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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谜团 ...

  •   暴雨之势逐缓,树叶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进水泊渐起涟漪,陈耀国坐在老板椅上向窗外望去,却只能看到满玻璃的水珠,那些水珠倒映着陈耀国,分裂出成千上万的他。他背靠墙角,抬眼问对面:“没东西?”

      “没东西。”

      “不可能,我知道雷沂是什么样的人,就连曲景瑜也是那样,”陈耀国有些愠怒,他从来都认为自己料事如神,可到如今他的猜测却出了差错,“你说他肚子里的U盘是个假的,那真的去哪了?他家里面找了吗?”

      柳博昌抱臂垂首,语气尽是不耐烦:“找过了,就快翻个底朝天了,什么都没有,你到底确不确定雷沂是把U盘吞下去了?”

      陈耀国没有立即答话,他的手指不断摩擦着椅子扶手的粗糙纹路,皱着眉头目光狠戾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惨白的灯光从他背后的玻璃外照进来,在他的背上投映下无数雨点的形状,如同被泪水淹没,陈耀国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他见识过雷沂手起刀落的本事,也在四年间无数次地洞察过他的往昔,陈耀国以为自己早就把雷沂吃透了,这才敢让雷沂去跟着陈时锋,可现在他才发现四年真的太短了。

      陈耀国没想过雷沂会变成第二个曲景瑜。

      陈耀国心情不大好,沉闷着不再说话,柳博昌发现氛围太过压抑,于是赶忙走上前转移他的注意力:“王西西和王淼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手笔很大,钱款我会想办法给到秦宁的手上,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夏芳那边你是怎么解决的?”

      “那还需要解决吗?他们那种人给点钱、给点好处不就闭嘴了,这事让阿峰去处理就足够了。”陈耀国满眼的不屑,话里画外把人不当人。

      柳博昌笑着摇摇头,心里感叹着有钱人的手段简单粗暴,他告诉陈耀国:“前几天晚上,沈乐冉又去了。”

      “去哪?”

      “当然是去找白昭,难不成是来找我?”柳博昌没好气,有些厌烦陈时锋这样的问题。

      陈耀国闻言只道是冷嘲热讽:“你和他也差不多了。沈乐冉去干什么去了?”

      “送……饭。”柳博昌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才完完整整地吐出来来,他将真相藏进了肚子里,就像雷沂和曲景瑜那样欺骗着陈时锋。

      “就这?”陈耀国猛然抬起头瞪着柳博昌,攥了攥拳头,“这种事情你也和我说?想没事找事的话我不奉陪。”

      “我可没有,你这么生气无非就是觉得人家压你一头了,找不到把柄下手罢了,当时司南遥出事的时候你可没像现在这么急。”柳博昌向后退了几步站在距离陈耀国比较遥远的地方摇头晃脑,“沈乐冉很聪明,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足以扳倒你。”

      陈耀国抬眼:“比如呢?”

      柳博昌微微仰头望着玻璃上的水滴滑落,从脑海中拾捡着回忆:“他那天晚上还说要做白昭的线人来着,但被拒绝了。”

      “就他?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罢了,”陈耀国不以为然,他打心底里认为沈乐冉没资格和他斗,于是甚至连眉头都舒展了很多,“沈乐冉只是一朵长时间被养在温室里的花,他对白昭不过就是个新鲜感,过了那一阵子就好了,白昭拒绝他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这么金贵的一个人,糊弄他可以,但终究是糊弄不过他老爹。”

      “你说沈长应?”

      陈耀国没说话,只是点头默认。

      ……

      雨歇了,左敬山踩着一鞋底的泥水出现在了办公厅大门口,他停在原地踏了两下,随后迈步走入大厅,左敬山先是四处张望,在没发现白昭的身影后转头去问别人他的踪迹:“白昭呢,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

      “昭队早上出去了,他把东西留在我这了。”周满说着便立刻从桌子上拿了个U盘递给左敬山。

      左敬山拿着U盘在手里转着翻看两眼,那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U盘。他问周满:“他去哪了?”

