”
刘子熙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不是还没从廖梅的漩涡里爬出来啊？”主任低声和气地问道。
“主任你知道了？”刘子熙一惊，有点纳闷，却在下一刻了然，老孟是办公室有名的大喇叭，她外甥女将要定居意大利这等好事，她怎能不显摆。
主任瘪着嘴点点头，“为什么啊？”
“嗯……怎么说呢，志不同道不合，当然也有一些不可回避的感情因素。”
“现在准备怎么办？我看那小女孩看上去还不错，你应该记挂人家挺久了吧。”主任说着抬抬下巴指指出发的方向。
“主任，不瞒您说，我是今天才发现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我心里的。”主任是个严厉和蔼的人，从平时的相处来看，刘子熙是欣赏他的，不论是为人，还是缜密的头脑。所以，有什么话也犯不着遮遮掩掩，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兴许他还能支两招。
“小时候她就喜欢跟着我玩，走的那年我很失落，找了十年终于通过同学在江宁美院找到她，可能从那时起我浮着的心才落下来吧，才开始觉得生活有意义。然后我们用邮件联系，讲身边发生的事，讲自己的心情，慢慢的我觉得她仿佛一直在我身边似的。今年我们在分别十六年后见了面，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在我的心里升起，这种感觉对廖梅很少有，今天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种感觉只有廖梅表现得很像她的时候，我才有。”
“唉，”刘子熙叹了口气，“有点对不起廖梅，她上错了车，我下错了站，白耽误了三年好光阴。”
主任静静地听，一时间没有说话。乘务员发了饮料和小食，刘子熙喝着咖啡，没有蓝山的酸味，觉得不舒服，遂又要了杯纯净水。
这时，主任突然说：“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成天悲剧悲剧地说嘛，那我也借用一下好了，”主任放下手中的杯子，向刘子熙这边靠了靠，望着前方继续说，“这世界上啊，本来就没有悲剧和喜剧之分，如果你能从悲剧中走出来，那就是喜剧，如果你沉湎于喜剧之中，那就是悲剧。但是，如果你只是等待，发生的事情只会是你变老了。”
刘子熙听着，没有接话，他想主任想说的应该是最后一句吧：如果你只是等待，发生的事情只会是你变老了。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不说，他怕自己会后悔，他心底里也不相信他和煊煊的距离只适合遥望。
说了，煊煊倘若没有男友，那刚好，倘若已经有了，那他也不后悔，至少努力过，表达了自己的感情。至于今后事情最终将向哪个方向发展，让爱自己去决定吧。
开会两天，参观两天，看着优美的自然风光，刘子熙脑袋里一直都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煊煊一起来领略祖国大好河山的美好。煊煊会画画，会摄影，她一定喜欢的。
周四晚上，刘子熙准备去订返程机票，却被主任意外地叫住了。“小刘，虽然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愿意多掺和，但是谁没有谈过恋爱呢？！我和你嫂子——不对，论年龄，你应该叫阿姨的——我们年轻的时候啊，我在下乡，她在城里，那种思念的味道很是刻骨铭心。这样，明天周五，给你放个假，上午咱们飞到江宁，然后你在江宁呆两天，赶周一上班就行了。”
刘子熙拿着身份证愣在那里，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那……我现在给我妹打电话，让她帮着订两间房。”
主任一听，笑着摆摆手：“我不去，你还是给我买全程的票，我才不跟你们凑热闹。”说完，咯咯咯地笑。
刘子熙心里暗喜，谢过主任就去订了票。
周五上午出门，刘子熙一改这四天的成熟稳重，换了一身休闲的行头，惹得主任一个劲儿称赞他人帅穿什么都好看，还调侃地说就他这架势，被那丫头看上一眼，事情就成了。刘子熙嘴上谦虚地敷衍着，心里却拍手大笑：借您老吉言了！
飞机到了江宁，刘子熙去帮主任办理了换乘手续，又将主任送进安检，才从航站楼出来。他一手提包，一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感受着比古北略微湿润的空气，不由自主地笑了，仿佛这就是煊煊的气息，温雅迷人。
坐着机场大巴到了江宁市区找了宾馆，刘子熙又打车去江宁数一数二的大型高档商场，他打算给煊煊选一款礼物。煊煊是学艺术的，估计项链、手链少不了，而且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煊煊是不是已经有了男朋友，好像送首饰也不好。于是，他在ck手表的柜台前停住了脚步，送表表心意，也许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对煊煊表表心意吧。
在营业员的导购介绍下，刘子熙看中了一款巧克力味道的女表。表带是巧克力色的皮质，表盘颜色比表带稍浅些，搭配在一起仿佛汇聚了两种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表带是纯味的，表盘是牛奶味的。刘子熙想象着煊煊白皙的手腕，心里有一分莫名的悸动，他摩挲着的手表在光线柔和的照射下，显得大气又不失时尚。强化水晶玻璃与亮面和雾面的表壳熠熠生辉，表带两侧的车缝线更是凸显了青春的风格，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煊煊小手的柔软和温暖。
