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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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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俩人才把院里的灯笼送完。院子变得空荡荡。
林墨吩咐小厮休息,然后和文桐坐在院子里发呆。
咚咚咚——
不知道谁在敲门,文桐起身前去开门。是位不认识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提着一个食盒,见门打开,就将食盒递给文桐,文桐不解,没接。老婆婆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文桐,又羞涩的躲了过去,老婆婆低头看了看小孙女,笑着对文桐道:“多谢姑娘送的花灯,老妇人无以为谢,就盛了些酒米圆子,姑娘不要嫌弃。”
林墨也探过头来,她记得这位小姑娘,那么多漂亮的兔子花灯里,就她挑中了那个她觉得丑的花灯。
“多谢婆婆了,我这就去把碗换出来给您。”
老婆婆连忙道:“不用不用,我明儿来拿,喏,我家就住这条巷子最后面。”
“好,有劳您了。”
小院又回归宁静。
林墨舀了两碗,递给文桐。春夜还有些凉,这样一碗热乎乎的小圆子吃进去,直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文姑娘,你和赵家的事插入了官府,锦州织造司和江南织造坊里也都有他们的人。若是最后……我们输了,那就是盖棺定论了。”
“输了就输了。”月华锦真假只是其中一步而已,况且,萧钰昇莫名其妙的熟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文桐拍拍她:“别担心,我答应你的一定能做到。”
林墨稍稍放下了心,她伸了伸懒腰:“我去歇息了。”
“好。”
文桐也回房,点亮了烛灯。
聂旗正悠然自得的吃着剩下的小圆子。
“都凉了,你不热热?”
聂旗几口喝完,从怀中掏出那封信。
信上火漆封口。是萧钰昇放在书桌上的那封。
“萧钰昇给左相的信。”
文桐停住要撕开信封的手,将信放到桌子上:“萧钰昇发现你了?”
“不是发现,他一直在等我去。”今夜的布防和前夜完全不同,萧钰昇是专门等着他去。“你不看看吗?”
“左相的信,我可不敢看。万一是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可怎么办,我可不想赔了我这副眼睛。”文桐轻描淡写的说着,内心确实完全不同的想法,她想看,她非常想看,若是左相的罪证,她不在乎添上一刀。可是,局势未明之前,轻举妄动,可能会害了自己。
聂旗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你不传信回去吗?”文桐问道。
“不用了。”
“不用了?”
对上文桐疑惑的眼神,聂旗淡淡道:“齐之梁到锦州了。”
“齐之梁?”
聂旗点头。
前几日的左相要来的消息是蝴蝶传的假消息,他为什么要传那个消息,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急不可待露出马脚?
若左相要来锦州的消息是假的,那这个消息……
“是真的,今夜到的,说不定……”聂旗故意停顿了一下,“他今晚还见到了你,但你,没见到他。”
说不定,今夜,他也是看戏人。
“那就有劳师兄亲自去给大公子送信了。”文桐将信放进聂旗怀里,“我要歇息了,就不送师兄了。”
聂旗飞身出去。文桐熄了烛火,躺在床上,他在试探什么?
试探她会不会背叛?
可如今这个局面,她背不背叛早已不重要了,那他的举动是为了什么,文桐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帮她?
湖边小院。
聂旗推开门,就见齐钊正在教乔木怎么讨文桐的欢心。
乔木只觉得齐钊好吵,可他走哪齐钊便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你的法子都好俗,我不用。”乔木捂着耳朵,不听他讲话。
齐钊见乔木扭着脸,便走过去与乔木面对面,乔木一见,又转到另外一边。
“好好好,我俗我俗,那你问问这个情场高手,问问他是怎么讨家中那位美人的欢心的。”
听到这话,乔木稍稍转了一下头,又一下子转了回去。
乔木不理会他,齐钊自觉没有意思,便将目光放到聂旗身上。
“尊夫人可好呀。”
聂旗没吭声。
齐钊来劲了:“喲,多日不回家,夫人生气了?”
聂旗背过身去。
齐钊搬了板凳移过去:“你该不会连嫂子面都没见上吧。”
聂旗思绪一断,确实没见上,他隔着窗子,看到了她的身影。
聂旗回过神,淡淡说道:“你伤好了?”
