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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没机会了 未来疯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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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笼小包,萧珩自始至终只吃了一个,便再也没动过。离开包子铺前,他让老板打包了两份小包,又额外装了十几个大包子,一并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拎在手里。
重新回到春风楼门前,萧珩刚让店小二将骡车牵出来,就见麦序的身影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两人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几乎是同时抵达门前。
麦序的手里,也提着两包用油纸精心包裹好的点心,包裹得扎实又漂亮,一看就是春风楼的招牌吃食。
“尝尝看,味道很不错,是地道的南岭风味。”
麦序将其中一包点心递到他面前,带着几分分享美食的愉悦,“全是果香,清甜却不腻口,还很开胃,难得。”
萧珩伸手接过点心,同时将手里的一包小包子递了过去,声音温和了几分:
“这家包子铺的小包子味道尚可,你也尝尝。”
他心里清楚,麦序刚从春风楼出来,定然已经尝过不少精致吃食,可他更了解,麦序的胃口向来极好,如同无底洞一般,这点吃食,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吃撑。
果然,麦序接过油纸包,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对美食的期待,毫不推辞:“那我好好尝尝。”
在她看来,包子的卖相自然比不上酒楼里的糕点精致考究,可吃食好坏,从不是看外表,而是看内里的滋味。
唯有亲口尝过,才能知晓它是否值得。
……
谢北揣着萧珩的指令,一路雄赳赳气昂昂,直奔街口布庄。
他一路上都在心里反复排练:
要严肃、要沉稳、要霸气,要让那掌柜彻底死心,绝不敢再打表姑娘的主意!
走到布庄门口,看着琳琅满目的绸缎,谢北清了清嗓子,一脚迈了进去。
掌柜是个圆乎乎的二十多岁男人,一见有人进门,立马堆着笑迎上来:
“客官看点什么?上好的云锦、苏绸,做衣裳倍儿有面子!”
谢北挺胸收腹,压低声音,努力装出深沉模样:“我不是来买布的,我是来替人传话。”
掌柜一愣:“传话?传什么话?”
谢北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神神秘秘:“你是不是想给一位模样极好看的女娘送绸缎?还想叫人上门说亲?”
掌柜眼睛一亮,搓着手笑:“哎哟,这位兄弟消息灵通!正是正是,那女娘气质绝了,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标致的人儿!我寻思着,先送两匹布,混个脸熟……”
谢北立刻板起脸,沉声打断:
“别想了,没机会。”
掌柜脸上的笑一僵:“啊?为啥?”
谢北一脸郑重,一字一顿,把萧珩的话原封不动搬出来:
“那位女娘家中,有一位体弱多病、娇气得很、片刻都离不得人的表兄。”
他怕掌柜听不懂,特意加重语气:
“那表兄,身子骨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离了女娘照料,活不了!”
掌柜听得目瞪口呆:
“表、表兄?这么金贵?”
“千真万确!”谢北拍着胸脯保证,“人家女娘一颗心全挂在表兄身上,旁人再好,都插不进去!你趁早断了念想,别白费功夫。”
这警告铺掌柜听出来了,一脸惋惜,连连叹气:“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女娘啊,怎么就被重病的表兄拖累了呢,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这话听着好像没问题,就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谢北见他上道,面上依旧严肃:“知道就好,往后莫再打听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姿态潇洒,自觉圆满完成任务,简直是公子手下第一得力干将。
刚走到门口,就听掌柜在身后小声嘀咕:“唉,这么好的女娘,年纪轻轻就要守着个病秧子表兄过日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唉,造孽啊。”
谢北脚步一顿。
等等……
鲜花插在什么?
他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睛:“你说谁是牛粪呢?!”
掌柜吓一跳:“啊?我、我没说谁啊……”
谢北冲回去,压低声音急眼:“我告诉你,那表兄那不是病秧子牛粪!那是……那是气质清冷的翩翩公子!身子弱是低调,是深藏不露!”
“……”这怕不是个脑子进水的吧?
掌柜敷衍:“……是是是,深藏不露。”
谢北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而且人家表兄聪明得很!文韬武略!文武双全!聪明绝顶!心思深沉!将来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你不许胡乱揣测!”
掌柜:“……”果然病得不轻。
“是是是,小的不乱讲,了不得,绝对了不得。”
谢北这才满意,昂首挺胸走出布庄。
走出去老远,他还在心里嘀咕:亏我反应快,不然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一拍脑门:
坏了!
我刚才好像……越描越黑了?
他一路念叨着往回赶,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研究公子给的生意计划书。
刚拐过巷口,就撞见一个提着药箱的郎中。
郎中看他一脸苦大仇深,好心问:
“小郎君,面色这么难看,是给家里病人抓药?”
谢北随口应:“不是,我家公子没病。”
郎中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
“小伙子别硬撑,家里有病人辛苦,有病就得治,别讳疾忌医。”
谢北:“……”
他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他家公子是个离了人就活不了的病秧子?
