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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琴音空塌 你与他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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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然仙帝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无法强求，只好作罢。“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强求。若有什么需要，随时传讯。”
说完，轩然仙帝带着仙官们离去，广寒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莫辞重新坐回床边，握着沈疏钰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
莫辞的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角落那张古琴上。那是沈疏钰以前常弹的琴，先前琴身落满灰尘，琴弦也断了两根，莫辞都小心的擦干净修好，现在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莫辞忽然站起身，走到琴案前坐下。
他记得，以前沈疏钰教过他弹琴。那时候他觉得枯燥，总是没弹几下就跑去捣乱，惹得沈疏钰无奈地瞪他。
“阿钰，你以前教我的曲子，我还记得一点。”莫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铮——”
清脆的琴音响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莫辞闭上眼，努力回忆着沈疏钰教过的指法。他的动作很生涩，经常按错弦，发出刺耳的杂音。但他没有停下，一遍遍地尝试。
渐渐地，琴音流畅了起来。
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沈疏钰只教过他一遍。曲调平缓，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莫辞沉浸在这生涩的琴音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坐在琴案前，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专注而温柔。
他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身边的一切。
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莫辞缓缓睁开眼，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玉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玉榻上，空空如也。
沈疏钰不见了。
莫辞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阿钰？！”
莫辞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几乎是瞬移般冲到玉榻边，手指颤抖着拂过冰冷的被褥。那里没有沈疏钰，只有几片流光溢彩的碎片，散落在凌乱的锦被上。
那是……吊坠的碎片。
那枚压制着神性、维系着沈疏钰人性的真神宝物，碎了。
莫辞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没有吊坠，阿钰此刻……此刻便是那个无情无欲、视众生为蝼蚁的神！
“阿钰！阿钰！”
莫辞疯了一般冲出大殿，在广寒殿的每一寸废墟中翻找，在每一片阴影里呼喊。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整个广寒殿，空空荡荡，仿佛沈疏钰从未存在过。
他醒了。
却走了。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不，还有一个地方。”
莫辞猛地想起，在广寒殿最高的那处观星台上，沈疏钰曾无数次在那里修正星轨，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上观星台。
夜空之下，星河璀璨。
而在观星台的边缘，莫辞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疏钰背对着他，银发如瀑，在风中轻轻飞扬。他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色的衣袍，身姿清瘦，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空灵与高远。
而在沈疏钰面前，飘着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她同样拥有一头银发，却身着淡紫色的长裙，赤着双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的五官与沈疏钰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
莫辞刚要冲过去，一道无形的屏障却将他死死挡在外面。他拼命地轰击着那层光壁，却纹丝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个紫眸女人伸出手，轻轻将沈疏钰拥入怀中。她的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在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孩子……”女人的声音隔着光壁传来，空灵而缥缈，带着无尽的慈爱与怜惜，“母亲来晚了。”
沈疏钰没有动，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任由她抱着。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此刻恢复了清澈，却不再有往日看向莫辞时的温度，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神是不能长久待在下界的。”紫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莫辞耳中，“这里没有神力维持你的神格，界面之力也会一点点将你抹杀。跟母亲走吧。”
莫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走？
去哪儿？
“不……”莫辞嘶吼着，双手死死捶打着那层光壁，鲜血淋漓，“放开他！阿钰！看着我！别听她的！”
沈疏钰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微微侧过头，直直的看向了他。
那一眼，平静无波。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不舍，也没有依恋。
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
莫辞的呼吸一滞，所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紫寰轻轻抚摸着沈疏钰的头发，紫眸冷冷地扫了莫辞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神对下界人的漠视与警告。
“下界人，莫要执迷。”紫寰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他是神女之子，注定要归于神界。你与他的缘分，已尽。”
沈疏钰看着紫寰伸出的那只手，他缓缓地，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天际降下万丈神光，将二人笼罩。
也就在这一刻，莫辞体内那股一直被封印的，让沈疏钰当初感到恐怖而暴戾的神秘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冲破枷锁！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莫辞喉中爆发。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周身魔气翻涌，竟硬生生撕裂了那层坚不可摧的结界！
“我不允许！”
莫辞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两人之间。在沈疏钰指尖即将触碰到紫寰的前一秒，他一把死死抓住了沈疏钰的手腕。
紫寰脸色一变，紫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放手！”
她看向沈疏钰，提醒道：“孩子，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沈疏钰的眼神终于落在了莫辞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另一只没有被钳制的手抬起，空中光华凝聚，那柄熟悉的月华长鞭瞬间出现。
“阿钰……别……”莫辞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却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沈疏钰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般抽出，狠狠地抽在莫辞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神光中回荡。
莫辞的脸颊瞬间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浮现，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没有躲，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沈疏钰的手腕，任由那冰冷的鞭子再次扬起。
沈疏钰迅速抽回手，猛地一掌拍向莫辞的胸口，将他推开。掌心金光汇聚，那是足以毁灭神魂的力量。
莫辞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凄然的笑。
死在他手里，也好。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道金色的光柱，擦着他的身侧呼啸而过，将身后的观星台轰得粉碎。
莫辞猛地睁开眼。
他赌对了。
沈疏钰……舍不得杀他。
哪怕变成了神，哪怕忘了他，潜意识里，还是舍不得。
沈疏钰看着莫辞，眼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被神性的冷漠覆盖。他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随着紫寰消失在神光之中。
“阿钰——！！”
莫辞嘶吼一声，疯了一般冲上去。
他没能抓住沈疏钰的人，却一把抓住了他拖在身后的月华长鞭。
金光彻底爆发，吞没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