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和夫君坐一桌》狸宝贝

37、第 37 章 让我一辈子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妹妹，万一你有什么事，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活下去。”褚希宁看着哥哥，心痛不已。

　　褚希岳也舍不得妹妹。
　　可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以前母亲活着，不许他寻仇，窝窝囊囊活到现在。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希宁，你已经嫁人了，阿衡他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褚希宁不想听这些，“那嫂子呢？她心心念念要给你生孩子，你也不管她吗？”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褚希岳怎么可能放弃萧悦。
　　她那么好的姑娘，值得世上最好的。
　　可万一遇到坏人，嫌弃她神智有问题……
　　“我已经写好了放妻书，自有阿衡照顾她。”

　　“放妻书？”褚希宁这次是真的要崩溃了，“你连放妻书都写好了？”
　　她忽然控制不住冲动，狠狠推了褚希岳一把，“你怎么能这么做，悦儿知道了该有多难过，你真是……”
　　她和大哥说不清楚，转身问沈行燚，“沈大哥，我大哥到底做了什么？”

　　沈行燚和盘托出：“褚大哥在比赛现场埋了很多炸药，引爆后，能炸死整条街的人。”

　　褚希宁又惊又怒。
　　大哥这是没给自己留活路。
　　她想的那些报仇方式，虽然恶毒，但她至少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可大哥，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拉着那么多人陪葬。
　　虽然她能理解大哥的行为，可不代表她能接受。

　　“大哥，咱们报仇是报仇，冯禄和冯道罪该万死，可参加比赛的人何其无辜，咱们不能这么做。”

　　“无辜？”褚希岳认定这世上就没有无辜之人。
　　“当年，我家铺子被抢，爹被人打死，那么多人看着，有一个上前帮忙吗？我告到衙门，又有人帮忙作证吗？甚至娘连知府衙门都去过了，可他们给咱家做主了吗？”

　　他越说越恨，忽然俯身敲着自己的残腿，痛不欲生道：“这辈子我都无法像个正常人那样走路，谁又为我说句公道话！”

　　“大哥……”褚希宁心疼坏了，俯身抱住他，温温柔柔的哄着，“我知道你很痛，我和你一样痛，可我们不能这么做，爹娘在天有灵，他们不会赞同的。
　　娘到死都坚持不让我们报仇，就是想让我们好好活下去，你怎么能辜负了娘的心愿。”

　　“希宁，”褚希岳坐在地上，满心满眼的仇恨几乎将他淹没，“不能为父母报仇，我寝食难安，你就成全我让我去做吧，哪怕死，我也愿意。”

　　褚希宁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送死。
　　“大哥，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这话有没有刺痛到褚希岳，沈行燚不知道，他的一颗心脏却被狠狠刺激到了。
　　“褚希岳，你想炸死所有人，我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褚希岳时刻紧绷，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你凭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阻止我报仇！”
　　他忽然想起沈家和冯家结亲的事，“是为了冯秋玉？”

　　沈行燚一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沈惜宁身上，敛了敛。
　　“我只认当年母亲为我定下的婚事。”

　　这话毫无意外触动到褚希岳。
　　小妹不知道自己订过亲事，他可是清清楚楚知道的。

　　原本，母亲不想小妹嫁进官宦人家。
　　李夫人的丈夫宠妾灭妻，李夫人一个人生活在清河府，连孩子都没带过来。
　　母亲嫌弃沈家门庭复杂。

　　在李夫人第一次提出订亲后，再三思虑后婉拒。
　　可李夫人不气馁，隔三差五就提一嘴，还把她家祖传的镯子塞给母亲做信物。

　　母亲实在没办法，又听说李夫人的儿子聪慧伶俐，这才收了镯子。
　　将周家一块祖传的玉佩交给了李夫人。

　　这些年，母亲都没和小妹提过，原因很简单，他们改名换姓藏在山水村，李夫人又去了京城，此生只怕没有再遇的机会，告诉小妹徒增烦恼。

　　况且，周家的铺子没了，父亲又被害死，母子三人活得连普通乡下人都不如。
　　哪敢妄想沈家承认这门亲事。
　　李夫人又不受宠，她丈夫那关都过不去。

　　母亲希望小妹平平安安生活一辈子，哪怕一直留在乡下。
　　却没想到在她过世不久后，女儿会和李夫人重逢。
　　沈行燚还愿意接受这门亲事，可小妹已经嫁人了啊！
　　“你……”

　　褚希岳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小妹，又看向沈行燚，“当真愿意？”

　　沈行燚就差举手发誓了。
　　“日思夜想，梦寐以求。”

