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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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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人就在我眼前看着我却不与我相认,冷眼旁观着一切,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的剖开自己的心。”她眸中盛着清冷的月色,夹杂着几分破碎的光。
法海眼中的冷锐、怒意被陡然浇灭。
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了。
摇荡的玉璧晃进了他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人人平等?什么心怀大爱?”
“你连儿时的旧友都不敢认,不就是因为我是妖吗?”红唇皓齿间裹着冰珠般的话,像金银玉器砸在地上,阵阵尖锐。
“因为我是妖,就不配和你染上关系。”
“因为我是妖,你才迟迟不愿与我相认!”
“这么久以来,在你内心深处,是不是很厌恶我?”她手指贴上他裸露的胸膛,滑到他的心口,用力碾了碾,“我们现在这样肌肤相贴,你恶不恶心啊?”她在他耳旁浅笑,贴着他的颈间蹭了蹭。
圈着她手腕的五指骤然收紧,仿佛要将她的腕骨都捏碎了。
青落如愿看到他变了脸色,心满意足地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
她皱眉,不知道中了毒的他为何还这么有力气。
“你放开。”她开始在他身上挣扎,两人衣裳更添凌乱。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圈着她腕子就像捏着一根笔骨般毫不费力。青落挣扎了许久都未果,只好瘫软在他怀中喘着气。
清凌凌的目光自他光滑的喉结一路向上,落在他异常平静的面容上。
青落讨厌他这种遇到什么事情都处变不惊的样子,好像别人都是小丑,激不起他半分的波澜。
她突然恶劣地想,若是她做得再过分一点,他这张面不改色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她悄悄用指尖勾出袖中藏着的药瓶,随后垂首舔了舔,在她抬起头时目光紧盯住对方的唇,随后仰起下巴将唇贴了上去。
嫣红碾过薄淡的唇,青落看见对方的黑瞳中有瞬间的震烈,像是崩裂的雪山,倾塌而下。
她自己也乱了呼吸,仓惶之间,还不忘咬开他的唇将舌尖的药喂给他。
呼吸交错,柔软...湿滑...
舌尖相触之时,像蜻蜓点水般浑身激起了阵阵涟漪。
脑中感觉要窒息了,心脏感觉要炸开。
青落没想到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全身的毛孔仿佛都钻进了酥酥麻麻的痒意,她像是被荡在了空中,轻飘飘的,脑中却发着热。
濡湿缠绕,水声轻啧...
两人双唇间滚烫的热意烧红了青落的脸,也染红了法海清冷的眸光。
迷离缠弄中,她慌忙退开,嫣红的唇更添饱满朱色,潋滟的水光使她清丽的脸上漫上了一丝欲色。
她垂着眸不敢看他,直到箍着她手腕的手渐渐松动,垂落,她才悄悄抬起眼。
他闭着眼睛,增大的药量已经将他迷晕了,明明她事先吃了解药,可经过刚才那一番,她竟也觉得自己要晕厥过去了。
她的目光终于无畏地落在他脸上,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如此近的静静看着他。从前的他总是高高在上,总是威不可攀,即使是现在沉睡中闭着眼,眉峰却还如拢着一团沉郁的云,压下一片阴影。
她不禁伸手去揉了揉,揉不开。
微凉的指尖顺着小山似的眉骨一路下划,划过英挺的鼻梁时顿了顿,鼻梁上有一块小小突起的骨节,硬硬的,这也许是他总是给人一股凌厉冷硬的原因吧,五官好像哪里都是硬硬的。
眉骨硬,鼻梁硬,眼神硬,
哦,不对。
青落的眼睛划过那片薄唇。
只有这里是软的。
她不禁抿了抿唇,目光似烫般的挪开。
她将自己散落腰间的衣服重新披上,她还是得快些走,万一这人突然醒了那她可就麻烦了。
她这次确实做得过分了些,他醒来后不会气得吐血吧?
青落缩了缩脖子,起身。
管他呢,谁叫他嫌弃她不与她相认,谁叫他天天囚着她不许她跑。
被他管制了这么久,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青落气愤地剐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咕噜咕噜......”
沉重的碰撞声踢在青落脚尖,她不小心踩到了他衣袍,一个巴掌大的物件从他的衣袖中滚落出来,她俯身捡起,神情一顿,竟是个蛇形的木偶,形态圆润长相喜人,歪着头吐信子的模样甚是俏皮伶俐。
青落嘴角不禁上扬了几分,这么讨人喜爱的木偶为何会在他身上?
