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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声尖叫 ...

  •   许是因为是早晨,堂子人并不多。

      “啧!怎么连乞丐都进得来?”

      好的,人是不多,但有狗。

      一带着丫鬟的小姐,在那里叫的便是丫鬟。

      麦序冷眼看过去,眉眼往上一挑,“哟,怎么有狗叫?”

      “放肆!”丫鬟一愣,反应过来是在骂她,气得胀红脸,怒斥一声就大步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好清脆的掌声啊。

      麦序摇头啧啧两声。

      “你、你你你!”丫鬟捂着脸瞪大眼不敢置信,而动手的人,看也不看她一眼,示意浴堂子的女娘领路……走了?!

      等反应过来,女宾大堂这边哪里还看到人?

      丫鬟红着双眼回到自家主子面前,泫然欲泣,“三姑娘您看!”

      那位三姑娘脸色也难看,一把掌扇过去,“没用的东西!”扭头看向那不见了人影的方向,“去,让人守着,等人出了雅沐堂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打狗都得看主人,那不知死活的乞丐竟敢打她的狗!

      不行,“教训后再绑来,我非得出这口气!”

      丫鬟被打得低眉顺眼,“三姑娘放心!”

      这边麦序并不知自己被蹲守了,她心情颇好左右张望打量这里,环境出乎意料的清凉雅致,跟她预想的东本大澡堂完全不是一回事。

      倒是引路的陈柔很是担忧,“客人您可知得罪的那是城南刘家的三姑娘?”

      “城南刘家?”麦序侧首,“是不是还有个刘嬷嬷?”

      陈柔一拍手,“可不就是那位!那刘嬷嬷便是三姑娘的奶嬷嬷,可都不好惹,客人您待会要不从后门走吧,我担忧那位不肯放过您。”

      这店员还挺热心,麦序领她情,“嗯,多谢女娘提醒了。”

      舒服地搓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麦序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那张蜡黄的脸都透着粉色,双眼氤氲着水气,看起来特别有精气神。

      换洗区有铜镜,铜镜磨得锃光瓦亮,照得很清晰。

      铜镜里,是一张错愕的脸。

      举起双手,缓缓摸上镜子里的这张脸,麦序久久不敢眨眼。

      里面的人,除了瘦得可怜,和自己长得至少九分相似。

      如果长回一点肉,那真是一模一样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穿来的?”麦序侧首,目光瞪着镜子里的人跟着歪头的模样,有点呆。

      还是,因为是她穿来后,灵魂与原身融合,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这……合理吗?”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整个人都很懵逼的状态了。

      哪怕刚穿来那会儿,麦序都不曾这么懵圈。

      双手抱胸,镜里的人也跟着抱胸,一张瘦得只有巴掌大小的脸,写着大大的懵逼二字,连唇色发白的嘴也微张着。

      她一愣,终于眨了一下眼,伸长脖子凑近镜子,视线透过镜子在她抱臂露出来的皮肤上。

      那是个浅淡的痕迹,像蝴蝶胎记。

      她记忆深刻。

      不是胎记,是伤痕。

      两发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从镜子里抽回视线,垂落在抬起的手臂上,痕迹在皮肉上比镜子看得更清楚。

      右手搭在上头,轻轻摩挲,是熟悉的触感。

      这是……她原来的身体?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魂穿吗?

      不然怎么会在一瞬间接受到原身的记忆?

      忽然,她动作幅度很大左右扭动,没有人,于是一把掀起,扭身背向镜子。

      镜子里,白皙的背上,瘦骨嶙峋,还有不少新伤痕,却有一道十分显眼的旧痕——从右肩胛斜跨至左腰处。

      盯着这道熟悉的疤痕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雷轰炸开。

      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道疤,她忽然有种很荒谬的凌乱感。

      或许,她还在病毒肆虐的末世,挣扎求生,那个穿越几天只不过是她的一个临死前的幻想。

      “啊——!”

      一声尖叫,打乱了麦序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悲切,抬头就看到是个衣着华贵的女宾,那视线从她的……胸前慌乱移开。

      可能是发现了自己大惊小怪的尖叫着实不成体统,有些尴尬匆匆离开换衣间。

      麦序慢慢放下衣服,收回目光的动作都像被放了慢放,大脑宕机没给四肢传送指令。

      坐下的指令可能也没送达,整个人跌坐椅上,她都还有些呆木。

      一盏茶过去了。

      大脑可能也偷懒歇够了,开始继续干活,麦序抿抿唇,又回到那个懒散的姿态。

      铜镜里,她看到了自己的脸,还有……脑袋上的伤疼。

      “嘶——”差点忘了这事。

      昨晚大夫给了她瞧过,还很惊诧恢复得如此迅速,只给了药膏涂抹,没包扎,这会儿她把头也狠狠地搓洗过,可能扯开了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了。

      按着布按着发疼的地方,免得又弄脏整个脑袋了。

      提着旧衣包裹正要往正门去,就被先前店员给拉住了,“哎客人,您还是走后门吧,我方才悄悄去打听了,那位三小姐叫了人守门口外呢,您……”

      闻言,麦序眉一挑,习惯性地不放眼里,但她是个听劝的,一会还要去药铺,暂时不想浪费时间。

      便点头,“也罢,那劳烦你让人帮我到门外让一个叫林大壮的驴车夫往后门去吧。”

