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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随军 离重回天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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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告诉陆吾，那个害死他父母的狗官已经被送往刑部衙门了，当今圣上大怒，在朝堂上发了一通火，说要严查此事，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包庇这人，估计就是秋后问斩了。
他踱进内院，远远看到陆吾在墙角，蓐收知道那个地方放着仓鼠笼子，想到自己这两天还想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这几只仓鼠，他就觉得有些尴尬。
不等他走近，陆吾听到了他的动静，看向他。
陆吾道：“这些天，可是你给它们喂的食水？”
蓐收道：“我看他们快死了，怪可怜了，扔了两把米进去罢了。”
陆吾没说话，像是低头笑了一下，蓐收以为自己看错了，歪着头再去看，陆吾抬起头来。
没看错，就是笑了，还在笑，陆吾居然在笑！
以前没见这人笑过，蓐收禁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笑起来是这个样子，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你应该多笑笑。”
陆吾听到这话，突然有些不自在地僵了僵，转身回了房间。
“我说真的，你笑比板着脸好看。”
陆吾回了房间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儒雅中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我今天来有要紧事要跟你说。”蓐收正色道。
陆吾抬眼看他。
“前些日子惹你生气不是我本意，其实我是想让你做我妹夫的，但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这么大气，你要是没看上我妹妹也没事，这种事情勉强不得，你不用生我气，大不了日后你喜欢上了谁家的姑娘我帮你找个靠谱的媒婆去提亲都成。”
蓐收看着陆吾的表情在他的话里变了几次，也估摸不出他是什么意思：“你……”
陆吾道：“我误会你了，原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说起来，我应该向你道谢才是。”
蓐收觉得今天的陆吾出奇地好说话，于是将今天来的目的一并说了，道：“你不必谢我，我什么都没做，是那个狗官积的民怨太深，大家一起扳倒他的。”
“我知道是大将军跟圣上进谏，圣上才彻查此事，改日陆吾登门拜谢。”
蓐收一笑：“不用登门，我这次来就是带着我爹的命令来的。”
说着蓐收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陆吾一看，那是一纸招贤书。
“这是？”陆吾不解。
蓐收道：“我爹说你医术精湛，正好此次老军医告老还乡，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随军为医。”
陆吾看着招贤书，一时无话。
蓐收将招贤书放在桌上：“你考虑考虑吧，我明天再来听你的答案。”
说完抬腿就走。
“等等。”
蓐收停住脚步，扯起嘴角，在阳光中笑得明媚。
两日后，姬将军带着初出茅庐的二人踏上了去边关的路。
在蓐收的记忆里，姬将军一次在家里呆一个月是少有的事情，今年的边关分外平静，下了好几场雨，到处都是开荒耕地的百姓，一派年丰民乐之象。
大夫人看着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儿子，泪眼涟涟。
“亥儿，边关风沙大，娘给你做了一条狐裘披风，你带上，还有，抽空给娘写信，要是没有时间，不写也行，多让人给娘捎个口信报个平安。”
“知道了娘，你也保重身体，我过了年关就回来了。”
终于上了路，蓐收骑在马上，看到街道两边站着很多送行的妙龄女子，向陆吾投去娇羞的目光。他往后看去，陆吾端坐马上，目不斜视。
这个木头。
蓐收勒马，在原地等陆吾走近，道：“她们可是来送你的，你也不理会人家。”
陆吾道：“我不认识她们。”
“你不认识她们，她们可认识你。”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应，蓐收凑得更近了：“现在连我也不理了？”
陆吾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没说话。
蓐收心道：这人真真是个木头，一点也不懂情趣，怎么会有这么多姑娘喜欢？就凭这张脸吗？”
他看向陆吾，这人的脸一半隐在光里，这么斜着看去，高挺的鼻梁透着半丝暖意，脸上的肌肤纹理也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如果不看那双冷傲的眼睛，俨然一副温润如玉翩翩贵公子样貌。
“看够了没有？”
蓐收被身边的声音唤回了神，才意识到一直盯着他看，有点不自在起来，清了清嗓子。
“你的马都快贴到我腿上了。”
蓐收看了一眼，两匹马越走越近，快要将陆吾挤出队伍了，他扯了把缰绳，马停了下来。