      周满回答说:“应该是去市局了……”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东西我自己看。”左敬山猜就想到了是林舒找白昭过去一趟,于是没再细问,转身便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左敬山坐在办公室里将白昭他们昨天晚上看过的东西又看了一遍,他点进那个无画面的视频,在陈时锋开口说话的一瞬间便能辨认出他的声音,视频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但左敬山却觉得自己似乎看了很久,几年前的记忆再一次翻江倒海地冲进他的脑海,他庆幸着,也惋惜着。

      办公室内异常安静,当那声来自视频里的枪响和门外的敲门声重合时,属实将左敬山吓了一跳,他拍拍自己的胸口,语气有些虚浮:“进来。”

      来者正是周满,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左敬山,说道:“您看,这是昭队刚刚传过来的。”

      左敬山接过手机仔细一看,在手机屏幕里,赫然出现了两张字迹一般模样的两张纸条,一张被血浸了半边,一张便是半月前从张简拉来的行李箱里发现的,在图片的下方便是白昭附带的一句话:确认是同一人笔迹。

      左敬山仔细地看着两张纸条上的文字,“还有十五万以后再还”和“罪”这两张纸条上的字都是丑得很有辨识度,左敬山再次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立马就能想起来市局的人在雷沂家里搜出来了十五万现金,大半个月前的二百三十万和现在的十五万,这些东西的源头似乎都是有迹可循的,张简已经不知了去向,柳博昌的踪迹飘忽,没人能猜到他们的葫芦里买着什么药。

      左敬山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市局看看情况,他想找付一谈谈。他将U盘拔出,问周满:“这些检测过没有?”

      周满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昭队说要是您来得早就先给您看。”

      “赶紧让技术部检测检测,这些东西很重要,务必要存放好。”

      说罢,左敬山快步离开,他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左敬山的心里总很不舒服,几年前他没能破解曲景瑜身上的谜团,让那个孩子永远留在了32岁,现在换成了雷沂他依然没能解开谜团……左敬山不由地开始害怕起来,他害怕陈时锋的身边会继续有人付出性命,那么这次会付出生命的又会是谁。

      下过雨的路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潮湿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昭下了出租车就是一路狂奔地跑进了市局,万肖肖早就等在门口接应他。

      到了办公室内,林舒和先他谈起了关于符号的事情,肆里小区案、福平路案以及浦春小区案受害人身上的符号照片被洗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挨个排列在桌面上,林舒指着雷沂身上的讲来:“这张是雷沂身上的,桑文禾先看出来是希腊数字8,其次,沈乐冉身上的正看是个‘又’字,但转一下就是‘IX’,这代表9,而同系列符号出现时间最早的是汪乐身上的,‘X’代表数字10。”林舒边说边去注意白昭的表情变化,同他预想的一样,在讲到有关沈乐冉的地方时白昭总会皱起眉头,他看明白了这是什么情感,在意程度超过了关心,他也不用去问,因为这种东西藏也藏不住。于是林舒继续将目光落回照片上,“你们也确定了汪乐的死柳博昌有参与,而沈乐冉的事也明摆的就是柳博昌,所以这样看下来,雷沂的死柳博昌也有参与。”

      白昭刚刚看过雷沂的尸检报告,他对报告中的所有的检测结果都历历在目,他望着这些照片,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看来,柳博昌是在倒数,从汪乐的十到雷沂的八,确实都是出自他手。”

      “他这是想杀满十个人还是想咋?”万肖肖坐在一旁抱臂。

      “不清楚,”白昭说,“说他想按顺序吧,可是到了沈乐冉却留了一条命给他。”

      “那么成佑呢?”桑文禾的声音在众人之间响起,白昭立马起身给她让了一个空位出来,好让她能站在显眼的位置,“成佑的死不是偶然,你们也能想到这是柳博昌的作为,所以我觉得成佑的身上也应该会有一个同系列符号,他比雷沂死得晚,应该会是‘VII’。”

      桑文禾随便拾起手边的一根水笔在废纸上写下希腊数字“7”:“10,9,8,7……他是7才能接上柳博昌的计划。”

