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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屑(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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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吟,月影摇曳。
马车停在五皇子府门口好一会儿,邵清也没能下来。
长风一头雾水地带着左崇文等了许久。好一会儿后,才看到自家的主子被他的“好友”扶着,慢腾腾地走了回来。
自家的主子还有些脚步散乱,像是喝醉了一样。
“中途遇到了些事,耽搁了一下。”邵清有些难为情地敷衍道。心里有些担心被人看到现在自己那不正常的唇色。
好在天黑,灯也不算太亮。
长风不疑有他。左崇文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却没说话。
邵清装作没看到左崇文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朝人道:“你怎没有回府,反倒是到了我的府上?”
左崇文的眼神这才从江冷的脸上挪开。
他愣了愣之后才道:“今日你吩咐我检查宣州粮库出入明细的时候,我发现了些许的疏漏。”
“这件事似乎白天忘了跟你说。怕影响了你的决断,故特来告知你。”
“既如此,我们进书房谈。”邵清点了点头,立马道。
一提到公事,他还是严肃的。
只他刚往前走一步,便听到身后的人道:“你们明日不是休沐吗?今日谈正事又有何用?”
“虽是休沐,也不能阻拦我去衙门吧。”邵清不以为意。带着左崇文就想走。
左崇文却是顿住了。在黑暗下,那张端方的脸上显出一丝忐忑。
他连忙道:“现在想想也并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告知你一声就算了,详细的事宜,咱们可以日后再聊。”
“今日你毕竟有客。”
邵清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便诚恳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
“好……”左崇文顿了顿。
他又望了眼江冷,倒没有多说什么。
准备起身告辞。
一旁的江冷似乎察觉到了他不想走。
突然道了一声:“这位既是你的同僚,你我今日也是秉烛夜游,没什么正事,不如加他一个算了。”
“哪里有晚上赶客的道理?”
“晏平,你觉得如何?”
邵清觉得自己并没有赶客的意思。但是江冷如此说,自己便有这个嫌疑了。
况且他觉得就算自己问了,左崇文也并不会想在自己府上耽搁,便跟左崇文道:“不知道左大人您?”
“既然如此,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邵清:“……”
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就这么差吗?
三人于是便去了邵清的会客堂。
福伯早已经知道了消息,给他们准备了热茶与点心。
三个人随便聊了聊。邵清将他们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邵清的错觉,在他告诉左崇文,自己的好友叫“范迟”的时候……
他觉得左崇文变得更拘束了。
不过这抹异色很快就过去了。等他们聊到下棋的时候,左崇文就正常了许多。
没一会儿,去库房找棋盘的福伯回来了。却是没有找到邵清要的那个墨玉棋盘。
邵清只能带着人亲自去找。
会客堂中只剩下左崇文、江冷和一应下人。
左崇文正想办法将周遭的下人遣开。
还没有想到,便听见江冷随意拿手扣了扣桌面。
五皇子府上的下人们便一声不出,尽皆安静地退了出去。
甚至替他们将门也关上了。
左崇文震惊之余恍了恍神。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立刻起身,恭敬道。“怀王殿下。”
江冷清冷的面上比邵清在时多了些凌然锐意,他启口道。“你们父子倒是乖觉。”
“本王未见过你,你却认得本王。”
“看来没少在本王身上下功夫。”
左崇文便回道。“家父害怕微臣独自一人在京中不够稳重。”
“故早在王爷来京之时,便将您的画像送了一张过来。”
“免得哪一日不小心冲撞了王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都说平阳侯谨小慎微,果真如此。”江冷淡淡点评一句。
只却不多说了。
倒是让左崇文小心翼翼站在旁边,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江冷便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今日你是邵清的客,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本王不会多为难你。”
“多谢王爷。”左崇文这才道。“敢问王爷与五殿下……”
“是何关系?”
“本王与他是什么关系,跟你和平阳侯无关。”
“你只需知道,同样莫要冲撞他便够了。”
“是。微臣定当铭记于心。”左崇文顺遂应一句,想了想便又道。“殿下似乎不知道王爷的身份。”
邵清向他介绍江冷叫范迟的时候,他还以为五皇子是在提防他,刻意隐瞒怀王身份。
可方才看到邵清与江冷之间说不清的亲昵。左崇文又胆寒不已。
邵清定然是不知道江冷的身份的。
他与邵清相处了三日,只觉得五皇子并不如传闻中那样窝囊废物。
相反从未接手过的案子和卷宗,他也能理得头头是道。说明心中是极有主意和分寸的。
这样的人,若是知道此人是那位手染不知道多少鲜血的怀王江冷……
只怕只会跟自己一样小心翼翼,定然不会每每一看到这人就笑逐颜开。笑得跟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
“这件事你知道就好。”
意思是邵清果然不知道。
可既然邵清不知道,那他们是在干嘛?
