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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房入伙 两人蹲坐墙 ...
陈木头领着两儿子陪同岳丈及其弟子,带上家伙坐着牛车一大早就来到了落雁村。
人是里正给介绍的,他甚至亲自接待,和江家一众到了那块宅地。
勘测地形风水,构架初框、选材定料,都是技术活。
江家人不太干预,麦序倒是一直跟着并提出了她的要求意见。
比如,“这浴间可否大些,最好能分干湿两区……灶台可否连着三灶四锅,就是最里侧的灶口前后两个锅,这般这般……”
她捧着块薄片板子夹着张泛黄纸,用一块炭在上面涂涂画画,神情认真画得也仔细,不像是在挑刺。
原本被人指手画脚,王慕山面有不悦,这会儿倒好奇凑近了些看那板子上。
还真画之有物。
招来徒弟之一,“这种里外灶不错,你看看如何?”
灶台之事王慕山只懂个格局大概,建造起来还得找专门的灶台匠。
负责这方面的徒弟方才就伸着脖子瞧了,但碍于位置也够不着。这会儿一听召唤,忙不迭凑近,“这种前后口的确方便又能省柴火,就是怕烧起来最外头灶口吸力不足……师父放心,我定会改好!”
麦序只是提出建议,怎么建的确还是得看匠人,听这位泥瓦匠的话就知道是个行家。
而且这泥瓦匠一边兴高采烈采纳她的建议,解说时却又遮遮掩掩,瞧这架势,大约是怕人学了去。
左不过是在建里外锅时中间分隔墙口的大小密度罢了,她又不会靠这个吃饭也用不着学了去让这些泥瓦匠失业。
也不在意被人家提防着。
比起这个,麦序一直跟着他们不断提意见最主要目的是:“不知这勘测地形风水,茅房可有忌讳?”
王慕山扭头看这小女娘,又看跟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家小郎君,知晓这江家当家作主的是这小女娘时,虽诧异却也见多识广地平静待之。
“与县城不同,村里一般茅房都建在离屋较远的地方,就东北方向三十丈开外便成。”
随着王慕山手一指,在小坡的左下方,那里离水源远,离要建的屋也有些距离。
这个距离什么味都飘不过来,挺好。
只是……“会不会有点太过远?”麦序往那个方向眺望,“而且,那是块公地,现在倒还好,万一哪天有人也买宅地建房,那儿被划走且不是不太好?”
“言之有理。”
一众人纷纷都扭头看她,眼神都韵了复杂。
想得既周全,又如此大方懂分寸,还真不多见,旁人巴不得将公家所有东西都扒拉到自家里呢,她倒好,还想着建成后往后还回去。
麦序被瞧得也不心虚,一副无私又无害的模样眨巴着眼。
那倒不是她大方懂分寸,是她清楚,未来除了有可能被人买下划分走,也有可能那块地会被划分成一片茅房地。
别的村不清楚,但落雁村东最密集的房屋的茅房,是在一处固定的地方,一排过,一户一间。
而且,除了有个顶,三面只有到人高的茅草栏,和一扇茅草门,很显然这很普遍且比较传统的旱厕,除味最直白的方式就是通风。
飘过来那滋味,路过的人都能把憋气练得更上一层楼……
那体会,麦序一点都不想经历。
这几日麦序最不喜欢就是上茅房,有时她宁愿拎起锄头往地里去,现挖坑现埋。
所以,这个茅房她一定要建在自家院子范围之内。
为此,她努力给人家科普县城甚至府城贵人是如何建在院子里建并且也能很好的除味。
一番商量,加加减减,花了两三天时间,终于拟定了最终方案。
方案定了之后,开工就很快了,敲敲打打也就十天半月就能建成。
建房头几天挺顺利的,麦序盯着仅剩的可流动的几两银子有些发愁。
挠着隐约要长出来的新脑袋扭头,就看到尤其悠哉的少年坐那儿,日光打散落石榴树下,斑驳地洒在少年与村人黝黑皮肤不同的格外白皙的脸上,一派闲雅自在。
哪里有半分美强惨的惨状?
或许是被人盯得有些久了,少年感知到什么转头看了过来,麦序适时地收回打量的目光。
萧珩目光流传,主动开口:“可是新宅那边遇到难题了?”
