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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面见帝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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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进入皇都,却并没有什么外交大臣来迎接,也就是云释走得低调,不然云释估摸着一路上都会有络绎不绝的百姓往他的马车上丢烂菜叶和臭鸡蛋。
虽然没有外交大臣迎接,但是朝内朝外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紧紧盯着呢,云释一入皇都,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云释一路不停地直奔皇宫而去。
兴文帝已经等了这位许久,但是为了晋国的面子,晾了云释足足两个时辰才肯松口见他。
云释也不恼,关闭掉眼前系统光屏早就打开复习的《演员小技巧100条》、《影帝成就攻略步骤》后站起身,拍了拍衣上不存在的灰尘,跟着带路的小太监一路走至御书房。
此时正是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时近初夏,虽然算不上炎热,但是晋国的长袖长衫一层套着一层实在是燥热异常,云释虽然不怕热可也觉得烦闷。
御书房外,却是有着一道身影背对着云释,一身白袍一尘不染,腰间别着一块品质上等的羊脂玉佩,瞧着应当是个世家公子,此时却是身形笔直地跪在烈日之下,即使察觉到云释一行人的靠近,这人也没有丝毫反应。
路过时,云释察觉到身侧太监脚步微顿,便也跟着顿了顿,同时垂眸不经意地看去。
只瞧这公子郎剑眉星目,潇洒风流,即使跪在御书房门口仍是不折不挠,额头微微沁出的汗珠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察觉到云释的目光后,他也抬眼看去,下一秒,二人几乎同时怔愣一刹那。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084。”云释忽地唤出系统,“相同的灵魂,我不会认错。你最好别和我说是巧合。”
成为主神后,对于灵魂的辨识度格外灵敏,更何况上个世界阙无的灵魂本身就让他多看了两眼,此时更不会错认。即使此时换了个壳子,可是透过那双眼睛,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故人。
“啊?”084也惊异万分,犹豫片刻后道,“这不应该啊……这得多刻骨铭心才能换个世界追过来?成功概率也非常低!”
“宿主,要不要我上报一下主系统,让别的系统排查一下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问题?”
云释第一时间拒绝了084的提议,“不必,我先观察一下……未必是不好的事情不是吗?”
“好吧。”084听从宿主安排,不再多说。
而那跪着的公子瞧着云释迤逦的面容,一时怔愣,心中仿佛被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波澜。风过,波澜也不止,湖面之下甚至在压抑着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一般。
“宿小公子,您还在这里呀!咱家都和你说了,陛下是万万不会收回成命的,您就算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的!”
云释沉默着听着太监并不怎么走心的劝诫话语,对面前这人身份算是有了些许猜测。
宿家满门武将,家主更是先皇就钦定的定国大将军,面前这位宿安羽是宿将军老来得子生下的,当时宿安羽的几个哥哥都已经上了战场战功赫赫,宿将军不指望宿安羽也和他们一样,无论是读书还是当个皇都的纨绔二代都可以。
岂料宿安羽在战斗乃至用兵方面的才华莫说几位兄长,就连宿将军本人都有些艳羡,比几位兄长更早的就出现在漠北战场上。
……也就是从那时起,僵持数年的漠北战场有了新的格局变化。
漠北离不开宿家人,而宿家为了不让小儿子宿安羽太出风头导致引起帝王猜忌,一直在帝王面前给宿安羽藏拙。
宿安羽走得早,加上漠北太过偏远,皇都倒还真的没什么人清楚宿安羽的真正实力。漠北大胜,皇帝宣宿安羽代父回朝领赏,何尝没有将宿家宠爱的小儿子扣押当人质的意思呢。
宿家没有谋反之意,也相信宿安羽的能力,便放宿安羽回来了。
若非世界意识有给云释介绍过宿家,云释是无法将面前这个年近二十三岁、唇红齿白、一身文人风度的少年郎,与那漠北战神联系在一起的。
晋国皇帝放弃漠北领土的消息早早就下达,但是一直没有派人送信至漠北,宿安羽作为亲自打下漠北的功臣怎么能容忍自己国家的领土就这么被放弃?他们一家多年的功劳就这样被辜负?
