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挠门（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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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才这一晚上可以说是收获多多，一路上将疯婆子讲的话翻来覆去的回想了许多遍，生怕哪里漏下了什么。
他怕被人撞见，特意找了这么个时辰，出去的晚，回来的更晚。
此时，已经快后半夜了，叽咕了一天的虫子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山路上静悄悄的，只有他走路踢踢踏踏的声音，和间或着踢到了石头的喀啦声。
山路阴暗难行，加上之前在疯婆子那里被好好吓了一回，这会儿心里正虚着呢！想到老辈人口中偷偷流传的那些神鬼故事，李有才的心气又弱了三分。
走着走着，脚上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软乎乎的，被他一脚踢开，发出嗷的一声怪叫。
与此同时，李有才也“呀”的叫出声来，一颗心呯呯乱跳，立在原地好一会儿不敢动弹。
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借着月光，他这才看清了被自己踢开的竟是一个小家伙，它巴掌大小，趴在那里，嘴里哼哼唧唧的，不停叫唤。
李有才上手摸了摸，毛茸茸的，提起来一看，竟是只小狗儿。
小狗儿的四条腿儿在空中胡乱踢蹬挣扎着，小小的脑袋使劲往后转过去，嗷嗷的叫着，张着嘴去咬李有才的手。
“嘿，这小东西，还挺凶。”李有才手贱的在小狗儿身上呼噜了两把，把它彻底揉成了一个炸毛的团子。
呼噜够了，又在小狗儿身上揉搓了一番，见它没有痛叫，知道没有受伤，于是把小狗儿往地上一放，“行了，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说完话，刚要迈步，就见那小狗儿三两步蹿上前来，嗷呜一声往李有才腿上咬去。
李有才慌忙把腿拿开，让它扑了个空。同时弯下身来，顶着小狗儿的脑门，将它推了个屁股墩儿，“你这小东西，还想报仇啊？真想报仇，让你家大狗子来，好让爷吃个饱饱的狗肉锅子。”
小狗儿不懂什么锅子不锅子，它只知道李有才踢了它，它要报仇。
看着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身上扑，李有才也有些无奈了，撒开长腿急速往前跑了几步，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佯装朝着小狗儿扔去，“快走，不然让夜猫子把你叼去，嚼巴嚼巴吃了。”
小狗儿见他忒凶，不敢再冲上前来，站在原地凶狠的呜呜了两声，到底放李有才走了。
狗子在这里可是个稀罕物，没几家几户养得起的。
李有才倒是想养上一只来看家护院，后来想想算了，一是养不起，二是公社里对每家每户养的动物都有限制，最多能养五只鸡，猪什么的就别想了，它们和牛羊一样，都是大队里的公共财产，至于狗，那更是少而又少。
这儿小狗儿也不知是从哪家跑出来的，他家主人倒是心大。
被这么闹了一通，李有才心底里的怯意去了不少，迈开大步，径直奔家而去。
回到家，黑影果然还没睡。
李有才点上蜡烛，把疯婆子塞给他的油纸包放下，洗了手脸，又把出门时塞到灶膛里的红薯掏了出来，拍掉上面的灰，从中间一掰两半，一半自己咬了一口，一半递给黑影，“尝尝，还热乎着，正好吃。”
黑影接过红薯，看着李有才边吃边就着灯火打开油纸包，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李有才朝它嘿嘿一乐，眉头挑得高高的，“好东西。”
乐完后，转头看到油纸包里的东西，他的神色一下子凝住了，挑高的眉头啪嗒一下摔了下来。
黑影见他神色不对，探着脑袋朝油纸包里瞅了瞅，见里面是几本旧书，再看看李有才脸上凝重的神色，有些茫然的问：“怎么了？”
李有才吭哧了两声，把小半个红薯都塞进嘴里，两手扒拉着那几本书，将它们一一翻开，凑在烛火下面细看了看，然后苦着脸含糊道：“不认识字。”
“怎么会？你自己还记工分呢。”黑影诧异的道。
李有才怕冯大队长黑他工分，私下里找了几张废报纸，在边边角角空白的地方，用烧过的柴炭把每天的工分都细心记好，如今已经攒了好几张了。
这事黑影三不五时就能看到，想不通这会儿他怎么又不认识字了。
李有才脸有些发红，直着脖子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结结巴巴的道：“我只读到……读到小学二年级……只认识那么几个字，对付对付工分还行，对付这书……书本上的字，就白瞎了。”
“你把那书拿来，给我看看。”
“你认识字？”
黑影的话如同酷热天气中的一碗冰水，让李有才整个人都爽畅起来，忙把那叠子书送到对方怀里，眼巴巴的看着它，问：“能行吗？”
