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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侦查 ...

  •   ……

      三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警院大门,许幸海坐在白昭的副驾驶上,边翻文件夹边问:“古东巷范围不小,聚集大量商贩小铺,人多耳杂,找起来可不是容易事,找不到怎么办?”

      白昭稳扶方向盘,目视前路:“这都还没开始找怎么就能知道一定找不到,人多耳杂眼也杂,人越多越有利,这种事情得靠一定的运气。”

      “再说,”白昭继续前言,手上跟着唐莫的车打转向,“这个事情一拖再拖,高局已经不高兴了,作案四起,涉案金额高达二百三十余万…这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

      许幸海沉默半晌,忽然挺身坐直,转眼去望白昭的双眼:“可是我觉得这太令人费解了,之前的现场分明毫无线索,甚至连邻居也都听不见任何响动,并且每一次我们即将找到一丁点线索的时候就会再来一起,这不明摆着做给咱们看的。”

      “……这就像,故意钓着咱们一样。”

      许幸海短短几句话就给白昭点起了颗迷雾里的星光,微弱的,却依旧闪耀着。

      他默声不作答,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白昭不敢轻易下任何定论,于是他只好保持存疑,凝在心里。

      白昭不说这两个人的行径倒底是有什么意义,但综合前几次盗窃手法,这一次漏洞百出的把戏便显得格格不入、疑点颇多,无数的想法在白昭的脑海里不断翻滚,丝毫也不消停。

      车辆转过中心圆形花坛,驶向文怡路。

      许幸海抬起手肘靠在车窗上,见白昭不答也就不再问了,他的目光扫向车前飞驰而过的人与物的风景油画,在人流汹涌里再度回忆起记忆深刻的故事。

      沉默许久,白昭忽而说起:“不过话说起来,杜丛渊猜这两个嫌疑人是兄妹关系,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盗窃。”

      “穷吧?一些人生活真的穷到过不下去了就会去偷抢,而且那个妹妹估计有脑病,治疗需要一大笔钱的……”

      许幸海说着说着自己先停下了,他像是突然亢奋起来,几乎是朝着白昭喊道:“医院诊治记录!咱们市能治脑病的医院有多少?”

      “你问我干啥,问张小译,”白昭说,“她家里不是在医院的吗,她肯定清楚点。”

      “我打给她。”许幸海说着便掏出手机要打给张小译问问情况,可电话拨出去那边却没有人接,许幸海不由地疑惑起来,“咋回事,打不通?他们是去现场了吧……”

      “我让他俩去的,现在正跟着谭思呢,打不通的话等会儿再试试,没准正忙着。”

      许幸海闻言砸砸嘴,只好先行放弃。

      不久,白昭和唐莫的车先后停在古东巷的外围停车场,再向里就是步行街,白昭戴上耳机,与前车同事取得联系:“就按咱们分配好的做,尽量快一些。”

      “明白。”

      白昭的双眸紧盯着古东巷来往的人群:“行动。”

      几人纷纷下车,随后融入人群。

      古东巷的存在已有一百多年,是名副其实的百年老巷,分为北区和南区,许多老牌老店聚集在这里,逐步形成了安华市最大的以商业为主的步行街,这里的导游会告诉外地的游客:了解安华市,先走古东巷。

      唐莫带人与白昭分开行动,增加办事效率,但由于古东巷内人流量庞大,一行人只得在店铺楼管之间进进出出,他们带着男人女人的照片挨个询问,那些老板们也都是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匆匆看一眼便答:“没见过”。

      古东巷惠风温煦,浮动的枝叶姗姗窃语,白昭和许幸海的耐心和精力不断被消耗,他们揣着听一分挣一分的心理踏进了东巷尾深处的茶楼。

      此地茶香浓郁,过了屏风即见戏台,装潢大气,在梁与柱之间跃有古今之影。门旁招待问向二人:“二位需要我帮忙吗?”

      许幸海照例向他出事自己的证件:“想麻烦您给认个人。”

      招待一看是来办公事的,招呼了同事来替班后便领着二人到了个人少的角落,依旧笑着:“可以,您说。”

      一侧的白昭终于将打量的目光收回,向他递去照片:“一男一女,大致为男性38岁、女性30岁左右,女性左手有先天多指疾病”白昭说,“您认识吗,或者看着面熟吗?”

      招待捏着两张照片左看右看瞧得仔细,眉头微皱,却还是在半晌后回应道:“抱歉二位,我见的人不多,这两人我是真没见过……不过您可以去问问我老板,老板待在这儿的时间长,见的人多也记面儿,没准他能记得。”

      茶楼的老板名叫长年,稀姓长,名年,也叫长掌柜,白昭听那招待说他见识广、认得多,认为他会是个不同凡响的老人,见上面才发现这长老板身材高挑,面容年轻,彬彬有礼。

      白昭看着他,甚至觉得他比自己还要年轻。

      长年问明两人来意,白昭又与他细说,而长年接过照片后只一眼便说道:“没见过。”

      “您再仔细想想,真的没见过吗?“”许幸海问。

      “真没见过,”长年将照片归还,“我待在东区很多年了,茶楼门前每天走什么人,门里进什么客我都知道,不会存在遗忘或混淆一说,您不妨去南区问问,反正我是没在东区见过这两个人。”

      许幸海见他一口咬定,不禁有些信不过。他问到:“您确定吗?”

