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指洞（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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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影的述说中，李有才了解了事情经过，对此，他的做法是鼓励，不停的鼓励。
也怪自己之前对黑影的事情不上心，明知道它是小孩子一样的性情，需要有人引导教育，偏偏自己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要是早想到这一点……
要是早想到这一点，就能改变这一切吗？李有才心里叹了口气，给不出自己答案。
黑影得到了李有才的肯定，十分开心，越发努力了。不过几天的时间，它就成功的将一只爪子变作了一只手，无论外形，还是屈、伸、抓、握，都与常人并无异处，除了颜色不对，其他的哪哪都对。
这下，不光是李有才，就是它自己，对这只手也宝贝的不得了，指指戳戳个不停。
这天，天气不大好，云层低垂，空气黏黏湿湿的，眼看就要下雨了。
李有才赶着时间挑了两担水，又把院子一边另砌的灶台用茅草披子盖上，里外收拢了一遍，这才回了屋子。
屋子里的灶台是连着火炕的，一生火就满室生温，若是秋冬时节还好，可现在是夏天，每每做完饭，屋子里就热成了一个大蒸笼，一刻也不能待。
李有才没办法，只能在院子里另起了一眼灶，每当要生火做饭的时候，就把屋子里的铁锅提溜过去，用完了再拿回来。
他瞅着外面的天气，见这会比刚才更阴沉了些，彻底熄了侥幸的心思，给锅里添上水，又从柴房里抱了柴禾回来，把灶膛给点上。谁知道一把火没烧完，屋子里青烟四起。
李有才呛的连连咳嗽，捂着嘴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炕面裂了。
当初盘炕的时候，六叔就说过，说这炕面得用细泥抹平、抹严实，不然那些小缝隙会冒出烟来。也是自己大意了，只在烘炕那几天烧了些火，其他时间嫌热，都是在外面做饭的，不想它竟裂开了。
李有才心里哀叹，熄了灶膛里的火，又趁着雨滴还没落下，急急的去菜地里挖了一些泥土回来，加水和匀，这才把黑影轰到一边，自己慢慢的把炕席给卷了起来。
卷着卷着，就觉得哪里不对起来。
他看着炕席底下黑乎乎的小洞，不由得一愣，这是啥？
李有才头脑发懵，还以为是眼花了，等他使劲眨了眨眼，再定睛细看的时候，就见那个小洞还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嵌在炕面上。
他第一个反应是做炕板砖的时候没弄匀，里面塌陷了。
再一想，不对呀，即便塌陷，也不该塌的这么整齐？怎么还圆圆乎乎的塌出一个小洞来？
难道是有蛇虫？
也不怪李有才这么想，试想，这圆乎乎的小洞，倘若不是蛇虫，又有哪个能弄出来。不过，细想起来，除了当初的一大群跳蚤，家里还从来没生过蛇虫呢！
这个可能性是有，不过不是太大。
他摇摇头，甩走了不靠谱的想法，伸出手指在小洞边缘抠了抠，又鬼使神差的把手指往里面钻了钻，一钻之下，才觉得这小洞和手指头严丝合缝，一丝儿不多，一丝儿不少。
想到了什么，忙又把炕席往上卷了半截，然后就看到小洞旁边，还有几个小洞，数一数，一、二、三、四，共有五个。
不光这里有五个，旁边还有五个，甚至不远处，还有五个。
五个又五个的小圆洞把李有才弄愣了，他后知后觉的把炕席往下放了放，对着光线使劲瞅了一遍，然后就看见，与小洞对应的炕席上，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用手一点一点细摸着那些地方，果真摸出一些高低不平来，细看之下，只见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分明就是炕席破了以后，又拿颜色差不多的蔑子补上去的补丁。
李有才看到这里，再也不疑别的，操起手边的抹泥板，就朝旁边一脸无辜的黑影揍了过去。
黑影乖乖的看着一边的李有才弄这个弄那样，不想转眼之眼就大祸临头。
它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又不敢反抗，只拿着两条胳膊勉力抵挡。待李有才揍累了，这才把胳膊放了下来，委屈的缩在一边，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满是控诉。
李有才真是败给它了，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敢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该揍。
“知道哪里错了吗？”李有才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难看三分，凶巴巴的盯着对方，“谁让你把炕都戳成洞的？啊？没事做了吗？不知道烧炕的时候会漏烟吗？”