刘子熙笑着请营业员替他包起来，一个月的工资献上，为煊煊，没什么不可以。
站在商场门前，看着江宁车水马龙的繁华，沐浴着温暖湿润的阳光，刘子熙拿起手机拨通了煊煊的电话。想必现在煊煊应该在上班吧，不过已经是下午了，他从这里出发到煊煊的杂志社估计时间差不多能挨到她下班，因为江宁堵车的状况实在不容小视。
看到是子熙哥哥的电话，苏亦煊心里一紧，怎么是电话而不是短信呢？莫非有什么急事？苏亦煊没有多想，便接了线。
“煊煊，上班呢？”刘子熙笑着问，心情说不出的好。
“哥。我没有，在家呆着呢。”苏亦煊如实回答，心里依旧忐忑。
“啊？在家？病了么？还是有什么事？”刘子熙突然担心起来，笑容顿时消散。
“没有没有，”苏亦煊抓狂，这该怎么解释，说我心情因为你而不好在家呆着？说我以采风的名义偷偷在家睡觉？苏亦煊扰扰头，在哥哥面前怎么能表现得这么颓废，“哥，有事么？”这话一问出口，苏亦煊大惊失色，直锤脑袋骂自己白痴，人家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人家给你打电话你不是高兴还来不及么？怎么听起来像把人家往外推呢。
“你真的没事么？”刘子熙还是很担心。
“真没事，哥，”苏亦煊心一横，“我们今天……不上班。”说完这句，苏亦煊彻底无奈了，丢脸地将头埋在被子里作鸵鸟状，自己嘲笑自己。
刘子熙听是虚惊一场，心才踏实了，不经意摸摸鬓角，竟然有汗，他不禁莞尔，原来自己一直这么惦记煊煊啊。“那你家在哪儿啊？你们江宁的路没有古北直，走得我头都晕了，找不到北。”
苏亦煊一听这话，难不成子熙哥哥正在江宁？！她蹭得一下掀了被子跳到地板上，不安地踱步，“你……你在江宁？”
“是啊，江宁的空气比想象中的新鲜啊，”刘子熙望望天空，笑着说，“天也比想象中蓝一些，堵车虽然比较厉害，但是够繁华，”他夸完之后转了声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是路不直，不容易辩方向。”
苏亦煊一边和他通话，一边急死忙活地翻衣柜，她的子熙哥哥来了，就要见到他了。可是她的子熙哥哥却似乎是迷路了，天哪，苏亦煊心里惊呼一声，连忙问他地址，听他说了几个标志性的建筑，她就确定了他的方位——广九路，“哥，你……站在那别动啊，我这就过去，千万别动啊！”苏亦煊叮嘱着，心里百感交集，激动、欣喜、不安、狂乱……完了，她的心脏又出问题了。
“可是，煊煊，我的汗又流下来了，我能不能擦一下？”刘子熙战战兢兢地问。
擦汗？
“为什么不能？”苏亦煊不解地反问。好奇怪，子熙哥哥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问出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你让我别动，千万别动啊。”刘子熙学着煊煊的口气，满腔委屈。
苏亦煊听了噗地一声笑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能这么幽默。
苏亦煊挂了电话，穿好衣服梳好头发，站在镜子里照了半天，确定还算清新可人才拿了车钥匙和包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好像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早上的酸奶、中午的盒饭剩下的垃圾收拾进垃圾袋，下楼顺手扔进大桶。
熟练地开着车朝子熙哥哥说的地方奔去，大路在堵车，她就走小巷，左拐右拐，心里有些着急又有些盼望。
其实这几天苏亦煊一直都期待着子熙哥哥返程的时候能再做停留，只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出人意料地出了机场。昨天晚上，她还在等他的信息，等待着今天掐着时间去机场见他，可是始终没有等到。
到了凌晨，她更是绝望了，心里一阵一阵泛着酸楚。子熙哥哥也许真的只是哥哥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不把她放在心上。如果他也喜欢她，在离开了女朋友之后，他应该和她联系，毕竟谁没有追逐幸福的欲望呢。
可是伤心归伤心，苏亦煊又想起钟嘉恒跟她说过的所谓不表白就会后悔的言论，于是她鼓起勇气打开邮箱，写了一封和表白有关的邮件。她从儿时的回忆写起，写从前那些和哥哥有关的快乐时光，写哥哥对她的关心，写她对哥哥的依赖。然后写离开古北的伤心，写到江宁的孤单，写对哥哥的怀念。
“……哥，我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你，无论是思想意识里的你，还是网络虚拟中的你。
哥，以前你有嫂子，我什么都不可以说，现在你们分开了，虽然我也有惋惜，但是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内心深处竟然是庆幸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我多么希望我的生活中会有一个真实的你，延续儿时的依赖，憧憬这一辈子的满足和幸福。
哥，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我怀念我的故乡，可是长大了我才知道我真正怀念的是什么，其实我真正怀念的是你，其实你就是我梦中的那棵橄榄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子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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