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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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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城案件 】
张城?谢淮疑惑,他来京城不过月余,并未听过这案子,按照周聪睚眦必报小心眼的性子 ,又是乌丞相手下的人,定然是给个下马威,只怕是此案不简单,他得仔细看看卷宗才好下定夺。
谢淮收起信封,卷入袖子里,诸南倾跟在后面一起出了院子。
来了放置卷宗的屋子,一页页翻看下来,才发现,此案果然不简单,案件倒是普通的杀人放火案,谁的错一目了然,可触及的人物确是不一般,这案好断,这人可不好得罪啊,谢淮猜想,周聪之所以将此案交给他,怕是因为这案件里的牵扯到的背后人物。
三月前,张城因着是太子少傅章元延的外甥,到处打着少傅的名头,无恶不作,去郊外打猎时,瞧着那宅子里的景色不错,心血来潮之间,便想进去欣赏一番,谁料园子里的家丁阻拦,多次进入未果后,竟纵火将西郊宫尚书家的宅子烧了,死了上上下下三十余口。
宫尚书听闻气急,这事自然找到刑部尚书周聪的身上,告知让其五马分尸,不得好死,二人都官拜尚书,自然是有些交情的,连连应了下来,况且三十余口人命,按照大周律法也是死刑。
直到周聪看了案子才做了难,若是张城是个平民百姓,哪怕富豪商贾也可,与宫尚书比都不值一提,可此人偏偏是太子少傅的亲戚,虽说尚官居正二品,太子少傅官居从二品,官大一级,可太子少傅可是太子一脉的人啊,况且皇上膝下子嗣单薄,如今也就太子一人,将来的皇位·····
总的来说,张聪对于这两人都得罪不起,便一直拖着,等到了谢淮,才脱手出去。
无论这事情处理的好与坏,可都不是他的问题了,大可推到别人身上。
两人读完,诸南倾挠挠头,她没记错的话,宫尚书事宫淑云的父亲?
案件倒是有头有尾,分析起来也是有因有个,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景色再好,倒也不至于这般执着,死伤数十,倒也不至于结怨啊。
说到底,只不过是死几个家丁,宫尚书身居高位,怎会不知官场黑暗?怎不与太子少傅私下结个缘分?
历代以来,哪位高位者不是踏着累累白骨登上来的,谁手上没沾染过荤腥?让她相信宫尚书为下人报仇,她是不信的,区区十几个毫无干系的下人死不足惜。
不忿但确是事实。
诸南倾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得出一个答案,只怕是这案卷是假的,怕是其中牵连了别的人。
看来宫家这一趟得去探个究竟。
报上刑部侍郎的官职,明显比翰林院编修好上太多,翰林院编修听着好听倒是个没有实权的,整日做着抄书誊写的工作。
刑部侍郎可就不一样了,莫说官阶高了不少,这权力可是实打实的,油水也不是一般的肥。
宫家的小斯迎着谢淮走进府内,从庭院的摆设可以看出,宫尚书是个古板之人,这庭院各处都是按照规章,没有一丝出格创新之处,跟传闻倒是一个样。
“侍郎里边请,老爷这就来。”小斯迎着谢淮到了大厅,立马有丫鬟上前倒上茶水。
诸南倾站在后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只见丫鬟含羞带怯的端着茶水盈步上前,双眼悄悄瞧着英俊不凡的谢淮,心思都挂在了脸上。
诸南倾看着谢淮的侧脸,心中扶额,暗暗吐槽道:这个男人真是招蜂引蝶。
她没想到,这句话很快就到了自己身上。
“不知侍郎前来,有何要事啊?”拐角处,一道略微严肃的声音传来,未闻其人,先问其声 ,穿着一身深蓝色常服,两眼稍抬,自带一股正气的人走了出来。
正是宫尚书,宫轻云。
谢淮起身,行了个拱手礼,回道:“下官刚刚任职,便接到了张城的案子,决定来府上核实一下,真是打扰宫尚书了,”
宫青云心里了然,没想到周聪竟是将这差事交给了新上任的侍郎?可真当他是个傻的?
