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殓邮短篇合集·沉默信匣》繁星无一

6、从牛郎店转正后我要价58元

　　你的名字叫维克多，是这家看起来消费水平就很高的“欧丽蒂丝男公关店”的老员工。

　　你从很早以前就憧憬这家娱乐场所，里面的装潢豪华又好看，男人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等待顾客们将用钞票兑换的“回声”投入某个牛郎的箱子里。

　　还记得当初你在应聘的时候，在简历里面关于“职业理想”那一栏中，工工整整的写道:我听说在这里可以交到很多朋友。

　　店长看完以后咧嘴一笑，上下打量了你好几遍，你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以世界上最美丽的误会去想对方是不是想跟你交朋友。其实他真正想的是:小伙纸表面看不出来，原来内心这么狂野。

　　他对着你笑的“咯咯”响，仿佛钞票已经把他的口袋塞得盆满钵满了，而从内到外都充斥着天真无邪的你，只是白痴地歪着脑袋。

　　于是你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里的实习员工，最开始店长老是对你使眼色，把你往人多的地方带，你害羞地满脸通红，把头埋在餐盘后面说你太紧张了没办法靠近他们。

　　店长还以为你诡计多端在卖人设，结果你真的因为过度紧张，手忙脚乱把饮料洒了顾客一身。有长的不错的帅哥来找你搭讪，在一堆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世界，你拉着想找你“试试”的帅哥猫着腰在茶几底下玩接沙包的游戏，因为他喝了点小酒抬头时把脑袋磕了个包。店长赔了几千块钱，把你臭骂一顿，问你为什么要带着客人躲在沙发底下。

　　你委屈巴巴阐述，当时对方贴着你耳朵问，能不能带他找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地方，而你上班的规定是不能离开店里。

　　店长不信邪，好不容易拉到有钱的金主记在你的名下，甚至开了个特殊包房让你长长见识，结果人家赤条条出来了，你抱着从窗帘后面扒出来的按摩玩具提议来玩躲避球。

　　当金主围绕着你跑了八百圈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你是真的在跟他玩躲避球，而且因为你太能跑了，他体力不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店长想把你开除了，但时不时有进店的人夸你脸长的不错，虽然你蠢的像块木头，最终还是将你的工资降到了清洁工的价钱，把你留了下来。

　　即便店长每天都会骂你蠢的像块木头，但你却还是会在他因为脚滑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他拉起来，然后帮他检查受伤的严不严重。他一边宣泄他的脾气，一边明里暗里讽刺像你这样的笨蛋根本就卖不出去，可你还是睁大了金灿灿的眼睛看着他，问要不要帮他泡一杯他最喜欢的茶。

　　虽然你帮了店里很大的忙，但你的工钱又被扣了，纵使你再天真也要感叹到，什么是来自资本主义者的邪恶压榨。可你还不愿意离开这里，因为你默默地将所有的人都当做你的朋友，即便每天都只是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收拾烂摊子这样的苦力工作，你也做得很开心。

　　这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穿着黑白色的蕾丝女仆装，还像往常一样擦好了店里所有的玻璃，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比其他同事低了六十个点的基础工资，顺便考虑晚上回家路上给自己的狗买点什么零食。店长却神秘兮兮地将你叫到了办公室里。

　　他告诉你他打算从现在开始把你转正，你呆呆愣在原地，手里原本握紧的鸡毛掸子，也因你的吃惊没拿稳掉在地上。你已经来到“欧丽蒂丝男公关店”两年多，期间店长从未有过要将你转正的意思，怎么惊喜来到如此突然。

　　你戴着镶了金边的工牌推开了门，趾高气昂地挺起了胸膛，就连那身女仆装都穿出了皇袍加冕的既视感。你急着把激动的喜悦感挂在脸上，无言地期望跟所有人分享，可平日里很喜欢调戏你的同事们今天却都不敢看你的脸。

　　你十分不解，准备找跟你同穿女仆装擦玻璃的同事安德鲁问问清楚，他却说希望明天还能再看见你——完好无损的样子。

　　当你坐上豪华加长林肯的时候，你看见那个一看就气宇不凡，额前挑染了一撮白毛，肩膀上披着宽大的外衣，坐姿凶悍的男人，你猜想这就是同事说的那个极其可怕的金主，而你只是像个祭品一样被选推了出来。

　　他很沉默，你上车以后甚至都没怎么打量你，亏的你上午还赶忙跑回家，扒出了衣柜里你极少数的体面衣服。

　　当车终于行驶过了半路（你并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时候，他突然冷冷地问了你一句:“多少钱？”