黑影还真不知道这些，它哪见过这个啊？
在它看来，这就是一个土台子，哪里知道它还会冒烟啊？再说，它也不是故意的，不就是有了手，想显摆显摆，不小心戳了几个洞嘛！
不过看李有才怒气冲冲的样子，黑影也不敢反驳，自己摇摇头，又往旁边缩了缩，没想到撑着炕面的手指不知怎的微一使劲，噗的一声，一根手指头又老老实实的钻到了炕里头。
心下知道坏了，怕李有才再揍它，于是小心的挪了挪屁股，把新添的小洞给堵严实了。
李有才没发现它的小动作，也懒得在这个时候教育它，只黑着一张脸喝道：“滚到床上去！”
话音落地，才想起黑影腿不能动，还得自己把它弄到床上去，顿时更气了。
等把闯祸鬼扔回到床上，李有才把炕席全部卷了起来，待卷到黑影刚才坐过的地方，看着炕席上面明晃晃的、还来不及修补的、孤零零的一个破洞，忍不住回头瞪了它一眼。
黑影把自己的半张脸藏在枕头后面，见李有才转头瞪着自己，小心的把枕头往上举了举，将自己挡得更严实一点。
李有才看着床上诺大的、黑乎乎的一团，对它傻兮兮的掩耳盗铃的动作不置可否，转头认真的补起炕面来。
不是他着急，实在是不补不行，不把那些洞给补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成了。
补起的炕面没有原来的结实，李有才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把炕面补好后，小心的升起了火，慢慢的把那些补丁给烘干。
烘炕用的柴禾多，他怕浪费，吃完饭后，便把之前处理的兔子肉拿了出来，重新焙了焙。
夏日潮热，肉食放不住，李有才便把兔子肉都做成了肉干，饶是如此，也还是十天八天的就拿出来重新处理一番，生怕败坏了。
他一边焙，一边往嘴里扔了两个，见黑影窝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心里软了软，也给了它两个。
黑影接了过来，学着李有才的样子，慢慢用牙齿撕磨着，嘴里尝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滋味，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待两根肉干都吃完后，想起了什么，忙撑起身子来，就要往地上爬。灶台边的李有才看到，吓了一跳，忙过来扶住，“你要做什么？”
黑影半靠在他身上，抬手指了指旁边橱架顶上的木牌。
李有才和黑影相处久了，自然知道木牌对于它的重要性，那天雨中相遇后，他便把木牌好好的晾干，又拿着干布来回擦了许久，这才把上面的泥污完全弄干净。
要是拿湿布去擦，那就是一抬手的事，偏偏在要动手的当头，想起了那次自己被黑影捶哭，泪水落上木牌上，引发了黑影家里的一场水灾。
想到这里，又想起之前的大雨滂沱，没忍心再动用湿布。不光如此，他还把木牌摆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愣是晒了好几天。
此时听黑影要木牌，李有才有一瞬间的不忍心，不过，看着对方殷殷切切期待的样子，他只能无奈的起身，把橱架顶上的木牌拿了下来。
把木牌塞到对方怀里，便快步走了开来，他怕对方一会儿会哭出来。
面对一个黑黝黝的、烧焦了似的黑影，李不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它。
还是眼不见为净才好。
不想，他刚把焙着的兔子肉翻了个面，就听身后的人道：“这个……给你。”
李有才一转头，就见黑影捧着一个熟悉的篮子，使劲的往自己这边递了递。
“这是什么？”他诧异的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黑影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道：“这是……肉，你给我的肉，都给你。”
李有才两手接过篮子，掀开顶上盖着的那层布巾，就见里面是满满的一篮子肉干，正是那时候自己送给黑影的临别赠礼。
记得自己烤肉干的时候，黑影围着直转圈圈，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想，这么久过去，这篮子肉干它竟一点也没动。
想到这里，鼻子一酸，不知怎的，眼泪就刷的落了下来，“你怎么没吃？”
黑影眼睛弯了弯，“舍不得……给你吃，你别生气。”
李有才擦干眼泪，笑了，“真是个傻蛋，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干嘛又还给我？”
黑影见他笑，自己也高兴起来，“你别生气，好不好。”
“好，不生气了。”
见李有才承诺不生气了，黑影自觉李有才不会为炕的事情把自己赶走，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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