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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川倒真带她去了。
第一次坐军绿色卡车,沿路每个关卡都受到极为尊重的敬礼,林疏桐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交错,一时间百感交集。
监牢在最深处,绕过重重回廊,好似翻山越岭,每一步都踩在荆棘上,脚底流血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
蒋屿澈被关在最里面那间。
称得上是最重要的犯人之一。
地下共方的高层,又是银行行长,所能接触到的机密文件不在少数。
一旦能撬开他的嘴,这些人获利可想而知。
林疏桐的心像是缺了一角,有西北风在往里灌,既是心疼,又是自豪。
边走还在边记来路,绞尽脑汁想着能救人的法子。
山野川阴险狡诈,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别动歪脑筋,你仔细想想,我怎么敢光明正大带你进来的?”
蒋屿澈被绑在十字大架上,头发散乱,脑袋无意识垂着,衣服已叫人剥了去,即便如此,林疏桐也无法看清平日他挺阔分明的肌肉——如今已被数不清的血痕覆盖。
林疏桐紧抓住监牢的栏杆,眼睛被泪水蒙住,试图唤醒蒋屿澈,但他丝毫没有反应。
有人向山野川行礼,山野川挥了挥手,那人又继续拷打逼问。
一桶冷水浇下,一块烙铁贴上去,蒋屿澈即刻抬起头,面色隐忍,不愿叫出声,血与水交会,朦胧中,他好像看到了梦中人的脸。
山野川得意妄为地笑了笑,“你是叫不醒他的,在这里,只有刑罚才能叫醒犯人。”
林疏桐再也装不了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冲到山野川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山野川好歹也是军中人,稍稍一推便能让林疏桐摔到栏杆上,“能做什么?当然是做对犯人应该做的事情。”
山野川慢条斯理掸了掸衣领上的灰,弯下腰,直视林疏桐的眼睛,“你以为我带你来干什么?要办了你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吗?只不过是想看看,你对这个蒋屿澈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也不过如此嘛。”
与此同时,被绑在架子上的蒋屿澈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四肢试图挣脱铁链,嘴里口齿不清地喊着些什么。
林疏桐能隐约辨认出“雨眠”两个字,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山野川见状又站直了,一脸意犹未尽,“有意思,看来是我判断失误了。”
又朝着里面那人吩咐道,“没看到有效果了吗?继续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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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家,但也都不重要了,从监牢出来以后,她已经成了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不过四天,蒋屿澈已经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她去过了那座似地狱一般的地方,知道那里有进无出,蒋屿澈誓死也不会背叛他的信仰,她也不允许他背叛。
山野川直接跟进了她的房间,她没有反抗。
衣服层层叠叠落在地上,光洁细嫩的皮肤在一双肮脏的手下滑过,女人独有的香气在房间里似有若无。
对山野川来说,这只是众多温柔乡中的一个,甚至还不如某些妓/女操得痛快。
但他以此为傲。
前永安百货董事长的妹妹,荣发银行行长的夫人,现在是他的裙下之臣。
林疏桐对此毫无反应。
即使是最深的时候,她也没有出过一次声。
她已是行将就木的枯骨。
隐约间,竟看到窗外有梨花飘下。
在那一刻,好似活过来。
山野川对此不以为意,这种大小姐不是都有自己的所谓的自尊。
爽完了,穿好衣物又回到自己的住处,这屋子,住着晦气。
自此夜夜笙歌。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
林疏桐将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早不知山外年月,她也不关心。
直到山野川事后对她说,炫耀地,骄横地,不屑地,
“蒋屿澈那小子还挺长命,撑了十几天才死,够种,就是没能撬开他的嘴。”
林疏桐怔怔望向山野川。
再有他的消息,竟是他的死讯。
他说让自己等他,他失约了。
那她就去找他好了。
山野川甚至都没看清林疏桐的动作,脖子上突现一道血痕,下一秒便已失去意识。
林疏桐看着手里沾血的刀片,突然笑出声。
这世道,不过是个笑话。
林疏桐一点点擦干刀片上的血迹,推开门,缓缓走下楼梯。
暗夜中,她一袭白裙,是最圣洁的女神。
走到大门处,推开,瞬间有守夜的士兵拿枪对准她。
林疏桐无畏地笑笑,随即拿刀片对准自己的脖子。
“斜阳袅袅入黄浦,姑娘桃红坐窗边
翘首探头望,盼人归
江面粼粼沉黑云,彼岸锣鼓彻喧天
何忧家国恨,徒无功
山一程,水一程,似是梦中人
风一更,雪一更,故园无此声”
蒋屿澈,春水碧于天,我来陪你听雨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