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替身 握住她纤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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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瞥了一眼从脚边滚过去的线团，撩起眼皮去看坐在榻上那人。
娇小的身影紧绷着脊背，一张媚色天成的脸蛋儿略显苍白。
宋徵蹙眉，发觉上个月才给她养起来的腮肉，这几日好像又消瘦了下去。
“来哄你。”他手里提着食盒，稳步走至她跟前，“今日宴上有你爱吃的玉栗鸡茸金丝笋和云腴酿虾蓉，我让御膳房重新给你做了一份。”
他说着将食盒打开，佳肴的香气扑鼻而来，宋予姝方才的警惕也跟着有几分松懈。
皇兄只是来给她送饭的吗？
她确实一整日都没好好吃东西了，心里想着事情，没胃口。
但眼前皇兄亲自为她带过来的饭菜却好像格外美味。
宋予姝看着那盘还热气腾腾的笋丝，抿了抿唇，却只是垂下眼温顺道：“多谢皇兄惦念。”
“姝儿这是还在生朕的气？”宋徵望着她，深邃眸中映出她此刻垂着头怯生生的模样。
他不自觉地抬手想要去触碰她，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伸到半空的手一顿，不由拢起眉心。
“你就这般厌恶朕？”
宋予姝心尖一颤，连连摇头，“皇兄是臣妹的哥哥，臣妹怎会厌恶皇兄？”
她说这话时特意咬重了“哥哥”二字，却见那人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哥哥？”宋徵冷笑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姝儿在威胁我。”
他语气分明平静，可从那泛红的眼底来看却像是快疯了。
宋予姝身体不住地打抖，不敢再看他。
“没有……臣妹不敢。”她颤巍巍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自从上次在暖阁被宋徵按着吻上来，她就有些害怕他了。明明从小到大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可皇兄为何要这样对她？
她是妹妹，也只想做好一个妹妹。
况且皇兄明明心中也有中意的人选，只不过那女子曾嫁为人妇……
“我从前也有一段婚事，不太圆满。”薛姝瑮的声音恍然响在耳边。
宋予姝倏地怔住。
她想起今早薛姐姐是先去了御书房，而后宋徵亲自送她到了太后的寿宁宫请安。
在此之前，太后亲口告诉了她，皇兄并不想在此次冬至宴上露面，她原本也该是去奉穹宫请皇兄的。
而这件事却根本没用到她出面。
何况今日薛姝瑮离开玉濯宫后，她还听到廊下的宫婢们和桃仁说薛姐姐的侧脸与她有几分相像。
尽管桃仁并不认同这一点，但她自己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思及此，宋予姝的目光终于敢再次落在宋徵的身上。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他，看着他猩红着双眼捏住自己的下巴，又疼惜地松开手，起身走到自己跟前。
宋徵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向一副懵懂失神模样的妹妹。
大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看她呆怔得忘记了挣扎，任由他将她的脚抵在了自己的胸膛。
嵌满了珍珠和玉石的鞋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踩上了皇帝的胸膛，踩在他衣襟上绣着的那条栩栩如生的龙上！
“姝儿。”宋徵缓缓舒了口气，柔着声音唤她。
对了，还有她的名字。
她在被皇兄带回宫前一直被唤的只有一个乳名——阿荞，是后来皇兄为她改了名字，予姝。
予姝，予姝，意思便是他给了她这个被唤作“姝”的名字。
而薛姐姐的的名字里也刚好有一个“姝”字。
这一切恐怕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
她想着事，手中下意识便想要把玩些什么东西，在桌上摸索不到便回过神来。
却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皇兄的胸膛——
宋予姝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想要把脚撤回，却发觉脚踝正被那人死死扣住！
“皇兄……皇兄这是做什么？”她慌张地想要挣脱他，却发现那人越握越紧。
脚尖已经隐约有了凉意，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宋徵却仍旧没有半分想要松手的意思。
宋予姝便也不敢再乱动，只涨红着脸色看他。
宋徵定定望过来，顺势往上托了托她因挣扎而有些滑落下去的脚。
“姝儿别怕，皇兄只是想向你道歉。”
道歉？
他可是皇帝，皇帝怎会有错，又怎会向人道歉？
宋予姝刚刚还因羞愤而涨红的脸，此刻倏地又白了，“不……不，皇兄没有错，皇兄……”
她话未说完，却被他用食指抵住了唇瓣。
宋予姝心头惊诧，整个人僵在原处不敢再动弹。
幸好，幸好皇兄这次没有强行吻上来。
见她乖顺地眨眨眼，宋徵心中的怜爱不免快要溢出来。
他拿开手，身子却仍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微微前倾，仰头望着她的脸庞。
“那日强迫你，是我不对。”他轻声说着，身上那股暖甜的旧木香又隐隐蔓延开来。
“怪我太心急，你我分别三年之久，姝儿恐怕都已忘了与我的亲昵，我该等你慢慢回想起来，等你慢慢接受我对你的爱。”
爱？皇兄这话是何意？