麦序如实说:“有人偷偷来说建房那边伙食一日饱一日饥。”
萧珩了然,“是有人贪了。”
对于那些出力干活的村民每日吃食,麦序大方,给足了银钱量大菜足,莫说绝对不会不够吃,完全可以称得上极吃。
出现饿饱一日饥一日的情况,那只有被人贪墨这个可能。
但瞧她那模样,倒不像为此而烦忧,萧珩又有点儿不确定了,试探着问:“可是难找出祸首?”
不应当啊,来来去去就那几人,要查很容易。
至少,他不认为这种小事她会为难。
“不是,是两个做饭人之一的一个。”就两人做饭,这个一查一个准。
所以?
她为难的是什么?
“你不知如何处置那人?”毕竟往后要在村里过活几年,虽然看似只是个小事件,处理不好未必不会酿成大祸。
麦序坦白:“晚些我过去抓个现形就成。”这有什么难的。
萧珩:“……”他犯难了,没猜一个准的。
扔掉手中的一根嚼得只剩半根草,身姿轻盈蹦站起身,转身打算出门,萧珩喊住问:“去新地那边?”
“先去找里正再过去。”要处理是小事,找里正一同去更好办。
萧珩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站了起身,“我同你一起。”
江家虽话事人是她,但在外人那里他跟着更方便些,也少些闲话。
对此麦序不置可否,她喜欢独来独往,但也无所谓谁跟着,只要她实力过硬,大多时候旁人也难给她拖后腿。
当然,也极少人能为难她。
自从接手江家后,刘高峰得到的好处不断,虽都只是些小恩小惠,但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村中,能得到好东西的机会本就少之又少,他这个里正又未拿俸禄又非官职,不过是给官府传传话、给乡里乡亲办点小事罢了,很多时候都是得不着好处还惹一身骚。
可江家给的好处那是实打实的,都能拿到手里的,也能吃进肚子里的。
还,脸上有光!
无一不叫人欢喜。
“哎!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事儿?”见到二人前来,刘高峰面上的褶皱都笑出来了,热情地上前询问有什么事。
“倒没什么事,只是一会想过新地那边,有些地方王匠师让过去商量。”
麦序没提有人克扣帮工伙食的事。
“那是要紧事!”建房之事刘高峰也算忙前忙后了,一听邀请前往,虽眼看都要午食了,还是忙不迭就扔下活计一并往院外走。
正是饭点时候,忙了一个大前午,午后又要忙两三个时辰,这顿饭食尤其重要,饭点刚到,帮工们就已经饥肠辘辘,对着午食翘首以盼了。
一行人这个点到来,是很多人始料不及的,刚端起饭菜的众人,有些直愣愣看向来人,又饿又不知该不该先招呼一声。
里正笑呵呵向大家招呼,“正好用饭呢?大家再辛苦辛苦几日……”
话在看到大家碗里的饭菜时戛然而止。
端着饭菜的都是村里汉子,对他这个里正竟也少了往日的敬重,更甚有人拉着脸。
那边今日负责饭菜下锅的是个黑壮的妇人,一听闻里正和主家来人,手里端着的饭碗险些都要打翻,面上惊慌转了两圈才找着地方放下饭盘,急得跺了两下脚,不得不往汉子们用餐的方向跑去。
而一同与她在小厨用餐的陈七家寡妇吴氏,仍低垂眸眼,用着饭食,似乎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关心。
刘高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见到跑来的妇人,都气得要扬手了,最后怒极指向一群帮工端着的饭碗,气得嘴唇直抖,“这、这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连筷子都插不起来的杂粮粥!一碗没什么油的老叶菜!
江家建房给的伙食他这个里正自然也清楚的,不说顶奢靡,但也决计不应该是这种连蒸饭都吃不上!
越看,胸口起伏越剧烈,那脸憋得由红转紫,麦序看着都担心这刘里正活活把自己给气死。
这年头气中风的可不是稀罕事,赶紧出声,“里正莫气,兴许这里头有什么误会呢,先别气。”
有些时候,你不劝,火气就在那儿,旁人一劝,那火气就跟浇了没油似的蹭蹭往上冒火,越烧越旺。
“误什么会!这、这这黑心肝的连帮工的饭菜都敢克扣!”就这些,那些个村里最麻赖人家都不敢这般待人!
不然,往后谁家还肯出人力帮干活?
“哎?里正这话是啥意思?”
“难怪咱们吃的饭菜一天好一日坏,还以为是那城里来的人家特有的规矩呢。”
“果真是被克扣了,不是江家人本就抠搜小气?”