      “但是成佑死于爆炸,全身烧伤,就算有也很难看出来了。”白昭说。

      桑文禾却不这么认为,她斩钉截铁:“必须能看出来,只要没碎成浆糊或者化成灰都会有办法。”

      白昭见她一副严厉模样,也深知桑文禾在这方面的厉害,他是外行人,他不敢乱说,所以只能答应桑文禾回去转告谭思。

      而现在汪乐的案子虽然已经不再是林舒负责,但他的手头依旧保留着当时的案情报告,他信誓旦旦地将肆里小区的现场照片和早上浦春小区的现场照片摆在一起,指着血迹的泼洒痕迹对万肖肖和白昭说:“这两起案件都是由我接手的,根据现场的血迹泼洒情况来看基本能确定这是同一人所为,起初本来就只是个猜想,但是后来我把这些转交给了技术部门复检,得出的结论是我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不管是血液还是颜料,这些都呈的是喷溅状,可是这些血迹所处的位置无论凶手如何残害被害人都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这些喷溅状血迹只有可能是凶手在杀害被害人之后手动泼洒上墙面的。”

      万肖肖听着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不管是当初的肆里小区碎尸案还是现在浦春小区的杀人剖尸案,这些案发现场无一例外的都十分血腥,暂且不说今天早上的,就单单是肆里小区的案子就已经催吐了好几个人,他不明白:“那,凶手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可能是出于个人兴趣,凶手个人本身可能就很喜欢这样血腥恐怖的场景,只要一看到这样的场景,凶手就会兴奋。”林舒说。

      “那这些会是成佑做的吗?”万肖肖问。

      林舒却是摇头否定:“不会,成佑身材瘦小,而这些血迹喷溅高度整整高他三四公分,根据我们人自身习惯来说,泼洒这些血液和红色颜料的人的身高应该在180左右,并且十分有力。”

      “不是成佑,那就是柳博昌了,”白昭出声提及,“肆里小区的那个案子有明确证据表明柳博昌曾在案发时间段出入过案发现场的那栋楼,并且在昨天成佑尸体的附近发现了带有柳博昌和成佑指纹的匕首,那上面还沾有汪乐的DNA。”

      林舒默声颔首点头,抬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随后紧接着肯定了白昭的说法:“那肯定就是柳博昌了,之前都是猜测,现在是终于有明确证据证明他曾参与杀害汪乐……可是还有一个疑点,像柳博昌这样的人在杀人时根本不会多此一举浪费时间,所以雷沂的死并不是他造成的,他只是负责清理现场和解剖尸体,桑文禾在现场也说了,脚印是两个人的……柳博昌最近有没有和谁走得很近?”

      和谁走得近,这是一个好问题,白昭不好说,因为他们也很久都没有柳博昌的消息了,最后一次见到他还只是一个多月前沈乐冉出事时在监控里的画面。

      他不太确定,但却联想到了往日发生的一众事情,白昭的心里有些矛盾,他不确定将冯尹荣公之于众是否是一个好决定,最终辗转之后仍是决定将他的名字抹去:“之前有人亲眼看到过柳博昌和张简在一起走动,所以我也怀疑这些事情和张简也有密不可分的关联,现在张简完全无法联系,很有可能是畏罪潜逃。”

      “那你们就应该从张简下手,他之前不是在古东巷对街的金店上班吗,就从那里开始查呗。”万肖肖说。

      白昭闻言却是摇头:“程队已经开始对张简下手了,他们最近正在蹲守,只要时机一到就能收网,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对手是陈时锋。”

      “陈时锋?陈耀国他儿子?”林舒问。

      “对,就是他。”

      话落,林舒有一瞬间的顿愕,随后便是耸肩冷笑,双手食指交叉打了一个错:“他们两个都不怎么样。”

      白昭有些不明白,在他获得的信息里,陈时峰一直都是那个出头的人,而他的父亲陈耀国只是一个相对来说更本分的商人。他有些不解,抬眼询问林舒:“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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