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赤焰燃情 他要带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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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一块凝固的血痂，低低地压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吸入肺腑，带着灼人的热度。
莫辞是被这种燥热唤醒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断魂渊的灰雾，也不是仙界洁白的云，而是粗糙的、由某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屋顶。身下是硬邦邦的石床，铺着一层不知名的兽皮，勉强算是床褥。
他动了动手指，体内魔元力依旧空虚，但那种燃烧本源带来的撕裂感已经消失了大半。他撑着身体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赤着上身，胸口缠满了干净的布条，伤口处传来清凉的触感，显然是被人处理过。
莫辞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在捣碎一种暗红色的草药。她看到莫辞醒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双手微微颤抖着，将捣好的药泥放在石桌上，随即后退两步，头颅微垂。
“大人，您醒了。”
莫辞眉头微蹙。大人？在这个陌生的鬼地方，听起来格外刺耳。
“疏钰呢？”莫辞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醒的冷意。
老妇人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不敢抬头，颤声道：“您说的是跟您离的很近的那、那位……那位公子？族长说……说他身上气息对我们族人有威协，像是异类，便将他……安置在山洞里了。”
“山洞？”莫辞眸光一寒，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他掀开兽皮，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一闪便到了老妇人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老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族长说，您额心的赤焰纹是王族的象征，您一定是失踪多年的少主殿下，那位公子身上气息有异，恐对您不利。”
赤焰纹？
莫辞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火焰形状的印记，平日里隐匿不见，此刻却灼热滚烫，仿佛要烧穿他的皮肤。他松开老妇人，走到一旁的水缸前，水面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除了那头墨黑掺杂暗金的长发，最醒目的便是眉心那道栩栩如生、仿佛正在燃烧的火焰纹路。
这纹路他从小就有，只是这些年一直被他藏着。失踪多年的少主？简直荒谬。
但他没空去深究这些。沈疏钰被关进了山洞？
“带我去。”莫辞冷声道，周身魔气翻涌，虽然虚弱，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妇人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在前方引路。
莫辞转首拿起一旁的衣衫穿上，走出石屋，外面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荒凉。这是一个坐落在赤色荒漠中的部落，几十座黑色石屋错落有致。部落里的魔族族人大多身材魁梧，皮肤呈灰黑色，头上生着犄角，与仙界那种飘逸出尘截然不同，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
但当他们看到莫辞走出石屋的那一刻，整个部落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哗啦啦一片跪拜之声。
无论是正在打磨武器的壮汉，还是在晾晒兽肉的妇女，甚至是追逐嬉戏的孩童，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向莫辞，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口中高呼：“参见少主殿下！”
莫辞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这些虔诚跪拜的族人。他注意到，他们每个人的眉心光洁，并没有任何纹路。这与古籍上记载的“魔族众生，额无印记，唯王族赤焰为尊”完全吻合。
看来，这所谓的“少主”身份，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再深究。无论这是不是阴谋，他都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救沈疏钰。
老妇人带着他朝着部落边缘的那个山洞走去。
山洞就在前方，洞口被几块巨石堵住了一半，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莫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加快脚步，冲进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萤石镶嵌在岩壁上。沈疏钰就躺在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依旧是那身破碎的淡紫色长衫，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那刺眼的金箭先前已经被拔掉了，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然而，真正让莫辞瞳孔骤缩的是，沈疏钰那张向来清冷如玉的脸，此刻竟有淡淡的青灰色纹路。那些青灰色纹路正以伤口为中心，像活物一样向着四肢百骸蔓延，那是仙帝金箭上附带的毁灭法则，正在吞噬他的生机。
“疏钰！”莫辞冲过去，跪在他身边，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冰凉。
那原本温润如玉的手腕，此刻冷得像一块寒冰。
莫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手，将一股精纯的魔元输入沈疏钰体内，试图逼出那股青灰色的死气。
然而，魔气刚一接触，沈疏钰的身体便剧烈抽搐起来，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莫辞不敢再动，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痛苦地挣扎。
“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洞口响起。
莫辞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拄着骨杖的老者站在那里，正是这个部落的族长。他看着莫辞，眼中满是敬畏与悲伤。
“大人，您别费力气了。那道箭伤带有天道的诅咒。我们魔族之气与其相克，越是强大的魔气，对他来说越是剧毒。”
莫辞死死地盯着他，金色的眸子里燃起疯狂的火焰：“如何能救他？”
族长叹了口气，缓缓道：“老朽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听说在魔界的核心，那座悬浮的王城之中，有一位魔医，医术通天。据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或许……只有他能救这位公子，您是少主，现在魔界掌权的是三夫人，正是您的生母，您只要回去，应该很容易能寻求到帮助。”
“王城？”莫辞站起身，目光如炬，“多远？”
“很远。”族长摇了摇头，“从这里出发，穿过赤色荒漠，越过黑风山脉，渡过忘川河，至少要走上数年。不过在距离此地不远的黑岩城有远距离传送阵，或许利用传送阵，到王城只不过半月”
黑岩城？莫辞看着沈疏钰那不断蔓延的死气，他等不了。
“地图。”莫辞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族长愣了一下，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由兽皮缝制而成的粗糙地图，双手递上。“大人，这只是我们附近的地形图，也只能指引您走到‘黑岩城’。”
莫辞一把接过地图，粗略扫了一眼。图上标注的路线蜿蜒曲折，危机四伏。
“你们有飞行坐骑吗？”莫辞问道，走兽太慢，沈疏钰经不起颠簸。
族长面露难色：“大人，我们部落贫瘠，只有几头用来拉车的黑鬃兽，飞不起来。而且，去黑岩城的路不好走，坐骑也未必比黑鬃兽快多少。”
莫辞看向怀里的沈疏钰，那青灰色的死气还在缓缓蔓延。他咬了咬牙，既然没有坐骑，那就自己飞过去。
他不再多言，俯下身，将沈疏钰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沈疏钰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那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毫无生气。
“大人，这……”族长似乎想说什么。
莫辞打断了他，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去：“不必跟着。”
话音未落，莫辞背后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对巨大的、覆盖着黑色绒羽的翅膀猛地舒展开来。虽然魔元力空虚，但这对翅膀是他血脉的一部分，足以支撑短距离的飞行。
他脚下一蹬，抱着沈疏钰，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天空下，一道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朝着地图上的黑岩城方向疾驰而去。
莫辞没有回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沈疏钰护在身后的小兽。
他是魔界的少主，是莫辞。
他要带他的月亮，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赤焰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