“那可不嘛,哪有人家头两天吃得好好的,后面一天好着一天又变差的?”
“这样嘛?我还想着前头吃太好,后头就减减,不还有一天能吃得好嘛。”
“里正娘子带人来我就知道十三那媳妇定是要贪走一点的,又不是头一回了。”
“可不,人有里正撑腰呢……”
……
端着饭菜的那些帮工也不吃了,离得远的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在滴滴咕咕,更有握着筷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到声音大得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刘高峰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一听这话,黑壮妇人嗷一声就哭嚎起来,“二哥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家十三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呜呜呜……嗝!”
那撒泼的话被刘高峰一声粗重的“闭嘴!”给吓住了,他这个里正干了这么二十多年,极少会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尤其是对他们刘姓本家人。
这会儿可好,他攒了半辈子的好名声就让这些平日多关照的本家人给随便就糟蹋了!
越想越怒,刘高峰指着妇人的鼻子的手都气得直抖,“你你你这个黑心肝的泼妇!别跟我扯十三!”
“十三那样好的性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贼货!”闭了闭气得发黑的双眼,在儿子的搀扶下才站得住。
“你嫂子看你求得可怜,就心软让你拿了这份工,一天二十文工钱呐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倒是不知足,连帮工的饭食都敢克扣!”
起房是体力活,建了这么些天,眼看夯墙都高过人了,要是谁饿得狠了从上头摔下来有个好歹……
一想到后果的严重性,刘高峰眼前又一阵阵发黑,偏偏还是他们老刘家本家人!
这种祸害留不得了!转头对跟着的儿子重声道:“你去把你娘喊来,还有你十三叔。”
听喊里正娘子,刘十三媳妇心还是定的,听后头还要喊她家男人,脸色大变,一个嚎叫就扑了过去跌地上抓人衣,“二哥呀——”
刘高峰脸色怒青,闭上眼一把甩开衣袖,半分不留情面,都将人吓傻了。
往常他也不这样大公无私啊。
往常,若非当着江家人的面,这事不闹成这般,他能稍稍遮掩敲打敲打便过去了。
可今日不同,当着主家的面,而偏偏这又是江家人!
那可是官宦人家,哪怕如今是流犯之身,但那些靠山背景,别说他一个区区里正,便是正个落雁村加起来指不定都不够人家捏个手指!
麦序看好戏般,左右瞅瞅,最后略有些遗憾:没有好位置蹲着看戏。
萧珩面色依旧温和一派谦谦君子模样,余光却一直在身侧少女身上,很容易发现她的小动作,不经易似的转过去,指指头,“表妹可以上去看看高度。”
他凑得近,举止自然又隐带亲近,看起来关系很亲密却又自然得不失礼。
麦序没觉察什么,她仰头看过去,那是搭建起来的夯土墙,蹲上面的确是个好位置。
于是点头同意了,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的时候,她已经轻盈蹲到了上面,居高临下看戏。
身边少年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在矮一两阶处,关节骨骼均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麦序低头一看。
哟吼,“哪来的?”居然是瓜子。
少年手一指,“乔家婶子给母亲的,母亲让停云送过来。”
都知道她爱蹲闲,嘴闲时就嘴里叼根草,有瓜子嗑着应该就不用叼草了。
瞧一眼提着个篮子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少年冲她龇牙,也不知是笑的还是气的。
“真懂事。”麦序伸手抓过一把,也不知是赞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麦序嗑着瓜子,脆生生的声响在一片喧闹里格外特殊,她蹲在夯土墙上晃了晃脚,眼底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趣味。
萧珩就立在她身侧一阶,比村里要稍好些的衣沾了点尘土也不在意,垂眼望着下方闹剧,指尖还捏着半把瓜子,时不时递到她手边。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喧嚣都隔出了一小片安静的角落。
下方的哭嚎还在继续,刘十三媳妇趴在地上拽着里正的裤脚,撒泼打滚不肯起来,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冤枉、不是她干的”,可那躲闪的眼神,早已把一切都暴露得明明白白。
刘高峰气得浑身发抖,一辈子攒下的脸面,今日算是丢了个干干净净。他狠狠踹开妇人的手,声音都劈了调:“还敢狡辩!江家主家给的米粮白面,我亲自过的目,满满两大袋,还有两斤猪油、一筐青菜,怎么到你手里就只剩这稀菜汤了?!”