      “确定。”

      一早上的疲累却依旧没有结果,现在只好将线索的希望寄托于还在南区的唐莫身上。

      白昭示意许幸海该走了,起自向长年道谢:“麻烦您了。”

      “不客气,辛苦了。”长年觑眼微笑着送走白昭两人,他们的背影在长年的眼睛里愈来愈远。

      白昭的靴子踩在茶馆的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他原路返回准备离开,在经过紧闭着门的副厅时却忽然发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他停下来,瞥了一眼,目光穿过雕花门窗看向副厅。

      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那种被紧盯着的感觉也消散尽了。

      白昭没在意,最终离开了茶馆。

      时间催促日光前行,将光亮从东区挤到了南区,而南区相对于东区来说,饭馆更多,甚可形容满巷飘香,人走在街中很难饿着肚子走出去。

      唐莫带着一组的兄弟顶着强烈空腹感走进一家面铺,像此前一样地向老板简单阐述,老板接过两张照片,横看看又竖看看,半晌不说一句话,给唐莫的心都揪到了咽喉,生怕她下一句要说不认识。

      “这两人我见过呐,他们俩一对兄妹嘛,”老板吐着外地口音,“我们还是老乡呢!”

      唐莫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人也不累了,肚子也不饿了,紧着便问:“那您知道他们俩叫啥名不?”

      老板闻言跨出店门,抬手向巷后一指,“叫啥名不晓得,但是见那栋小红楼没,就是兴家园,外乡人来打工大多数都住那,我也住那,他俩也住那,不过具体是几单元几号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也没去坐过客,只在院子里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

      “既然你们住在一个院里,您平常都在什么时候见到他们?”

      老板将手收回揣进围裙口袋里,为难道:“哎呦这我还真说不准,他们两个回家没个定点儿,也不晓得做的什么工作,人有时早上和中午能在街口见一眼,有时一天半天见不着人……最近很久没见过他俩了。”

      回家时间毫无规律可寻,不好蹲点,既浪费时间也消耗精力,他们只有四天时间。

      “哦对了,”老板像是突然应景生情地回忆起什么,“他家那小妹儿好像上了肺病,躺在病院里两年多了,邻里街坊都劝他想开点顺其自然,但他谁的话也不听,天天到处跑,我估摸是在筹医药费。”

      唐莫边听边记,一旁的同事让老板看那个女人的画像:“您说的小妹是这个人吗?”

      “哎呀不是不是,这个是老和她哥待在一起的,他们那个小妹……”老板目光不自觉向上瞟起,似在回忆,“那个小妹看着才十岁的样子,可小了,之前见过一眼就再也没见过了。”

      老板说罢,又向唐末补充:“他们俩一直都不怎么爱和人说话的,尤其是这个小女儿,天生是个多指,见了人就躲到她哥后头……估计是害怕人笑。”

      一听是多指,唐末认定老板口中的兄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可老板现在只能说得这些,其余的他也全然不知。于是唐末便从手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片的上自己的号码,连同照片一齐递给老板:“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见到了,请立即打电话告诉我。”

      “欸,好好。”

      “打扰了,祝您生意兴隆。”

      唐莫抬手瞧了一眼时间,晴空之上红日当头,他向老板点头道谢:“谢谢您了。”

      这一趟下来累死累活,两人渴得不行,线索却少得可怜,甚至连个姓名也没问出来,唐莫和一旁的兄弟赶忙办完了事儿就往回赶,刚走到巷口时也正巧碰见了白昭和许幸海。

      许幸海迎上阳光,觑着眼递给唐莫两瓶水,说:“我们这边打了场空,你们呢?”

      唐莫将刚才听肉铺老板说的又向白昭简述一遍,而白昭一直挡着阳光看长街。

      长街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看似是个独立的圆圈,却又在暗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认识他,他认识我,我又认识你,一层一层,一环又一环。

      环环相扣。

      此时沈乐冉呆在长年的茶馆里,靠在窗前去寻白昭的影子。

      长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向沈乐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需要躲一下。”

      沈乐冉沉声叹气,转过头来抬眼看长年:“让他在这看到我就完了。”

      沈乐冉说话心不在焉,一直转着手上的银戒,长年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掀起眼皮打量着沈乐冉的戒指,好心提醒:“你小心你的戒指,你做事的时候,会留下些痕迹。”

      “不碍事,他见不到的,收起来就行了。”

      “但还是小心为妙,省的到时候跟人家闹得不好看。”长年看了挂钟,秒针默默地飞走着,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他向沈乐冉提议:“不如你把东西放在我这里,我来替你保管,怎么样?”

      沈乐冉默不作声,他将信将疑地瞟一眼长年的笑颜。

      长年看出了对方的迟疑,解释说:“你放到我这,我给你存起来,白昭又不会知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更不会查到这里来,你大可放心,咱们这么多次合作,你连命都交到我这里了,还信不过我?”

      “有点叫人心寒。”

      两个人的目光在暖洋洋的空气中交汇,一边是质疑,一边是沉稳,长年的脸上会流露出他最想让对方看到的神色,沈乐冉最终还是败给了他,他将戒指从手上摘下来放到桌上:“我信你。”

      “这才是朋友间的信任嘛,”长年仍是笑着,让人看着可靠又舒坦,他伸手将戒指勾过来攥进手心,“感谢小沈总选择了本家保险业务……”

      “别自夸了,这东西可比命重要,你得替我保管好,我以后会向你要回来的。”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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