各各都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周聪心里打的算盘,他不是不知,可这是就这么了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那小子拿命来还。
“还有什么可核实的,张城放火烧人之事已是足够千刀万剐,为何迟迟不下判决?任由此人逍遥法外?”宫轻云板起脸追问道。
“下官刚收到此案件,查了案宗,有一事不明,别院里的人都死于火烧之中吗?”谢淮看着宫尚书问道。
“那是自然。”宫尚书面色愤然回应道,袖子下的双手微微蜷缩。
“那又是谁看到张城放火?”谢淮继续问道。
闻言,宫轻云一顿,紧接着道:“放火那日,逃出来一个家丁,烧的已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逃到府上上告知,随后便也咽气了。”
那便是没有人证了,谢淮仔细观察着宫尚书的表情分析。
“不过,等我赶到别院时,张城就在那,况且他也招了,可是有何不妥?”宫轻云继续沉声,提起张城的名字都带着一股重音。
谢淮沉默起来,宫尚书步步紧逼,这个路怕是走不通。
“既然如此,下官叨扰了,张城一案,下官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谢淮起身说道,行不通,那便换条路。
“那便多谢贤侄了。”听即此,宫轻云眉眼上才多了几分笑意,连称呼也亲近了几分。
官场之上,全都是逢场作戏的把戏罢了。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一旁的小路上一袭身着紫色翠罗衫的女子款款而来。
“那是?”宫淑云看着两人远远走过去,那背影在她梦里已出现多次了。
旁边的侍女细绢倒是个有眼力见的,连忙招呼送出去的人过来。
“参见小姐。”家丁见状,行礼道。
“刚才出去的是什么人?又来府上做什么事?”宫淑敏拿着手绢掩面问道,那位公子看着眼生,官中权贵她没有不识的,只是那位公子身后的侍从····那分明是流芳水宴上救自己的人啊,自称是昭阳公主府上的。
“回小姐,刚走那位是刑部侍郎谢淮,来找老爷的。”小斯低着头一一答了。
“刑部侍郎?”宫淑敏心里思考着,听闻前几日刑部侍郎暴毙而亡,应该是新任职的,难怪未曾见过,可是他怎么做了他的侍从?
自从昭阳公主和亲,公主云曾派人打听过他,皆一无所获,她就歇了心思,可如今偏偏又碰上了,她心中激动,久别重逢,心中滋味怪怪的,难怪书中写他乡遇故知是的人生四大喜事。
真真是缘分呐!
找爹爹作甚?
宫淑敏挥挥手示意小斯下去,领着细绢朝着主道走去。
“爹爹。”宫淑云娇喊一声,踏进大厅,正瞧见喝着茶的宫轻云坐在主位上一脸沉思。
宫轻云放下茶杯,脸上笑容展开道:“怎么了云儿?”
从宫淑云的性子便知,是府上的金枝玉叶,从这名字就能得出有多么的受宠,大小姐的名字中带了一个轻字,二小姐的名字带了一个云字,寓意着夫妻和睦,如今大小姐出嫁,只剩下嫡出的二小姐了,没经历过世间险恶,养成了一副心直口快的样子。
宫淑云抱住宫轻云的胳膊,撒起娇来:“爹爹,刚才看见出去了两个人瞧着面生,不知是谁?”
“怎么我家云儿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宫轻云调侃道,不怪他多想,那新上任的刑部侍郎看起来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真真是一表人才啊!
“爹爹~”宫淑云两腮泛红,羞得跺起脚来,说起一见钟情,她脑子里浮现出那抹背影。
不是新上任的刑部侍郎,而是跟在后面的侍从!
“好好好,不说不说。”看着女儿这般样子,宫轻云不禁惆怅起来,既然太子妃没选上,也该寻一份良缘了。
“不知刚来的人找爹爹什么事?”宫淑云并没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追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张城的案子拖到现在都还没结案。”宫轻云轻哼一声,说道,欺负了她的宝贝女儿,就得接受代价。
“哦?那个人还没死?”宫淑云惊讶一声,响起那个登徒子就一阵后怕。
“云儿放心,即便张城是章元延的人,爹爹也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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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尚书的事看起来另有隐情。”马车上,诸南倾说道,刚才的对话,她注意到他明显的眼神闪躲,定是撒谎了的。
“嗯,既然套不出来,那我们就换个人。”谢淮接过话来,修长的双手按住太阳穴揉了起来,最近事情颇多,身上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
“按我看来,这案件虽棘手,倒也是与机遇并存。”诸南倾停顿一下,看向谢淮道:“张城不是少傅的亲戚吗,我们何不左右逢源,得个恩情?”
谢淮闻言睁开眼,示意诸南倾继续说下去。
“张城确实该死,可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