　　你还没反应过来，望向他的脸有些茫然，他皱起眉头，终于把视线转到了你的脸上，稍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你，多少钱？”

　　“六十块钱。”你诚实地说出了你一天的工钱，但又因为想到今天早上店长给你塞了一瓶两块钱的牛奶，于是在对方几乎是震惊的表情下，你犹豫了两秒，不安地搓着手指头道:“…好、好吧，五十八块钱。”

　　或许是因为你的要价比寻常公关少了三到四个零，男人盯着你，半天都没再说话，只是把你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个遍。你被盯的越来越羞燥，直至满脸通红，你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将脑袋上的帽沿向下死劲压了压。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男人看着你持续默不作声，你开始害怕起来，心里想着远在他乡的父母，想着独自留在屋里等你回去的小狗。车子行驶过了荒野，又穿过一大片诡异的墓园，你更加胡思乱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实在不想这么早终结人生。

　　直到身旁高傲的男人递来了一张名片。上面写道:“深渊集团上市CEO-伊索卡尔”。

　　将名片递给你之后，他将双腿交叠在一起，便转过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透过玻璃窗注视着你的脸，将手指从膝盖上轻轻滑过，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一些隐晦的场景。

　　阴森森的墓园尽头，路途两旁是挥洒而下的火红枫叶，凛冽的风从半打开的车窗外吹进来，冻得你抱住胳膊，但这景致实在美的你不舍得眨眼。

　　突然有俩根手指从你的发梢穿过，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受宠若惊地转过头去，便看见名叫伊索卡尔的男人手里捻着一片刚夹在你头上的红色落叶。他摩挲着落叶微微卷曲的边角，戴有皮质手套的指尖发出“沙沙”细响，你被他韵味十足的神态所吸引，竟开始觉得对方性感无比。

　　你跟他下了车，你险些被映入眼帘的豪宅惊呆了下巴，他跟在他后面走上了台阶，两旁的仆人齐刷刷地向你们鞠了躬。打开那扇象征繁贵身份的大门，视线可既之处全部都是昂贵珍奇的物件，连墙壁里的一粒灰尘都像精雕细琢。

　　没来由的自卑感使你开始觉得，身穿平民装扮的你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你像个尾部摆件似的紧紧跟在伊索先生的身后，直到终于上了楼，绕了十八个大弯才终于来到了即将属于他的房间。

　　一个女仆打开了最右边的门，她手里的钥匙很奇怪，好像还悬坠有锁链。而那扇门里黑洞洞的，似乎墙上挂满了不知用什么用处的道具，还有昏暗的烛光泄露出来。

　　她热情地向伊索先生提醒到:“已经准备好…”

　　却突然被对方摆手打断，伊索卡尔重新将那扇门拉上，从女仆的手里取过了另一串钥匙。他用它打开了最左边的白木门。

　　这扇门后的布景比你想象的要舒服了许多，淡蓝色的窗帘随风而荡，柔软舒适的床榻上放着两只可爱的玩具熊。伊索先生轻咳了一声，将那两只熊塞进了被子里，紧接着招呼女仆倒来茶水。

　　你跟伊索先生面对面坐在了靠窗的桌旁，他浓密细长的睫毛，与那双不停看着你的深邃黑色眼眸，让你莫名开始头脑发热。

　　“请问，我们…”

　　“既然是五十八块钱，那就来点五十八块钱的服务吧。”伊索先生十分绅士地将主导权交给了你:“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你几乎是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你最喜欢的事情:“那就来…来互相写信吧？”

　　伊索先生凝望你那双充满期待，仿佛能折射出阳光的眼睛，出乎了你意料之外地答应道:“嗯。好。”

　　加长林肯载着你回到了男公关店，沿路的枫树街道也都被这阵秋风染红了。你兴高采烈地跳下了车，跟伊索卡尔打了个告别的招呼。自长大以来，你从来没有今天这天那么开心过，想必夜晚也会做个美梦了。

　　身后的伊索先生突然喊住了你，你欣喜又好奇地回过头，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你身边的人，往你的脖子上套住了一条暖和的甘橙色围巾。

　　这条围巾上有许多色彩斑斓的枫叶，就像组成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还带着来自一丝他醇香的味道，就像这个悄然而至的季节。你闭上眼，他的薄唇擦在你的唇角边，温暖又清凉的风，是这个人决定带给你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