他抬头望天,深深觉得:
公子交代的任务,好像比做生意难多了。
越想越心慌,总觉得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一拍大腿,谢北一路慌慌张张绕回春风楼附近,正好撞见准备乘车离开的萧珩。
一见自家公子,谢北立马凑上前,一脸邀功又忐忑的模样:
“公子,属下办妥了!那卖布的老板,已经被属下彻底劝回去,绝不敢再打表姑娘的主意了!”
萧珩正扶着麦序上车,指尖微顿,淡淡瞥他一眼:
“嗯,知道了。”
转面向麦序,“这是谢北,我祖父旧部黎叔的养子。”
麦序看了眼这名双眼清澈的青年,这就是传说中黑化后萧珩那生死不离的忠心护卫?
未来疯批的左膀右臂如今竟是个清澈的小青年
青年见着她双眼都睁大了,一脸高兴,“表姑娘日安!我是公子的得力下属!”
“……”真是,好清澈的青年,她回以温和且怜爱的颔首,“这般着急,可是发生了何事?”
说到这个,谢北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想起了来意 ,于是也不管场合忍不住巴拉巴拉把全过程全抖了出来:
“属下按照公子的吩咐,跟他说表姑娘家里有个体弱多病、离不得人照料的表兄,他一听就死心了,还连连惋惜呢!”
萧珩刚踏上骡车的脚一顿。
麦序也偏过头,那眸底也不知是不是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北还浑然不觉,越说越起劲:
“就是那老板嘴碎,背地里说公子是病秧子是牛……呃,属下当场就怼回去了!说公子那是深藏不露,文韬武略文武双全,将来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萧珩:“……”
他沉默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死水。
他原本只想借“体弱表兄”的身份,顺理成章守在麦序身边,挡掉烂桃花。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萧珩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北。”
“属下在!”谢北挺胸抬头。
“往后传话,”萧珩一字一顿,“精简些。”
谢北一脸茫然:“啊?精简?”
萧珩面无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温和:“不必特意强调没用的。”
谢北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脸瞬间白了:“公子、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只是想帮您树立高深莫测的形象……”
萧珩:“……”我真谢谢你。
麦序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轻轻弯了唇角,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扎心:
“无妨,病弱表兄,也挺好。”
萧珩转头看她,少年清隽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表妹这是在打趣我?”
麦序眼底笑意更浓,拿起一个包子塞进他手里:
“吃包子,堵住嘴。”
谢北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属下好像……又办砸了……”
萧珩咬了口包子,温热鲜香压下大半无奈,只淡淡丢给他一句:
“去办你的生意。”
谢北瞬间脸色大变:“属下遵命,属下一定闭嘴,好好做生意!”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生怕晚走一步。
……
骡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麦序坐在骡车前部的木板上,随手拿起一个小包子,叼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她微眯着双眼,丝毫不在意午后的日头有些毒辣,任由阳光洒在身上,细细品味着口中包子的香醇留香。
语气里满是赞叹:“香醇不腻,做出这包子的师傅,手艺怕是练了二三十年了。”
“定是那种用心做吃食,从不敷衍的老师傅手艺。”
这般高的评价,倒是让萧珩有些意外,他看着身旁的人那张表情不多的脸:
“你的舌头倒是灵。”
麦序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个包子。
刚咬下半口,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板,骡车猛地一颠。
她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嗖”地飞了出去,精准砸在街边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草帽檐上。
老农吓了一跳,抬手一摸,摸出个热乎包子,当场对着天就作揖:
“老天爷开眼啊,走路都能天上掉包子,今年必定大丰收!”
麦序:“……”
萧珩:“……”
麦序默默转回头,一本正经:“就当,日行一善。”
萧珩忍笑。
指尖轻叩车板:“无妨,我再买便是。只是下次,莫要再投喂过路老农了。”
麦序面无表情:“只是意外。”不是投喂。
话音刚落,骡车又是一颠。
她怀里春风楼的点心包滑开一角,一块果香点心滚了出去,正好落在一只摇着尾巴的土狗面前。
土狗叼起点心,撒腿就跑,跑得那叫一个欢快。
“……”麦序眨巴眼。
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一句:“……今日不宜乘车。”
萧珩终于低笑出声,眉眼都柔和下来,往日的阴鸷半点不剩。
路边两个挎着篮子的妇人路过,瞧见车上两人,面颊泛红眼里冒光。
“瞧那女娘,长得真水灵!就是跟着个病弱小郎君,看着怪可怜的。”
其中一妇人揣测:“怕是兄妹吧?兄长身子弱,妹妹带着进城看病。”
先说话的妇人叹气更加大胆想象:“真是不容易,妹妹又要兼顾买卖,又要照顾兄长。”
他们的骡车上带着筐筐篓篓,瞧着的确像作买卖的。
……
麦序耳尖微动,装作没听见。
萧珩唇角再一次微勾。
又走不远,一个卖糖画的老汉高声喊:“这位小郎君!给你妹妹买块糖画吧!甜滋滋,讨她欢心!”
萧珩:“……”
麦序:“……”
麦序终于转头看他,一本正经:
“兄长,买块糖画?”
萧珩轻咳一声,耳尖微微发热:“……别听他们胡说。”
麦序弯了弯眼,带点真切笑意:“糖画,可以买。”
萧珩看着她眼底难得的清亮,目光有些呆怔,不自觉便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