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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现场是粉紫色的。
新修剪的草坪上支了几张圆桌,娇艳欲滴的玫瑰和淡雅的百合相得益彰。
盛装出席的各界名流举着酒杯三两交谈,人人都对刚从海外回来的林家大小姐和蒋家私生子的结合充满好奇和祝福。
订婚礼简单,选择了沪上最流行的舞会形式。
新人交换戒指,跳一曲开场舞,随后大家便可以自行选择搭档和着音乐起舞。
沪上不太平,加之又是小年,订婚宴的安保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所有人都必须手持请柬才能进入会场,两方的亲人要么已经离去要么不再走动,受邀者大都是林晏礼和蒋屿澈的私交好友,或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林疏桐起了大早梳妆打扮,胭脂和衣服都是全新的,林晏礼翻了去年一整年的时尚杂志,最后拍板了巴黎最新的一套礼服裙。
乳白色的束腰连衣裙,及脚腕,很显身材,手腕、领口处皆有蕾丝做装饰,纯白的面纱罩在脸上。
是热血难凉的小编辑,也是将为人妇的小娘子。
按照西方礼仪,应该由父亲带女儿走过红毯,林父早逝,林晏礼便领了这个位置。
将林疏桐带着薄纱手套的手放入蒋屿澈手中时,林晏礼没忍住,一个大男人在众宾客注视下掉了眼泪。
无言半晌,林晏礼托着林疏桐的手顿在半空,最后只说了句所有哥哥都会说的话。
“我林晏礼就这么一个妹妹,交给你了。”
林疏桐笑中带泪。
怎么这么老土啊。
蒋屿澈的回答一如既往得中肯。
“谢谢哥。”
男人之间似乎总有些无声的较量,比如谁能压谁一头。
不为竞争,反倒能让友谊更加牢固。
但在此刻,为了心爱的女孩。
两人都愿意低头。
林疏桐突然抽出手,伸展双臂,将两个最亲近的男人搂到一起——
这一定是沪上订婚礼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三人拥抱的场景,不乏有宾客小生议论。
但没人去想尴不尴尬、奇不奇怪。
是最幸福的订婚仪式,也是最温暖的小年礼物。
交换玩戒指后便是舞会时间。
这是蒋屿澈准备的。
舞曲缓缓响起,林疏桐愣了几秒,随即猛地抬头。
蒋屿澈含笑冲她点点头。
两人的手交叠,林疏桐几乎是凭着本能随着蒋屿澈的动作旋进舞池。
曲调太过熟悉。
做出第一个动作的时候,林疏桐乍一下想起。
这是两人初见那天,在船上的那支舞曲。
华丽、温柔,却又暧昧、危险。
一如他们的初见。
蒋屿澈是一阵轻柔的海风。
其实早在船上,林疏桐就有注意到蒋屿澈。
他在人群里那样显眼。
林疏桐无法否认自己心动了,只好不断告诉自己,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不值得。
但他好像天上掉下里的馅饼。
在自己晕船最不舒服的时候,遇到了这么一阵海风。
所有不堪都在那一刻化为少女娇羞,她在担心自己落在蒋屿澈眼中会是什么模样。
他却邀请自己去参加舞会。
什么游戏人间,什么花花公子。
他明明是派来拯救自己的天使。、
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只觉得脚下好像出了什么错,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林疏桐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蒋屿澈促狭的双眸。
“怎么,第一天还没过就想着谋杀亲夫?”
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愣住,但林疏桐很快反应过来,脸霎地发烫。
明明两人都已经亲吻过,但林疏桐还总是会因为这些细节脸红。
蒋屿澈显然抓住了林疏桐这一点。
趁着林疏桐害羞发愣的时候,蒋屿澈飞速低头在她脸上亲亲留下一吻。
动作很迅速,宾客基本也都在跳舞聊天,没人注意这边。
只有站在一旁调度的林晏礼握紧了拳头。
舞会结束后还有晚宴,林疏桐趁着其中的时间间隙去房间里换礼服。
除了这套纯白婚纱群,还有一套粉色的连衣裙,方便晚宴敬酒。
蒋屿澈不方便跟着,留在外面和林晏礼一同招待宾客。
林疏桐刚进去没多久,外面便吵嚷起来。
林晏礼让蒋屿澈留在原地,“照顾好雨眠,我出去看看。”
两人极有默契,其中深意不需多言。
蒋屿澈依旧神色自若,招呼着宾客进了蒋宅的宴会厅,并吩咐老管家尽好地主之谊。
随即上楼找林疏桐。
林疏桐刚换好衣服,为了搭新颜色,又在换新的首饰。
碧云一直拦着不让蒋屿澈进来,林疏桐扭头柔柔一笑。
今天她完全不像本来的自己,一改在报社里时的敏锐、锋利。
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新嫁娘。
蒋屿澈敛不住眼底的惊艳之色,走近后情难自禁,将人揽进怀里。
林疏桐的头抵在蒋屿澈腹部,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健壮的肌肉,也伸手将他环住。
碧云见状赶紧捂着脸走出房间,也没忘帮两人关上门。
“你怎么进来了?”