黑影随手拿起最上面的小册子，翻开一看，见里面是手抄的内容，虽然字迹拙劣些，但并不妨碍阅读。
“很简单哪，就像这一页，说的是如何制作朱砂，还有这一页，说的是怎么制作香……制香？”
香是用来敬神和祭祀祖先的必需品，是李有才和黑影心心念念的东西。翻开这一页，两个人是怎么都移不开眼睛了。
李有才识字不多，一眼望去，全是生僻字，只能催着黑影快念。
黑影也是心中激荡，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乱飞的思绪，在李有才的催促中，慢慢的念了起来。
香，顾名思义，取的是其气味。做法也简单，用带香气的木屑磨成细粉，加入清水，搅拌均匀，用手朝着同一个方向揉搓，待有了粘性，便在案板上擀成薄片，用刀切成细条，再将细条用手搓成圆柱形，然后阴干。
李有才听到这里，挠了挠头，“用带香气的木头就行，人家不是说敬神得用檀香吗？”
黑影吃的香火比李有才吃的米都多，闻言摇摇头，“不是这样，有檀香，有沉香，还有别的，总之，口味不一样。”
李有才听到这里，更糊涂了，口味……莫非上香还跟做饭似的，还得换着花样来不成？
手抄本上记载的简单，并不能给李有才解惑，他倒是同黑影沟通了一番，奈何黑影以前只负责“吃”，哪里知道具体的，倒让李有才问了个寂寞。
黑影见他高昂的兴致被打了个折扣，忍不住道：“日子还长，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
李有才点点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忍着困倦把被子铺开，打算睡了。谁知就在这时，门上传来刷拉刷拉的声音。
一开始以为外面起风了，谁知越听越不对劲，怎么院子里静悄悄的，只门上响动，这个样子不像起风，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门。
“谁在外面？”李有才抬高了声音问道。
哪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声，倒是那个声音，还在锲而不舍的挠个不停。
荒山野岭、夜深人静，有个东西在一下一下挠着家里的门，想想都让人瘆得慌。何况李有才还被疯婆子吓了一回，听了许多神神鬼鬼的事，一颗心始终提着。好不容易这会儿要放下了，偏又遇上了这种怪事。
他从炕上跳下来，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到窗前，轻轻的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
窗户常年不用，不甚灵活，饶是李有才动作小心，也还是发出喀啦一声，接着是长长的一声吱呀，像老鼠唱曲儿似的，叫李有才心中很是恼火。
他探出去小半个脑袋，就着月光往院子里瞅去，但见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与白天无异。就连门口，也是一眼看到底，什么都没有。
刚才挠门的声音也停了，安安静静的，一如往常。
他松了一口气，刚缩回脑袋来把窗子关上，就听见刚才停了一会儿声音更凶狠的响了起来。
刷拉……刷拉……
到了这会儿，不开门已经不行了，总不能顶着这个声音入睡，再说，不弄清楚外面是人是鬼，又怎么能睡得下去。
李有才心中憋着气，从门后抽出一根棍子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轻重，然后拨开门闩，刷的一下将门打开，同时高举棍子，打算有什么不对，就一棍子打将上去，让对方尝尝厉害。
外面月光正盛，门一打开就朝室内倾泄过来，将门口这一块照得亮亮堂堂。风儿打着转儿，从李有才汗津津的鼻子尖上滑过，又轻轻的溜走了。
李有才举着棍子，看着外面静寂的空气，一下子愣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的觉出哪里不对来，这外面空荡荡的，挠门的究竟是什么？
想到了此外，背后噌的渗出一层白毛冷汗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脑袋看向床上的黑影，只见它的眼睛有点发直，直愣愣的看向侧边门轴的方向。
李有才心里更慌了，他又退了一步，隐藏在黑暗中的脑袋顺着黑影看的方向转了过去，谁知看来看去，竟什么都看不到。
想到黑影不同于常人，它看到的东西定然也是常人看不到的。
李有才活动了一下手腕，汗津津的双手更加用力的握住手里的棍子，待要开口问问黑影门口究竟有什么，就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擦着自己裤腿飘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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