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归途》肆意张扬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谢铭归最后还是没能吃上五哥准备的接风宴。
　　裴照之自下午和宁随通过话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谢铭归试着从宁随那里打听出一些谈话内容，接通的却总是副支队长。
　　吴安在傍晚的时候给正在练车的张海黎打了通电话，她直接将车开到了村子里来接裴照之回总部。谢铭归在村子里闲逛了一整个下午，正想去找五哥，就被急匆匆带上了车。
　　“他带你五哥了吗？”耳麦那头终于有了动静，是宁随的声音。
　　杰西卡开着车，和坐在副驾驶的张海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看似悠闲，却时刻通过后视镜关注着谢铭归的一举一动。
　　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杰西卡大部分时间只用一只手驾驶，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门把手上，似乎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摸到腰间别的那把□□。
　　这种手枪后坐力很大，需要双手握枪，一边驾车一边射击几乎不可能。成年男子连续打三发子弹就会感到手臂酸痛，稍微瘦弱一些的士兵都有被震废手臂的风险。只有常年用枪的老手，才会在只能携带一把枪时选择□□。
　　显然，杰西卡久经沙场。只要谢铭归有一点异动，她不介意得罪裴照之，将他直接干掉。
　　谢铭归只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偏头问裴照之：“二哥，你为什么就带我一个人回总部？”
　　裴照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宁随在耳麦中询问五哥的状况，佯装调侃道：“你长得好看啊，像老五那样的长相，大概一辈子都回不了总部了。”
　　他在和宁随打包票，保证五哥不会接触到贩毒集团的中心。
　　这使谢铭归更加疑惑了，五哥在贩毒集团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看得出来，吴安很舍得给五哥放权。据他所知，五哥是负责整条中缅边镜线货物流通的。要知道运一批货物，小头目就可以捞到巨大的油水，而五哥每年负责的押送任务少说有几十上百起，获得的利润可想而知。
　　吴安作为缅北知名毒枭，不可能不知道分权太多带来的可怕后果，可他还是将北方的大片区域划给五哥，这就引人深思了。
　　五哥就好像是吴安请的一座门神，长久地矗立在中缅边境，护佑一方太平。
　　“唔……那就好。”宁随沉吟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和谢铭归交代：“等你进入了总部范围就立马把耳麦关机，定位也不能再发了，以你们的安全为主。这次主要是把裴照之平安带回来，不要冲动行事，就算你再能打也不要突然动手，最好是找一个正当的理由远离集团。”
　　“对了，最新情报，吴安一直派张海黎监视裴照之，你应该已经见过她了吧？她这个人任性的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你尽量不要惹她。她身边跟着的那个杰西卡，曾经孤身杀过一个墨西哥□□老大，在北美光是肢体悬赏就超过了百万美金。那帮墨西哥毒枭甚至联合起来造了一艘专门运送毒品的巨型油轮，命名为杰西卡号，四处为非作歹。”
　　谢铭归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一眼杰西卡，心中的警惕值再次突破极限。
　　吴安的手下卧虎藏龙，这次任务果然如宁随所言凶险万分，要想顺利脱身还需要周密的计划，更别提剿灭一整个贩毒集团了。光凭他和裴照之两个人，几乎不可能。
　　可是，如果自己的养父真的是被这一群毒贩所杀，挫骨扬灰，该如何带他回家呢？难道要因为顾忌自己的生命安全，将他一个人留在缅北的黑暗里再度过一个七年吗？
　　谢铭归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把裴照之安全送回去，自己留下筹备剿灭计划。
　　只是这个想法带上了太多少年人的狂妄，以至于谢铭归自己都在心里默默否认了。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居然妄想着凭借一己之力毁掉整个集团，为养父报仇？
　　可笑至极。
　　“在想些什么？”裴照之往右手边靠了靠。
　　他和谢铭归本来就坐得很近，再这么一靠，两个人的膝盖正好碰到了一起。
　　谢铭归不自在地往边上挪了一寸，整个人几乎贴在车门上。
　　“啧，别靠着门，危险。”裴照之也不等他回答上一个问题，就好似那个问题只是用来开始聊天的一声提示语，伸手把谢铭归往里面拉了拉。
　　谢铭归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依言往车的中间靠了靠，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裴照之顺手撸了一把谢铭归灰粉色的头发，温声笑道：“你不是小孩子，谁是小孩子啊？”
　　他扫视了车内一周，指着张海黎和杰西卡道：“这两位可都比你大不少呢。”
　　张海黎伸手将安全带往外抽了一大截，扭身冲裴照之怒道：“你说谁大？我可是妙龄少女！”
　　裴照之温和地回以微笑。
　　张海黎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得寸进尺，就被杰西卡一手按回了座位。
　　“你干嘛！”张海黎瘪着嘴，凶巴巴地瞪着杰西卡。
　　“盘山公路，你倒着坐超过五分钟就会头晕，上次在老挝吐到虚脱你忘了？”杰西卡盯着前方的路，从车载储物盒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张海黎：“马上拐个弯就要朝正西方开一段路了，夕阳最刺眼。”
　　裴照之自顾自挑了个舒服的坐姿，抬手遮了遮眼睛，问：“杰西卡，有我的份吗？”
　　“杰西卡怎么会随身带你的东西？！”张海黎没有敢再回头，只是恶狠狠地戴上墨镜，炫耀似的打开镜子照了照：“杰西卡完完全全属于我。”
　　张海黎的话并不是夸大其词。金三角的保镖一般分为两类，一种是因为利益和毒枭合作的，这一类人按照身手好坏每月拿相应的报酬，随时可能反水。另一类则是从小被卖过来的孤儿或是拐卖儿童，被买家从小养大，用来保护某个特定对象，是最忠心的护卫。
　　杰西卡就是第二类的典型。她出生于欧洲西北部的一个偏远山村，父母都是日耳曼人。她的父亲干过一段时间毒品买卖，她刚出生不久父母就被人寻仇杀害，她被卖到给了金三角第一大毒枭张三万，也就是张海黎的父亲。
　　所以在某一种意义上，她杰西卡确实属于张海黎。
　　“开个玩笑罢了，”夕阳不偏不倚打在了裴照之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把半张脸埋到谢铭归的头发里：“小墨镜，借我挡挡。”
　　谢铭归：“……？”自己和他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