宋予姝的眉心狂跳，按在榻上的手不住地收紧，深深陷进那柔软的垫子。
宋徵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不顾她此刻震惊的目光，接着道：“往后姝儿无论想要什么，都依你。”
“什么都可以吗？”
宋予姝下意识便要说自己想离开皇宫，却听那人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愿意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
那很坏了。
眼瞧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又黯淡下去，皇帝的脸色几不可察地阴沉半分，目光却仍是稳稳落在她的身上。
温热的大手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摩挲几下，“姝儿想要什么？”
“我……”宋予姝张了张嘴，又摇摇头。
她想要的，皇兄必然不会给了。
“皇兄待我极好，玉濯宫里什么都不缺。”
“那姝儿可以原谅皇兄吗？”
宋予姝有些诧异地迎上他的目光，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竟隐隐泛着如水般的光亮。
她不由疑惑，明明薛姐姐如今已经和离，是自由之身，皇兄为何还要将她强行留在身边？
“皇兄心仪的女子，如今可自由了？”她试探地问道。
宋徵轻嗯一声，“她已回到上京。”
回到上京。
静远侯一家便是从景南回到了上京，看来皇兄心仪之人便是薛姐姐没错。
“那她今日可进宫赴宴了，皇兄见到她了么？”
“见到了。”宋徵盯着她，“我还惹了她生气。”
皇兄竟惹了薛姐姐生气？
难怪要将她这个替身留在宫里，原来是薛姐姐生气不愿进宫么。
也难怪薛姝瑮那会儿同她说了那样一番话。
“可如今云溟企图与异族人联盟，蠢蠢欲动。我若留在皇兄身边，又有哪个公主可以和亲云溟呢？”
“让女子和亲换来的所谓和平，不要也罢！”宋徵眸色复又冷淡下来，“就算一定要送一位公主去，那人也绝不会是你。”
宋予姝不明所以，“可大陈还有其他的公主吗？”
“……”宋徵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她分辨不出皇兄那复杂的目光中都有什么情绪，只知自己再这样被他看下去，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宋予姝讪讪，将自己的脚从宋徵的胸襟处移开。
这次他没有阻止，只凑过来将人抱住。
知道自己只是皇兄爱而不得的薛姝瑮的替身后，她心中反而松快许多。
原来皇兄并非是对她生了那样违背伦。理道德的心思，而是因为她与薛姐姐有几分相似，才将对薛姝瑮的感情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宋予姝便也任由他抱了。
却听那人贴在她耳畔：“皇兄只有你了。”
这话说得怪可怜的，她免不得心软，抬手抚了抚宋徵宽厚的脊背。
当晚，皇帝直到哄睡了公主才回到奉穹宫的事传到了太后宫里。
“不知羞耻！”林氏将碗里的药汁转手倒进了手边的那盆腊梅，而后将碗重重搁下。
“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幸和还嫁过一次人，她都能生孩子了，还用得着皇帝去哄睡？”
莲房连声应着是，将两个月前在栖华殿看到的那幕又和主子说了一遍。
“奴婢还从未见过哪对兄妹处成这样的，简直是无视祖宗礼法。”
林氏追问：“你可看清了，是谁握着谁的手？”
莲房偏头想了想，“应是陛下握着公主的。”
毕竟若是宋予姝那样握着宋徵，她恐会当即就上过去帮皇帝挣脱。
本还以为太后会同她一样，认为是长公主狐媚惑主，太过逾矩，却不想林氏想都没想就咬定是皇帝的错。
“不愧是萧滢滢的儿子，阴险狠毒不顾礼法，倒真是跟他娘越来越像了。”
“萧氏都已经去了十年，太后您还记着她。”
“哀家记她一辈子！”林氏狠狠啐了一口。
“若非那贱人下毒，我的亲生骨肉又怎会夭折，到头来还要被迫扶她的儿子上位！”她因病苍白的脸色此刻因过激的情绪而泛起潮红，说着看向那盆打了蔫儿的腊梅，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果真跟他娘一样的卑鄙无耻！”
莲房赶忙让人把那腊梅搬到后面去处理，自己则是过去给主子顺气，“太后息怒，江太医今儿还说您不可再动肝火了。”
“他？”林太后冷笑一声，“那小子跟皇帝拿一个鼻孔出气，明日叫江怀慎来见哀家。”
“是。”
彼时，奉穹宫已熄了灯。
皇帝这夜宿在了栖华殿。
自宋予姝从这里搬出去后，屋里的一干陈设除了那扇琉璃屏风都不曾动，就连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合香丸。
如雨后茉莉的清甜，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檀香，仿佛是从她身上晕出来的味道。
昏暗的房间里，宋徵合衣躺在床上，鼻息间仿佛萦绕着那娇小身躯上的香气，他双目紧闭，喉头滚动。
姝儿，姝儿。
她是他带回来的，由他一手带大，那六年是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同吃同住。
她就该是他的。
呼吸不住地变得粗重起来，胸腔内像是憋了一团火，仿佛有一双脚踩在那里，踩皱了他衣襟上的龙纹，也踩皱了他的心脏。
枕头上似还留有她的发香。
曾将她紧紧包裹的被子也满是她的味道。
床褥，纱帘……这里的一切都有她的香气，她的温度。
就好似此刻她正躺在他的身边，他的怀里。
而不是在玉濯宫那个偏僻的地方！
垂下来的纱帘轻轻晃动。
一个时辰后，周吉打了热水送进屋，一个字也不敢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替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