左崇文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想了想后,便问了出来。“既如此,王爷这是在……”
“本王在做什么?无需与平阳侯交代吧。”
“那是自然。”左崇文连忙赔笑。
随后又道:“只王爷也知道,家父守在那左右为难的地方……”
他刚一提起这件事,江冷那犹如浓墨一般的眉便剔了剔。
吓得左崇文一个哆嗦,连忙找补道:“却也并不是不知变通之人。”
“他知道王爷雄才伟略,治国谋事有尧舜之姿。心中敬佩不已。”
江冷的脸色这才缓了缓。
左崇文总算松了口气。
“可我们到底是邵家的臣。”
“王爷若是想要先扶持五皇子,那家父便放心了。”
“怎么,嫌本王得位不正,若是不扶持邵清,你左家便要与本王为敌了?”江冷听了他的话,凉凉嘲了一声。
两道目光宛如利剑,带着肃杀,砭人肌骨。
“王爷赎罪,微臣不敢。”左崇文连忙跪下,慌张道。
“你们这群人可真是虚情假意,得位正不正。真以为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告诉平阳侯,他盘踞平阳日久。”
“万千百姓,密系于他身。平日里不要尽纠结这些与他无关的小事。”
“只要好好守着平阳,安定一方。本王自不会为难他。”
左崇文没有回答,他匍匐在地上,纵然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却罕见没有应江冷。
“怎么?不服气。”
左崇文便道:“王爷恕罪。微臣该死。”
“只是,王爷想要知道,这些日子,景王和安王打着诛逆勤王,拥护太子的旗号,找了家父多少次吗?”
“家父与微臣谨小慎微,不过是想要得个忠义两全。”
“在王爷眼里难道都是自作多情吗?”
“不然呢?你们不是自作多情吗?”江冷神色沉静,微微哼了一声。
“若是自作多情。若是王爷既觉得这些是小事,又为何在这里和五皇子周旋?”左崇文到底还是年轻,只差把“怀王也如此两面三刀,为了江山愿意同人虚与委蛇……”这样的话摔在江冷脸上了。
只说完左崇文便后悔了。他冷颤着身体,感受着这整个屋子骤然淬上的一股凉意。
心中叫苦不迭。
这可是怀王殿下啊……
那个平了无数叛乱,从死人堆里建下的军功,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怀王殿下啊……
自己怎么敢说这些的……
左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已经要死了。
只他等了良久,才听到那人竟然好脾气道:“左大人先起来吧。免得邵清待会儿看到了,说我为难他的客人。”
“你若是不信方才本王与你说的,不妨在这儿等上一等。”
“本王便让你看看,你们以为的这邵家的江山,你们所谓的忠心,在本王眼里有多可笑?”
…………
邵清没一会儿便带着长风抱着一副棋盘过来。
明日休沐,今日既然有客,他便收敛了办公的心思,嚷嚷着要和人好好玩。“二位棋艺如何?”
左崇文看了看江冷,没敢吭声。
邵清便以为他们两个人的棋艺都不行,便道:“既如此,我是主人便让让你们。”
“你俩先走上一局。”
左崇文擦了把汗,看到江冷仍旧没有说话的意思。
许是方才被饶了一命。左崇文一时对江冷的恐惧退却了一些。
便小心翼翼跟邵清道:“殿下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咱俩年岁不大,许是水平差不多,不如我们先来吧。”
他不想跟江冷下棋。
谁人不知江冷从小便是享誉江南的神童?
此人过目不忘,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在他还没有如此尊崇地位的时候,江南遍地都是“生子当如江家子”,来激励其他孩子。
左崇文压根都不用想,这位棋艺有多高。何必自讨没趣。
只是他没有看到,说到年龄的时候,背后那人的眼神越发凉了。
更没想到,邵清的棋艺实在是太烂了。
刚没落下几个子,便有了颓意。望着棋盘开始抓耳挠腮,连子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左崇文有些尴尬,刚想要说,要不然咱们不玩了吧。
便发现邵清骤将一粒棋子落下,神之一手。
不仅挽回了自己方才的颓势,还隐隐有了反攻之势。
左崇文怔了怔。立刻便开始全神贯注起来。
只是,好似没有用了。邵清一改方才的菜,接下来势如破竹,接连将他的棋子吃得一干二净。
“我,臣……输了。”左崇文没多久便投降老实道。
只是,他刚垂下了眼睛,便察觉到,江冷不知道何时已然坐在了邵清的身边。
两人离得极近,以至于方才他一直没有发现,江冷和邵清底下的一只手,一直在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