是他买的?
买来做什么?
青落点了点木偶蛇的鼻尖,真想把你也一起带走,不过还是算了。
她看了眼地上坐着的人,忽而觉得顺眼了几分,平心而论,自从他将她从妖王殿带出来,对她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会教她练功,会给她上药,会陪她睡觉,还会买吃的哄她...
落在法海身上的目光柔和了几分,青落蹲下将他身上凌乱散落的衣服重新一层一层束紧,随后将手中的木偶重新放回了他袖中。
她走了,就让它继续陪着你吧。
青绿色的裙角拂过片片绿丛,逐渐远去。
星昼交替,日升月落
花瓣上的露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天边的孤雁划破长空揭开一抹又一抹的云霞。
法海终于睁开了眼,他的衣襟皆束的规整紧密,周围只剩他一人。
那个夜晚好似只是个荒唐的梦境,梦醒之后,一切回归清静。
他抚了抚自己心口,平静、沉缓,那夜猛烈的跳动与发烫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法海缓缓抬眼,目光一片冷寂。
——
金山脚下,民安镇。
“你好,请问有见过这个女子吗?”许宣手中展开画像,画中女子身着青衣,相貌年轻灵动。
身前的老者眯了眯老花眼,随后摆了摆手。许宣失望点头,继续朝前走着。
他一路从钱塘,一边拿着画像期望能打听出一些小青的消息,一边赶往金山寺。可是直到来到金山脚下,他都没有听到丝毫有关小青的消息,只怕是小青已经落入了金山寺的人手中。
许宣一筹莫展,只盼望小青还能活着。
“你好,请问有见过这个女子吗?”
胡明捧着一摞书焦急走着,遇见外乡人打听消息,本想随口应付一下,怎料眼神随意一瞥,目光却在画像上定住了。
他收起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神情多了几分正色:“你跟画像之人是何关系?”
许宣一听直觉有戏,立马回道:“我是画中人的姐夫,你有见过她吗?她名唤小青。”温润的眸中多了几分期待之色。
看来这人还真认识青姑娘。
胡明放下戒心,用下巴指了指前路,“我们边走边说。”
许宣见他手中书摞得颇高,确实不便多说,便立马卷起了画像,帮胡明拿起了一半的书。
胡明手中轻松了不少,主动问起身边人:“你和青姑娘何时走散的?”
许宣只道:“约莫一月前吧。”
胡明皱了皱眉:“那也是巧了,青姑娘也正是估摸一月前离开的民安镇。”
小青竟真来过此地?!许宣心中一喜,“具体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他激动问道。
“你先随我进来吧。”不知不觉,两人走入了一个旧佛堂,胡明示意许宣将书放到一边的桌上,随后给他倒了一杯水,许宣双手接过。
“当时约莫是寒露之后的两三天吧,青姑娘突然就离开了,法海大师当时也不见人,两人自那以后都没再回来过,我们便以为他们二人一齐走了。”胡明缓缓道,圆润的脸上多了一丝黯然,他们走时和来时一样突然,连告别都没有。
等等,许宣察觉到一些不对:“什么叫一齐走?他二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胡明眨眨眼,“你要说来的话那就更早了,当初民安镇受灾,两人在此待了近两个月呢,帮着我们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若没有他们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民安镇,他们可是民安镇的恩人。”
许宣震惊中带着些许疑惑,朝胡明拱了拱手,谦和道:“小友能否同某再细细讲来?”
茶杯中的热气渐渐氲散,许宣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听胡明讲完了小青和法海在民安镇所经历的一切,真没想到,他们二人还有这般境遇。
若是真如胡明所说的,那小青和法海的关系定然不浅,虽不知这天差地别的二人是如何相识的,但至少法海没有伤她,甚至还救了她,凭这点,也可以看出法海对小青是没有杀意的。
这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倘若小青真是被金山寺的人给带走了,有法海在,或许真能保住她的性命。
事不宜迟,眼下他还是得去金山寺打探一番,看看小青是不是被关在了那。
“感谢小友告知,某还得继续去寻小青,就不多叨扰了。”许宣作揖,准备告辞,胡明却叫住了他。
许宣只见胡明从里屋中拿出两个包裹,递给他:“这是青姑娘和法海大师留在这的一些东西,想必是他们走的急,便没能带走,如今只能劳烦许兄带给他们了。”
许宣看了眼包裹,只道:“既是他们落下的,就还是放在这儿吧,或许以后他们还会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