他管这些事,时不时也会看一眼食粮肉菜,不过份的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哪成想这贼婆娘敢背着他搞得如此出格!
这话一出,围观的帮工更是哗然。
“我说怎么隔天就得饿得头晕,原来好东西都被这黑心妇人吞了!”
“太缺德了!干的是力气活,吃不饱怎么上房夯墙?摔下来谁负责!”
“还是里正亲戚呢,偏心眼给活这贼婆娘活干,瞧这都干的什么好事?”
“赶出去!把她赶出去,再也别让她碰伙食……”
人声鼎沸,刘十三媳妇终于慌了,哭声都弱了半截,眼神不住往走过来微垂眼一脸麻木模样的吴苗香那边瞟,想要求援。可吴苗香依旧垂着头,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连一个余光都没给她。
麦序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把壳随手拢在掌心,轻轻一抛,精准落进墙下的草筐里。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里正,也别气坏了身子。”
众人一静,纷纷抬头看向墙上的少女。她身姿轻盈,眉眼清淡,明明是占理的一方,却没有半分盛气凌人,反倒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通透。
刘高峰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她,又愧又急:“表姑娘,是我办事不力,识人不清,叫你受委屈了,也叫大家伙儿跟着挨饿!”
刘里正是极要面子的,这会儿当众认错还给大伙儿道歉,可让不少帮工都受宠若惊了。
麦序平静:“委屈倒谈不上。”
轻轻一跃,从土墙上稳稳落地,裙摆连一丝褶皱都没乱,萧珩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指尖相触便迅速收回,自然得像从未有过动作。
她走到那碗稀粥前,弯腰用树枝拨了拨,粥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半点粮食的厚重感都没有。
“我给的伙食标准,村里人人都清楚,顿顿管饱,有米有面有油星,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干活要出力,吃饱才能好干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妇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克扣伙食事小,耽误建房也事小,但真要是有人饿晕摔落,摔伤摔残如何与人交代?都是村里的干活好手家里的顶梁柱,你可是要祸害别人一家啊!你担得起吗?”
一段没有声嘶力竭甚至字字平静无波澜的话,却说得全场鸦雀无声。
克扣餐食说小了就只是小贪,可麦序如此一问,那就是生死大事!
谁敢承担?
妇人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撒泼,哆哆嗦嗦地磕头:“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马女娘……表姑娘饶了我这一回吧……”
“饶你不难。”麦序直起身,她看向羞愧又愤恨的里正,又垂视那刘十三媳妇。
“第一,立刻结清这些时日的工钱,从此不许再碰江家任何活计;第二,把你贪下的米粮菜油,全数还回来;第三,当着全村人的面,给帮工们道歉。”
三条要求,不重,却句句在理,不留情面。
但,却也给足了里正面子,毕竟没有一条是针对他这个‘担保人’。刘高峰心里感激又羞愧,立刻点头:“就按表姑娘说的办!我这就让人去办,绝不含糊!”
他此刻只想赶紧把这桩丑事了结,挽回一点颜面,对这本家亲戚,再也没有半分袒护之心。
很快,刘十三被匆匆叫来,看着地上蔫头耷脑的媳妇,又看看满场愤怒的乡亲,脸涨得通红,二话不说先狠狠踹了妇人一脚,连连对着麦序和里正赔罪,当场应下了所有要求。
闹剧终了,帮工们心里的怨气散不少,看向麦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这个城里来的女娘,不娇气、不刻薄,讲道理,更护着他们这些干活的粗人,比村里沾亲带故的都亲和,也比那城里许多人都要敞亮!
萧珩静静站在麦序身侧,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却始终半步不离,像一道无声的屏障。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声道:“处理得很好。”
麦序挑眉,实事求是:“不过是小事。”这种小儿科,跟这少年以后在波谲云诡朝堂上的翻云覆雨相比,不值一提。
她抬头看了看日渐成型的屋宅,夯墙挺立,木梁规整,再过几日,就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干净安稳的家。
家?