　　褚希宁不知道大哥和沈行燚在打什么哑谜。
　　明明在商量大哥放弃这么极端的报仇方式，怎么转到沈行燚的婚事上了。
　　“大哥……”

　　褚希岳忽然收回沈思，“小妹，为了你，我也不能冲动行事，那火药我想办法弄出来。”

　　沈行燚没当着褚希宁的面告诉褚希岳，那火药早被他弄出来了。
　　“褚大哥既然想通了，不妨听听我的提议。”

　　褚希宁比褚希岳急切，“沈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沈行燚经过深思熟虑，还是觉得，兄妹两个人为父报仇，应该走正道。
　　“状告冯禄和冯道兄弟。”

　　褚希岳和褚希宁面面相觑，都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当年父母也曾找到衙门告状，可结果呢，反遭到一顿毒打。
　　“官官相护，当年冯道只是一个知县都拿他没办法，他现在可是户部尚书。”

　　沈行燚理解他们两人的心情，早对该为民做主的官员失去信心。

　　可他们两个想拿回原来的香料铺子，名正言顺的为父母报仇，并在报仇之后过回正常的人生活，非走正道不可。

　　“你们两个听我说，朝廷那么多官员，不全都是冯道那种败类，还有青天大老爷。”

　　褚希宁只听说书的讲过青天，现实中可没见过。
　　“真有？”
　　褚希宁半信半疑，褚希岳却是一个字都不信，“都是些脑满肥肠的狗官，哪来的青天大老爷，真有青天，我家的事怎么没管。”

　　沈行燚：“青天大老爷是一个人，不是神，没告到他面前，他怎么管。”

　　沈行燚是太师嫡长孙，褚希宁相信他。
　　仿佛一直困顿在黑暗里，忽然见到了一丝光明。
　　她紧紧抓住沈行燚的手臂，“沈大哥，你不骗我？”

　　沈行燚认认真真点头，“不能为你一家人伸冤，让我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褚希宁愕然，倒也不用发这么离谱的誓言。
　　“大哥，我觉得沈大哥说的对，当年知县是冯道，抢咱家铺子，肯定是他和冯禄商量好的，清河府的官员都被他们买通了，咱家才投诉无门，现在我们去找他们的仇人，我不信他当官这么多年，一个仇人都没有……”

　　沈行燚总觉得褚希宁有越过他独自报仇的想法。
　　“宁宁，其实我父亲……”

　　褚希宁没听他说完就急着否定了，“你父亲都和冯家联姻了，还能帮我们吗。”

　　褚希岳比小妹的嫌弃还明显，“希宁说的没错，到时候帮着冯家欺负我们，我们兄妹更没有报仇之日了。”

　　沈行燚对父亲的官品也没有底气。
　　否则他早就带着褚希宁去见他父亲了。
　　“反正你们两个不能再走那些旁门左道，实在找不到青天大老爷，那我们就去告御状。”

　　褚希宁皱眉：“皇上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

　　沈行燚：“明年秋天乡试，我一定会中举，转年参加春闱时就能见到皇上，到时候我当着所有考生的面将你们两个人的诉状递上去，皇上想不处理都不行。”

　　褚希宁眼睛一亮，果然读书人脑子灵活。
　　出身高门的贵公子有见识，这么麻烦的伸冤方式都给他想到了。
　　“说的好听，你凭什么帮我们！”行动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褚希宁心里没底。

　　沈行燚憋了半晌，悻悻道：“自然是阿衡的原因。”

　　褚希宁现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暂且接受沈行燚的好意。
　　“大哥，你觉得呢？”

　　褚希岳有自己的盘算。
　　沈行燚确实没有必须帮小妹的理由。
　　哪怕小妹嫁给他，也不能赌沈行燚会为了小妹堵上一切。

　　可小妹嫁进沈家，怎么也能得到沈家的庇护。
　　那时他做出什么事，都影响不到小妹了。
　　“行燚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就是时间太久了。”

　　沈行燚下意识解释：“确实久了点，不过这一年间，我们可以搜集冯家兄弟犯下的所有罪证，到时候就算你家的案子，他找到推脱的办法，那么多罪证，总有一件让他无从辩白。”

　　褚希岳看着小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是接受了沈行燚的提议。

　　褚希宁懵懵懂懂的。
　　在她的心里，冯家就是一个比大山还难以撼动的存在。

　　沈行燚忽然告诉她有办法，还不用她和大哥赴险，整个人仿佛被敲晕了一般，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望着沈行燚，傻兮兮的说道：“沈大哥，你真能中举吗？”

　　万一连举人都中不了，还说什么进京城。
　　这话把沈行燚问颓了。
　　“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