齐钊收回还要戏谑聂旗的话,他的伤是小伤,毒也并未多深。但对方一出招,就试出了他的水平。
聂旗看了一眼齐钊的神色:“好好养伤,大公子到锦州了,指不定最近几日要我们前去听命。”
齐钊默然不语,那日后,他再未接到任何消息。所有情报都避他而行,但其他人却并不知道。对左相而来,他已是一颗废棋,不过是现如今无人顾及他。
而山南别院中,齐之梁手握着那封信许久,也没打开的意思。
似是坐了许久,他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告诉父亲,锦州需他亲自前来。”
无人回他。
但院中却飞出几只鸟,往北飞去。
萧钰昇知他已到锦州,送了封信给他,却并无署名。只有一种可能,这封信不是送给他的,他要见的是他父亲,左相齐远栋。
众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柳州文家也快闹翻了。
说来也巧,两家早已分家,一座宅子分为东院和西院,文家大房占了东院,文家二房得了西院,到了如今,昔日文桐祖父留下的东西也败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文染记,文家大房管着账,文家二房拿着库房钥匙,谁都怕谁多拿了一点,如此几年,倒还相安无事,可偏偏,文桐送的信到了。
文大老爷看了信,大骂着赵长风:“我就知道他当晚席卷了三叔不少好东西,若不然,怎么开得起来那么大的绸缎坊,偏还说什么是他运气好,得了宫里娘娘亲眼,这才靠月华锦在锦州站稳了脚跟,我呸!想他一个识了几个字的破落户,要不是我和老二给他批了一身皮,给了他白手起家的底气,他如今还不知道哪儿呢……”说完,一喘一喘的。
大夫人只恨不得捂住大老爷的嘴,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当年做的事嘛……
“不行!”大老爷一拍桌案,“我文家的秘方怎么能流落他人之手,”他招呼着大夫人,“快快,赶紧收拾东西去拿回我文家的东西。”
相比大房的乌烟瘴气,二房就淡定多了,二老爷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文桐这妮子怎么还知道往家里寄信?想当初,咱们可是连给三叔留给她的遗产都没给她,这小妮子不是挖坑等咱们跳吧……”
文二夫人注意力可不在这上面,她推了推文二老爷:“当年的事,她该不会知道了吧,不然怎么知道赵长风在锦州,你看,”她指了指信,信中明明白白写的事赵长风,而不是安生。
文二老爷眉头一跳:“不应该啊……”当年他和文大老爷设计让文蔷私下遇到赵长风,又故意避着文桐祖父,让两人偷偷相会,等文蔷珠胎暗结时,再逼文桐祖父交出资产,一切都很顺利。
文二老爷不甚在意地说:“知道又如何,三叔当年说什么都不肯过继,只文蔷一个女儿,还想着招赘?我文家的富贵怎可交给别人。三叔既是不愿,那我和老大就添点火加点柴,来日下了九泉我也好和先祖们交代。”
“那这……”
文二老爷放下瓜子壳:“去锦州看看呗,若是真的,那我们也是去帮侄女的忙,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赵家吧,再说了,若文桐信中属实,赵长风就是窃贼。”
“听说赵长风一匹月华锦卖百金呢,这都快抵上文染记十日的进项了。”
文二老爷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无知妇人,只看重这营营小利。”
文二夫人悻悻不在说话,只在心里腹诽:我只看重钱财,你清高,有本事别让我问娘家借银子啊。
文二老爷回头看见文二夫人还坐着:“还坐着干什么呀,快收拾行李,对了,”他的声音小了下来,“动静小点,别让大房知道了。”
这话一出,文二夫人的眼睛就亮起来了。
终于不用什么都要和大房分了。
这夜里,两辆马车并小厮几人分别从东城门和西城门而出,两房人都想早点到锦州,不巧的是,这才出城门几里路,两路人就撞上了,好在夜色深,双方都没在意,但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文二老爷睡得倒香,全然不在意马车颠簸,文二夫人被铬的浑身不舒服,所幸不睡了,便掀开窗子换换空气,这一开就不好了。
那马车?好像是文家大房的,她赶忙关上窗户。拍了拍胸口,又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她又打开车窗,透过缝隙看过去,这一看,那车夫,不就是大房家的嘛。
而这边马车行驶的好好的,却突然驶过一石头,马车被猛的一巅,文大老爷和文大夫人直接被巅醒了,文大老爷正做着赵长风叩头认错,并将月华锦所得尽数给他的美梦里,这一巅,他的美梦醒了。
他直吼:“怎么架的马车呢!”
这一吼声,直接把文二老爷给吓醒了,他怎么觉得听到了大哥的声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