只是一个暂居的地方,她怎么有那么堕落的想法?甩了下头,将这种不切实际又软弱的想法摒弃,麦序又恢复了那个冷静理智末世求生的狠人。
观察入微的萧珩,轻易就能察觉身侧人的细微变化,他不动声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轻缓:“等房子建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麦序闻声转头看他,少年眉眼温和,日光落在他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是比自己更落魄的身份,却总在不经意间,给人一点安稳的错觉。
很难想象,这时候的温和,往后十来年会变成那狠辣疯批模样。
可,不经他人苦,她不劝他的善。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往后三年,江家也能暂时安顿。”
比起她孑然一身,江家人才急切需要‘家’来安抚他们从绝望到飘萍一样的心。
不远处,停云抱着空篮子,眼巴巴望着两人,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喊:“大哥哥,絮表姐,要不要回家喝水呀?娘煮了金银花茶!”
都入秋了,可燥热不减,这对于自小生活在北边的人来说,实在是难受得紧。
麦序率先迈步往前走去:“走,回去喝茶。”
萧珩跟上她的脚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阳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渐渐靠得很近,像极了这落雁村里,慢慢安稳下来的日子。
而新宅的工地上,匠人重新拿起工具,敲敲打打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扎实,敲开了一段崭新的光景。
夯土墙越砌越高,木梁上梁那日,里正特意带人放了一串鞭炮,噼啪声响彻了小半个落雁村,烟尘飘起时,江家人站在新屋门前,望着青瓦白墙、方正利落的院落,心头那点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稳稳落了地。
她们终于又有家了。
大好的日子,几人掩面带着笑落泪,那是喜极而泣,也是江家的重生之始!
江家,到底是熬过来了。
“母亲。”萧惠心搀扶着自家同样掩面拭眼角的婆母,另一边,她的长女也搀扶她。
“娘亲我们又有家啦。”这才十二岁的小姑娘,短短数月被迫成大,可那瘦黄的脸上的稚气犹在。
她的另一边手牵着弟弟,停云活泼许多,面上高高兴兴,“是呀是呀,新房子真漂亮!”
另两个小家伙跟嘴,“飘酿飘酿~~~”
站另一侧的麦序脸上也难得有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听着这一家子的话,笑意浓了些许。
就这夯土房也能叫漂亮?也就盖了青瓦,比村里大多数茅草屋好些罢了。
对于江家这种人家,简直不值一提才是。
可见,这家子老小心态还不错,心性也算极好,她更喜欢与这般人家相处,不累人。
“走,参观新房。”
浴间按麦序的要求隔出了干湿两区,地面铺了平整的青石板,因缝隙大,泼水即干;灶台是改良过的里外双口灶,烧火省柴,一锅炖菜一锅蒸饭,两不耽误;最让她满意的,是院角那间独立砌起的茅房,密封通风,底下埋了她特意设计的渗滤坑,干净无臭,再也不用忍受村里公用旱厕的刺鼻气味。
“哎哟哟,这建的时候不觉得,弄好了竟这般干净!”
“可不嘛,瞧瞧,别处新建的也不见得有这里好看又实在!”
“这回那王掌墨师可是亲自出手!可不是他带的那些徒弟,可不就是顶好的嘛!”
“瞧你说的,那钱家不也是王大匠自亲操刀?虽然那可是青砖蓝瓦村里头一份,可不见有这江家精致!”
“那厨房可真明亮通透,隔壁连着柴房,刮风下雨也不怕顶着往外跑搬柴火了,真不错!”
“对对,俺也觉得那不错,还有那个灶台,一人就能烧四口锅!省事少人工呢,这天一热,个个都不爱烧火,可把我愁的。”
“你们这些妇人就盯着人家灶房,我瞧着这几间房建得实在妙!咱们这边湿气重,这几间房都起了台基往上抬了得有半丈高吧,住这里可不怕那从地里渗出来的湿气喽!”
“可不,咱们这边离溪水近的就搭楼架,到底不如这平以起台基的方便,瞧实脚踩上去也不会像搭楼那般发出动静!”
妇人里听着乐,又没忍住呛话,“瞧你们这些糙汉子美的,我可听说了,这都那江家表姑娘出的注意,可不是王大匠的功劳哟!”
“对对,我家那口子说了,人表姑娘可三天两头来这边盯着,时不时出个新主意,就是那王大匠都赞不绝口!”
身边有人胳膊撞两下,“哎,你说这小女娘家家的,懂得恁多捏?”
“瞧你说的,那可是官家小姐!打京里来的呢!”
“还得是打京里来的有本事,莫说江郎君,就是这女娘家家的也这般有本事!”
那边有人喊话:“开席喽——”
大家新年好呀,恭喜发财
先前三周没得榜,今天再发一章,希望周四有机会给我一个日更的动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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