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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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是，吴安几个意思？”张海黎等直升机高调地飞走，才心疼地吹了吹杰西卡受伤的手臂：“这叫小孩子过家家、没有太多火力、陪他玩玩？”
裴照之认同地点头：“早知道他带jackhammer，咱们们就应该带SRM-M1216压他一头。”
杰西卡无奈地摇摇头，问道：“是哪两个人出发前说要假戏做真，只带手枪的？”
谢铭归这才明白过来，敢情刚刚一路的激情追杀，都是他们受了吴安的指示陪枪手玩玩。他冷笑了一声，迈步去检查那被他一枪爆头的中年男子的尸体：“反正不是我。”
“生气了？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裴照之笑着跟上谢铭归：“这不是想锻炼锻炼你吗？刚刚那枪打得不错，哈哈……”
谢铭归用九二式拨了拨死者的衣领，露出一片赤色的纹身。谢铭归抽出随时携带的小刀，划开了中年男人身上昂贵的名牌短袖。
罂粟花的纹样勾勒出一个椭圆形的边框，相互交错缠绕的藤蔓一直蔓延到肚脐。娇艳的花瓣好似随时要滴出血来一般——危险，却极具诱惑。
死亡之花拥有着最可人的外表。有多少人对她百依百顺，又有多少人对她避之不及？数也数不清了。
奢华的边框像是欧洲古典的裱花画框，框住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缅文。
在场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会一些缅甸话，却在看到上面文字的时候静默下来，没有一个人想要率先开口。
谢铭归有一种预感，自己窥破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因为整段话的第一行，只有一句话：致，我最亲爱的妹妹，张海黎。
金三角前第一毒枭的独生女，突然冒出来一个哥哥或是姐姐。
张海黎死死盯住了那三个写得并不好看的方块字，那是她的名字。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最后的遗愿是让女儿叫“黎”。
张三万是中国人，而张海黎的母亲是缅甸人。缅甸人基本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名的前缀是根据社会地位来叫的。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叫玛黎。
再后来，她任性的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于是跟着父亲改了个中国名字，叫张海黎。
海黎，海黎，海上的黎明。多好听的名字啊。
而张海黎现在只觉得厌恶，只觉得想吐。
——你听过周旭阳这个名字吗？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当然，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们还有同一个母亲，叫做阿宛。
——阿宛和周旭阳是很要好很要好的青梅竹马。他们明明已经结婚了，他们明明已经有孩子了，可是张三万还是因为一面之缘，棒打鸳鸯。那个孩子是我。
——后来啊，张三万去墨西哥押了一趟货物，回来的时候发现妻子有孕，把她宠上了天，后来生下一个宝贝女儿，千娇万宠长大。那个宝贝是你。
——可惜天意弄人，那个宝贝女儿根本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你猜他为什么放下一切金盆洗手，归隐山林？你猜他为什么对你忽然冷淡，忽然疏离？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啊。
——你最最崇拜的父亲，把你养大的父亲，不要你了。仅仅因为你不是他的血脉，他就和你撕破脸皮，把将近二十年的情分按在土里！
——你张海黎，认贼作父！
*
“阿爸！”一岁的小海黎学会的第一个词是阿爸。
“阿爸，小黎要星星，星星亮晶晶的，好漂亮！”“阿爸给你摘。”两岁的小海黎坐在张三万怀里，觉得世界上最最了不起的人就是阿爸。
“阿爸，那个叔叔怎么睡着啦？”张三万捂住三岁小海黎的眼睛，命令手下把尸体拖出去埋掉，温声哄着：“是叔叔太累啦。”
“阿爸，这个刀刀好好玩！”四岁的小海黎双手捧着瑞士军刀，眼睛像两颗黑葡萄。
“抛高高！阿爸抛高高！”五岁的小海黎被张三万轻轻抛起，又落回张三万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阿爸，这是谁？”“这是杰西卡，她以后属于你了。”这是小海黎的六岁。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共……”“天涯共此时。”张三万抱着七岁的小海黎，一起背书。
“阿爸，你别杀他嘛~”“好，好，阿爸不杀。”八岁的张海黎救下一个小马仔。
“阿爸，这件裙子漂亮！”“买！”张三万刚刚坐稳金三角第一毒枭的位置，给九岁的张海黎买了整整一屋子的漂亮裙子。
……
“……阿爸？”
“你不要再叫我了！”张三万痛苦地抱住头，吼道：“我不干了，我不当毒枭了，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啊！”
“阿爸，你随时回来，我都会把集团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
“不会抽烟就别强迫自己。”杰西卡用带血的手摸了摸张海黎那一缕金色的头发。
张海黎固执地摇摇头，郑重地模仿着张三万抽烟的动作。
她屏住呼吸，把辛辣呛人的烟雾含在嘴里，就仿佛真的可以和张三万并肩走在一起。
那一年，张三万的贩毒集团不堪重负，彻底覆灭。
“阿爸，对不起。”烟雾缭绕中，张海黎把头靠在了杰西卡肩上。
她浑身是伤，脑海里却全是和张三万的过往经历。想到阿爸，就不疼了。
张海黎从小就有一个梦想。
她要成为阿爸那样的人。
*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张海黎眼前一片模糊，跌入杰西卡的怀抱里。
冰凉的液体划过她姣好的脸颊，“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阿爸只是生我的气了，是我太任性了……”
认贼作父四个字像是把钝刀，一笔一划刻在张海黎的心里。她痛到喘不过气，可惜这一次再也没有阿爸来抱抱她了。
张海黎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到了杰西卡修长光滑的脖颈。那里用斜体纹着一串英文——D、A、W、N。
张海黎听到“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哦。
是她那颗被摧残蹂躏的心，一下子从令人恐慌的高空，跌回肚子里。
被人安放妥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