      她跟着人往后门去,走过了弯弯绕绕,甚至还看到了后厨,才惊奇发觉,这澡堂子比她设想的要大。

      走到后门都不知拐过几条巷了,也难怪这位店员放心让她从后门走。

      看到林大壮赶着驴车往这边,麦序跨出门槛,转身时给这位好心店员一捻钱,不多,十来枚。

      “多谢。”

      陈柔满脸春风接过铜子,又多说了一句,“这刘家与对门的李家是世仇,客人您惹被刘家缠上,逼不得已时不妨试试找那李家。”

      哪怕无报酬好处,只要能叫刘家不痛快,那李家兴许肯出手帮一把这年轻小女娘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店员竟也是个人物,麦序多看了她一眼,长相其貌不扬,但却有着一股子坚韧与精明,一看就是个有点本事又拎得清的。

      她喜欢这类人。

      再次言谢,麦序攀上了驴车,“先去仁善堂吧。”

      林大壮还在迷茫的迷糊中,本能地“哎”一声,拉着驴打了个方向,也坐在车板上,还讷讷回头看一眼。

      不会接错人了吧?

      面前这位女娘通身贵人模样,虽然穿着朴实,但与自己约定的客人简直就一个天一个地……

      他别扭地动了好几回身。

      驴子没被赶,走得慢慢悠悠,麦序起初以为是小巷不好加速,待看清在大道上还这般慢腾腾的,有些不解,正要开口,就见面前的车夫扭了半晌,终于没忍住回头。

      且一脸为难,还用那抓着鞭子的手挠自己的脸,“客、客人,您是……是早上那位客人不?”

      麦序:“……”

      她要说不是,这位憨批是不是打算将她送回澡堂子去?

      “林大兄,我姓马。”

      林大壮:“哎、哎!”这声音是他的客人没错了。

      终于放下心,那鞭子一抽,驴终于肯跑起来了。

      这个时辰,仁善堂病人不多,排在麦序前面的只有三人,昨日的那个老大夫来得最晚,都这个时辰了也才刚坐下,另一边是位相较年轻的大夫。

      轮到麦序,她将自己的脑袋伸过去,“刚洗头了。”

      叶老大夫:“……”如此不听话的病患这年头实属不多了。

      瞪着老眼,鼻孔出气,到底还是给人瞧了。

      没太好气道,“只裂了半截指,上点药便成。”要不这女娃娃折腾,便是这半指截都不会裂开。

      真真是自找的遭罪!

      麦序半分不受影响,看起来还挺好脾气,“行,还麻烦大夫顺便帮我开几包去头虱的药吧。”一家子个个都顶着满头虱子,她难受。

      “给你们开三包,一日一包,够一家子用。”这流放的一家子都是从京城来的,虽熬了这一路,可瞧着都不是普通人家。

      爱干净拾掇,未尝不好。

      等药童去抓药,麦序让出位置,“待明日午后,我让车来接大夫您过去。”

      老大夫头也没抬。

      交了诊钱,麦序接过药童递来的药,目光在药堂里游走了一圈,落在年轻大夫那儿停了停,那里又排上了几名病患,年轻大夫忙得脚不沾地。

      离开药堂,坐着车走马观花逛了大半个县城,买了些必要物品,才回了驿馆。

      外人不能进官舍,麦序等林大壮将她买的东西全搬进驿馆前堂后,掏了今日的四十文钱,“明日上午过来就成。”

      林大壮接过钱,高兴地捧在手里,“哎,晓得了!”

      回到官舍后何志的事也办完回来了,麦序与这二人在门外四下无人处低声嘀咕。

      “王知县那边没问题,让咱们待五日。”何志小声而笃定说,同时伸出四根手指,“点要了八个名额。”后面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太贪图了!

      只拿好处不出人。

      对此,麦序倒不意外,而且还觉得这是好事,贪得越多,他们越安全。

      “有劳何解差了。”

      一听,何志一个激灵险些将内心的惶恐地露出来。

      “不敢不敢!”赶紧转移话头,“不知萧郎君可还好?”

      麦序:“五日应是能恢复些了。”

      要了半条命,还活着就成。

      何志也这般想,点头,“行,待明日去驿站那边调查的人回来,我再去交个差。”

      几人商量过,那几名定性匪徒蓄谋,杀害了官差,他们这一行幸免难,但个个都带了伤,而还有一个伤重都奄奄一息了,非常有说服力。

      至于会不会派人跨县调查那些人来自何地,就是官府的事了。

      对于何志的识时务肯办实事,麦序很满意,又说:“那便有劳了。”

      “不敢不敢。”能保住命,何志哪也不敢。

      见人转身走几步,麦序又唤住了人,“是了,”将人叫回来,她小声提出:“我想带几人去浴堂子一趟。”

      昨夜江家人也只是简单地擦洗,这几个月的污垢,可不是简单擦洗就能干净的。

      没有商量的语词,何志为难极了。

      这一家子可都是罪臣家眷,都是在流放名单上的。

      麦序不为难他:“两位不妨也去洗漱一番。”给人塞了两个银锭子。

      里头含了县令那里打点。

      “……”两人拿得战战兢兢。

      “放心,萧珩不去。”压了个大的,其他人肯定也不会跑不是吗。

      何志心里咆哮:伤成那样的人想去也去不了啊!

      面上皮笑都有些抽搐了,他模样可怜,“我、我们想想法子?”

      得到首肯后,二人就跑开了。

      其实成不成麦序并不那么执着,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两人的容忍底线和能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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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按榜更新,V后没有意外日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