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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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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明黛指尖似还残留着乌鸦绒羽的蓬松触感。
她垂眸静立片刻，继而拂袖转身离去，衣摆掠过青砖，惊起一缕浮尘。
乌鸦扑棱着飞上肩头，尾羽擦过颈间，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影明黛皱着眉，偏了偏头，但却未挥手拂离，只一瞬的停顿。
踏出殿门，沿青石小路缓步而行，渐行至院前。
白墙黛瓦间翠竹沙沙作响，随风摇曳。
乌鸦突然离肩飞出，不知从何处叼来颗红透的小果，献宝似的往她唇边凑。
果浆在唇上洇出了一抹胭脂色。
“脏……”影明黛偏头躲避。
乌鸦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抬头看看影明黛，见她无甚反应后，衔住果子囫囵吞下。
阳光穿过竹林，洒下细碎的金色斑点。
乌鸦忽从肩上扑腾着落下，追逐着游动的金色斑点。
影明黛眼底倒映出微光，驻足片刻后，转身没入竹林。
踏入竹林深处，清风穿林而过，竹林让出一条小径。
影明黛沿着小径，再次踏足了这个熟悉的地方，驻足时，正好落在了那日的剑痕上。
从怀里取出《雪刃剑诀》，翻开第一页，手抚上文字，开始细细研读。
目光所至，已在心中演练几次。
读到玄奥处，影明黛下意识抿了抿唇，果浆钻入口腔，甜味便在一瞬间炸开。
影明黛不自觉的柔了眉眼。
在林间起势而习。
……
时至暮色将合，影明黛挥动的剑尖在渐暗的天色中闪出寒光。
她今日才知，这剑，究竟该怎么用。
剑出惊鸿。
影明黛剑尖微抬，唇间吐出二字：
“凝雪。”
竹林骤起寒风。
寒气自剑刃蔓延，剑尖一点寒芒乍现，影明黛手腕翻转，剑锋斜掠。
一剑挥出，剑气激荡。待灰尘散去，三丈外的一竿青竹。
断口处，白气冒出。
初窥剑道。
暮色渐浓，夜色将起。
在乌鸦第三次靠近未果后，索性蹲在那竿最高的青竹上 。
影明黛青丝飞舞，将剑使得铿锵作响。
掌心渗出的血顺着剑刃滑下，蜿蜒出一道血痕，到剑尖时已凝成血珠，随着剑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线。
月出风起，她突然收势。
方惊觉掌心伤口，迟来的疼痛让影明黛蹙了蹙眉。
乌鸦突然从竹梢扑下。
翅膀扇动的声响打破了竹林间的寂静。
乌鸦用喙轻啄伤口，突然浑身一颤。
“嘎！”
乌鸦触电般缩回脖子，猛地后退。
“嗯？”
影明黛这才注意到：自己指尖竟凝了层薄霜，血气带着丝丝寒意。
乌鸦歪头看着，眼里映出影明黛苍白的脸。
影明黛从怀里取出白瓷小瓶，倒出粒朱红色药丸，握在掌心一攥，点点朱红色药粉从指缝漱漱漏下。
药粉混着血凝住。
又拉下松松系住的发带，缕缕青丝垂落，遮住她半边眉眼。
素白发带绕过掌心，在虎口处系紧。
影明黛拿起石上的剑诀，细细抚平卷角后，纳进怀中，妥帖安放。
踏出竹林。
院门边搁着个朱漆食盒，影明黛凝视片刻后，走近几步。
拎起食盒，盖子轻响，漫出股饭香。
门边灯盏中的烛火摇晃，晕出暖光。
……
食盒瓷碗中盛着几块甜糕，影明黛执筷夹起。
乌鸦歪头盯着，翅膀微张，却不敢近前。
影明黛掰下甜糕半角，搁在桌上。
指尖轻轻往前一推，“吃。”
乌鸦本就好奇，馋着想吃，见着主人允许，便也顾不得什么。
迫不及待地啄了一口，叼着糕角吞下。
“嘎！”
糖霜在嘴中炸开，呛得它连打了几个喷嚏，糖霜裹了满身，羽毛炸开，活像个芝麻团子。
影明黛唇角一扬，屈指弹去乌鸦羽毛上的糖霜。
乌鸦身体被弹得晃了晃，踉跄几步，向后倒去，眼看要掉下桌去。
影明黛忽而身体前倾，下意识伸手接住它。
乌鸦在她掌心疑惑地眨眨眼。
影明黛一征，忽然笑出声来，眼睫弯弯，似冰雪融化。
有些懊恼地想，怎么忘了乌鸦会飞呢。
烛光映着她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影明黛望着黑沉的夜色，随即起身吹灭了烛火。
烛灭，影明黛卧床而眠，冰冷的感觉一如往常，冷进骨髓，刺痛难止……
忽然，一阵暖意传来。
乌鸦缩着身子团进她的臂弯，绒羽贴着肌肤。
影明黛僵了一瞬，终是没有推开。
一夜好梦……
阳光漫过窗时，影明黛罕见的自然醒来。
睫毛不似以往那般沉重，素来冰冷的床，此刻也生出一股依恋之感。
影明黛支起身来，青丝倾泄。
眼底那抹倦色淡去，如玉的肌肤比以往更添了暖色，莹润生辉。
影明黛拢了拢外裳，取出新的发带系上，束起三千青丝。
推门，今日风吹得大了些。
影明黛加快了步伐。
古怪的是，一路无人。
行至殿前，影明黛眸光闪了闪，有些惊异地看着殿中场景。
“宗主到——”
所有人猛地回头。
一抹身影静立在外，晨风忽急，她发间素白发带飘扬，覆了双眼。
女子的手轻轻抬起，拉下遮住视线的发带。
眸中似化不开的冰雪。
满室寂静。
待众人回过神时，影明黛已倚上主位。
盯着众人各异的神色，眼神一凛，威压散出，寒气四溢。
几个新面孔哆嗦着身子，随着众人的动作俯身，齐声道：
“参见宗主！”
影明黛没有动作，只支着头，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扣着扶手。
每次扣击，都伴着寒气溢出。
殿内众人不自觉拢了衣裳，只感觉时间似乎都被冻结了。
实则几个呼吸间，一声轻“嗯”就自影明黛唇间泄出，几乎瞬间敛了寒气。
王伯侍候在旁，感觉更是深刻。
混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将头低的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