女孩的声音娇娇柔柔,问题却将蒋屿澈从温柔乡中拉出来。
蒋屿澈抚了抚林疏桐的头发,“想你了。”
林疏桐羞赧,“我就来换个衣服。”
“真希望今天就能和你拜堂。”
林疏桐仰头,眼睛如星般亮着,“那你去跟哥哥说。”
蒋屿澈无奈。
林疏桐拿捏到他的“痛处”,“咯咯”笑个不停。
蒋屿澈被这笑意感染,允许自己多在其中沉溺一会。
如果可以,他希望林疏桐可以永远保持今天的天真与幸福。
不用背负“雨眠”的责任。
没过一会林疏桐便推开蒋屿澈,“你快出去招待宾客吧,不然哥哥又要说你了。”
蒋屿澈捧着她的脸,笑问,“那你帮谁?我还是月琼?”
林疏桐才不回答,把人推到门外,“我带个耳环就来了。”
蒋屿澈再下楼的时候林晏礼已经回到了宴会厅,只是大厅内多了几个生面孔。
“这是?”
林晏礼附耳解释,“日资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找来了,不好起正面冲突。”
主要是不想坏了妹妹的订婚礼。
蒋屿澈了然。
自己和林疏桐订婚在沪上也算个不小的新闻,知道时间地点并不奇怪。
但未免过于嚣张,有那么些宣示主权的意味。
很不爽。
林疏桐很快梳妆完毕走下楼,蒋屿澈扫到楼梯上缓缓接近的粉色身影。
所有不爽很快都抛掷脑后,眼神中尽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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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将尽,年关已至。
订婚礼之后,林疏桐又全身心投入备年货之中。
有两年没和林晏礼一起过年,今年又多了蒋屿澈,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对即将到来的新年有所希冀。
以前有父母在,后来去了西洋,林疏桐对过年应该准备些什么还真有些茫然,一切都从头开始学。
白天忙着购物、布置,晚上便完全是自己的世界,林疏桐大都会读读书、写写文章。
之前那样的文章是不能再发了,别说没有报社敢接,就是林晏礼那关她都过不了。
林疏桐干脆写起小说来。
其实最初也是受那本家庭教师爱情小说的启发,林疏桐最先开始记录起自己和蒋屿澈的故事。
每每提笔,整个人都会被少女情怀充斥。
林晏礼和蒋屿澈都不知道这事。
林疏桐打算完成后找家出版社刊印,再给两人一个惊喜。
你们眼里的小小女子也是可以做些事情的!
因林父林母都已不在,每逢过年林晏礼都会去看他们。
今年林疏桐和蒋屿澈也跟着一起。
林晏礼提着酒在地上撒了一圈,“爸、妈,我带妹妹妹夫来看你们了。”
林疏桐说,“爸爸妈妈,女儿不孝,留洋两年,兄长替我担起家中重担,望您们一定要庇护兄长,一世平安喜乐。”
林疏桐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有哥哥替自己挡在前面,能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她对当下的生活很满意,不敢贪心奢求太多。
那就希望哥哥也能早日找到幸福吧。
蒋屿澈没说什么漂亮话,只对着墓碑喊了声“爸、妈”。
随后跪下,响当当磕了三个头。
回程三人分开。
林晏礼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他想尽力在年前处理完,好多陪陪家人。
蒋屿澈便开车带着林疏桐离开。
车子下了山,拐向与来时相反的方向。
林疏桐认出,奇怪道,“咱们去哪?”
蒋屿澈讳莫如深,“我得先卖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