云释在来的路上有思考过有谁会对他动手,其中晋国这,宿家就是头一号有动机的人物。
毕竟若是乌尔言死了,那什么求和通商全都变成了无稽之谈,两国矛盾激化,厥国拿不出第二个乌尔言,只能归还漠北。
只是如今……
云释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殿下,您先跟咱家走吧。”太监见宿安羽充耳不闻也不再多劝,倒是宿安羽听见太监的称呼后,看向云释的目光中原本的好奇和惊艳顿时变成了浓浓的厌恶以及恨意。
云释自认自己算不得什么大善人,招惹记恨的对手有一大堆,可是这样的目光放在上个世界和他表白过,甚至表现得深情不悔的男人身上还是让他感觉非常奇妙。
……看来对方对自己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跟过来只是因为执念和巧合吧。
云释挥去心中浮现的一抹淡淡的遗憾,没再多看宿安羽,转身进了御书房。
云释没有注意到,宿安羽眼中的恨意竟是逐渐消退,很快被深深的茫然取代,他仍旧跪在原地,望向御书房的双眼中却是多了些疑惑不解。
皇帝的御书房中,充满着浓浓的麝香味道,一踏进这里云释就觉得有些窒息,不过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兴文帝不过四十出头,但是看着并不算年轻了,两鬓的头发已经泛起银色,那一双略显浑浊的双眼没有人敢对视。两侧的太监均是闭耳垂目,一个为皇帝研磨一个为皇帝扇着凉风。此时的兴文帝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云释,也不说话,仿佛在通过他看谁一般。
“参见陛下。”古代规矩很严格,云释行了个标准的礼,等了许久才听到兴文帝平静的声音,“起来吧。”
云释眼中闪烁着期待激动的微光,“……陛下,乌尔言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陛下……”
云释的尾音中带上了些许难以察觉的颤抖,兴文帝神情微动,不算真心地安抚了一句云释,“……这么多年,也算是苦了你了。”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那位公主,自幼聪明伶俐,且样貌称得上是风华绝代,谁都没想到其最终命运会是嫁到外域,死也没能回家。
“母亲……”云释鼻尖微酸,“母亲生前最为惦念的就是晋国,是儿子不孝,不能满足母亲的遗愿,如今受陛下恩典回到这里,也算是了了母亲一桩心事了。”
云释从胸口取出一方锦帕,一眼便能认出是晋国的东西,厥国造不出这么精致的物什,“这条帕子是我能取到的母亲唯一的遗物了……”
抚摸着手帕,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滑落,云释的情感也在此刻爆发。
“抱歉陛下,乌尔言失态了……母亲从小就和我说,晋国的生活有多优越幸福……当时陛下尚还年幼……”
皇帝沉默着听了云释说了一炷香的时间,关于曾经姐弟二人的相处时光。
说实话,兴文帝对此的印象并不深刻,但是云释每每开口他都能想起当时的场景,而且是另一个视角。
兴文帝没想到自己的长姐在他国竟然这么惦念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儿子也被她灌输了一堆理念,也难怪乌尔言此时看起来这么激动……
乌尔言不是来当什么质子的,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回家了。
兴文帝被云释三言两语还真勾起了些许怀念,连带着对云释也多了几分真心,深邃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你和皇姐的委屈,朕都清楚。”
先皇子嗣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几个兄弟都是皇位的竞争对手,兴文帝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几分亲情的温暖,此时在云释身上,倒还体会到了远在他乡的惦念。看着眼前颇有几分像皇姐的孩子,兴文帝切实有些心软了。
毕竟乌尔言没有背景没有能力,没有任何值得皇帝担忧的,不像自己的皇子,长大后野心被养大一切都难说,但是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他可以放心展现自己为数不多的慈爱。
独自说了这么久,云释好像终于从刚才汹涌的情感中回过神,有些羞怯地看了一眼皇帝,“陛下……虽然乌尔言很开心能够回到晋国……但是您是不是会很为难?漠北那么大一块地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云释眼里满是担忧,兴文帝都有些哑口无言,他这才明白,原来云释竟是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他放弃的漠北。
云释缓缓垂下头,“乌尔言此生能见到陛下已是心满意足,不愿让陛下为难……乌尔言刚刚看见了,御书房门口跪着的公子……”
兴文帝回过神,他自然明白自己如今在外恐怕无数人不解他的决定,他也不想解释,只是看着面前的云释他好像多了一个理由。
“你莫要担心,从血缘上来说,我是你的亲舅舅,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门外之人你也不用担心。过段时日他们自然会理解朕的。你且安心在皇都住下。”
兴文帝挥了挥手,身边太监立刻停下研磨的手,躬身听皇帝的旨意。
“传旨,赐乌尔言公子府,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再派一批宫女太监过去照顾乌公子的生活起居。”
“令,传朕旨意,乌尔言乃是皇姐唯一独子,在厥国生活十余载,仍心系晋国,朕深感欣慰。如今朕怀念皇姐,遂召回。”
“还有,给宿家的赏赐也发下吧,其要回我晋国皇室血脉确实有功,宿家几个好儿郎的官职也各升一级。”
“谢陛下!”云释垂眸,一边行礼一边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