陆吾继续向前走，蓐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顿时觉得很不爽快，至于为什么不爽快，他也说不清，顶着一脑门官司向前走，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过了街市，队伍速度陡然快了起来，蓐收担心陆吾平日不怎么骑马，受不了马上颠簸，上前问了一句，没想到糟了对方冷脸，心中更郁闷了。
出了城，蓐收收起心性，不再臭贫，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这条路要走一个月才能到边关营地，越走越荒凉，还是六月时节，已经有了些许寒意。
夜里，十几号人搭了帐篷住下。
连日奔波劳累，将军破例大家今晚可以喝点小酒，但不可大醉。吃完饭，大家在火堆旁喝酒谈天，蓐收瞅准机会凑到了陆吾旁边。
“冷不冷？”
陆吾看着面前的火堆：“……不冷。”
“我娘给了我一件狐裘披风，你要是冷，跟我说，我可以借你穿穿。”
“不用，你自己穿吧。”
“别人可没这待遇，他们问我要我都不给的，给你机会你别不珍惜。”
“多谢，我不冷。”陆吾往旁边挪了挪。
连着碰了几次壁，蓐收心里越发刺挠，他就是这种人，别人越不理他，他越要上赶着找不痛快。
连日来的奔波不但没有磨光蓐收往日的傲气，反而让他更亢奋了，这下还让人给拒绝了，心里一股劲上来，猛灌了一口酒，手搭在陆吾肩上：“你啊，就是太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这样下去人会闷出心病的，来喝口酒，喝了酒什么话都能说了。”说着将酒壶递到了陆吾嘴边。
原以为陆吾肯定会拒绝，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拿起酒壶，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蓐收懵了。
“你，你都喝完了？”蓐收不可置信的摇了摇手里的酒壶。
陆吾的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平静，好像刚才喝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蓐收蹲在陆吾对面，一手撑在陆吾腿上，一手比划了一根手指头：“这是几？”
“一。”
完了，真喝醉了，这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不屑一顾地走开了。
蓐收看着陆吾那双已经迷离的眼，心里一阵窃喜，“这下好玩了。”
谁造的孽谁收拾，夜里，蓐收将陆吾扛回了自己的帐篷。
外面喝酒谈天的声音渐渐小了，将士们也陆续回到营帐休息了。
月光撒在露营地，宽广的戈壁滩立着几个紧挨的帐篷，火已经灭了，只剩下冒着火星的柴火堆偶尔还哔啵作响。
陆吾在帐篷里巍然端坐，面上表情严肃，好像一尊大佛，让人不敢亵渎。蓐收可不在乎这个，他看惯了陆吾平日里这副样子，有了刚才的试探，直到现在这副表象下面可不是平日里的冷面神医了。
“陆吾，你认识我吗？”
“认识。”
“我是谁？”
“姬言亥。”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蓐收瞬间愣住了。“你有几个朋友？”
“一个。”
蓐收直接僵化在原地。
原来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其实早已经将自己看作是朋友了，蓐收心里浮上一阵暖意——没白帮他。
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发生的战事，蓐收心里发紧，他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陆吾，眼神暗淡了下来。
“陆吾，假如人间生灵涂炭，只有和我并肩作战才能解救众生，你愿意跟我一起面对比我们强大数百倍的危险吗？哪怕是牺牲生命。”
陆吾好像没听到这句话，很长时间过去了，蓐收一直盯着他坚毅的嘴唇，却没等到他的回答，蓐收摇摇他的胳膊，却见他脑袋一歪，睡倒在了垫子上。
蓐收叹了口气，将他拖到枕头上，为他盖上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了。
“睡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来的事就留给将来的我们吧。”
清冽的月光从帐篷里透进来，撒在蓐收沉沉的睡颜上，黑暗中一双冷峻的眼睛盯着那张脸，轻声道：“如果要牺牲你，我当然不愿意。”
……
经过一个月艰辛跋涉，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边关营地。
夕阳泼洒在营地的校场上，马蹄踏过碎石溅起尘土，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在营地关卡前勒马停下。副将沈烈出来迎接，短暂的汇报过后关卡缓缓打开，一行人进入了营地。
战旗在峡谷的风中烈烈作响，这片营地离城门还有二十里地，是敌军进犯的必经之地，由一片狭长的河谷和两侧的悬崖组成，是最关键的一道关口。
蓐收跟着将军和几位副将进了营帐，第一次详细得知边关战事，他才知道离大战已经不远了，也就意味着离重回天庭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