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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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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万肖肖骤紧眉头,“你是说,凶手不止一个人?”
“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是两个人,但并不是同时间作案,而是一前一后,一个人负责完成杀人举动,另一个人负责打扫现场,”林舒转身,指着血淋淋的地面说道,“现场被很认真地打扫过,凶手为了掩盖血迹所以用了红色染料来泼洒现场,这么做就是为了干扰警方视线,他很聪明,但还是失策了。”
说着,林舒抬手一招叫来桑文禾拿来试剂大面积地喷洒在了尸体周围的地面上,万肖肖立即命人拉上窗帘关上灯,在昏暗之中,喷洒过血迹的地方逐渐显现出微弱的紫色荧光,然后越来越亮、范围越来越大,在那些红色颜料的下面还藏匿着大片的血迹。
万肖肖和林舒环顾整间客厅,头顶上的红颜料只是单纯的红颜料,可在尸体曾经倒下去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了一张简陋的笑脸,笑脸似乎在狰狞着嘲笑众人,就如同梦境里肆虐的梦魇,万肖肖吊着心仔细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这是在……挑衅谁?”
林舒漠然,桑文禾冷言:“死者,和我们。”
桑文禾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地上那个和其他血迹连在一起的笑脸看,目光跟随着血迹的流向一路看下去,果然在架高的茶几底部和沙发附近发现了几枚血脚印,她走过去一只手推开茶几以便于能让自己趴在地面上自己观察,万肖肖见状也走过去:“发现什么了?”
“脚印,但是没有花纹,”桑文禾沉在地面上的声音有些沉闷,“凶手故意穿了一双没有鞋印的鞋子办案,这是有意掩盖,而且你看,这些足迹并不是只有一个,而是一个覆盖着另一个,被覆盖的脚印大概是250毫米,也就大概是40码的鞋子,而覆盖在上层的脚印大约是265毫米,换算下来就是42、43的码数,这说明前一个凶手比后来的同伙至少在身高上相差了10公分。”
“那也就是说,杀人的凶手在168~175之间,而后来的同伙则是180~187之间?”万肖肖猜测着,“两个大小不一样的足迹都没有鞋底花纹,会是什么鞋?”
“很少见,”林舒跨过挡路的茶几走到两人身边也俯下身子细看,“通常来说的鞋子有花纹是因为要具有防滑效果,正常人穿的运动鞋、板鞋等甚至一次性拖鞋都有花纹,像这种没有丝毫纹路的鞋底不多见,很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杀人而特制的。”
万肖肖听过老林的解释之后直起腰来垂眼苦笑:“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房间里的所有角落基本上都被翻过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死者就是租住人的证件,我认为凶手是不想让我们发现死者的身份,但是又很奇怪,只要尸体和器官还在就不怕找不到对应DNA,那凶手把屋子都翻了一边是干什么呢?”
桑文禾一躬身扶着自己的膝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要来了相机对着地面拍照取证没有听清师傅和万肖肖在说什么,而这时的林舒也回头走向卧室方向,他走进房间里面检查四周的柜子和抽屉,发现这些柜子被打开后又关上,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是杂乱无章的,有趣的是抽屉,几乎所有的抽屉都没有合紧而是留了一条小缝,林舒拉开一个抽屉,紧接着使劲把它关上。
“咚——!”抽屉碰撞的巨大声响吓了站在门外的万肖肖一跳,他惊愕地走进来问林舒:“你干嘛呢?”
林舒没有说话,而是指着刚才自己关上的抽屉,万肖肖看着他不明所以:“抽屉怎么了,我们的人刚才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林舒摇摇头:“不对,这些抽屉都是比较旧的,关上的速度快的话会将抽屉反弹出来,凶手在找东西的时候一定是比较急躁的,而且他要找的东西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对凶手来说十分重要?”万肖肖问。
“没错,并且凶手杀人可能就是因为要灭口。”林舒说着,他将手里的手电筒扫过整间屋子,当手电筒惨白的光照在地面上时,林舒偶然发现这间屋子的地上有薄薄的一层灰尘,他抬手继续向桌子上摸去,结果也是一样。林舒对万肖肖感叹着问:“这屋里挺脏啊?”
“卫生间和厨房也是一样,只有客厅这个第一案发现场是干净的。”万肖肖回答道。
林舒觉得奇怪:“那既然雷沂租了不住,那还租房子干什么呢?”
他说罢,又转身离开卧室走向客厅,客厅的窗帘已经被再次拉开了,晴好的阳光透过安装着防盗网的窗户洒进客厅,映在地上的影子如同牢笼,万肖肖跟在他的身后也走出来,听见他说:“只有客厅很干净,不只是被打扫过的原因,雷沂应该是经常只使用这个客厅。”
万肖肖站到他的身畔,果真如同林舒所说那样从客厅和刚才的卧房之中看出了差别,介时的桑文禾从一旁走出来,手中拎着刚刚装好的物证袋:“师傅,现场证物提取完毕,现在回去做尸检?”
林舒看了一眼桑文禾手中的证物袋,那里面装了一个带血的纸条,万肖肖震惊中带着疑惑:“你从哪找到的?”
桑文禾抬手一指:“花瓶里。”
万肖肖顺着她的手指方向往过去,果真在沙发旁边的角桌上发现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的不是常见的花束,而是长得像垂柳一样的枝条,浑身苍绿。
“这是什么东西?”万肖肖走过去把整一个花瓶都抬起来上上下下看个遍,但他不认识这东西,也没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舒则是已经半只脚都跨出了门外,轻轻说了一句:“那是三春柳。”
就算是林舒告诉他了万肖肖也仍是不认识,他将花瓶给了其他警员也让其带回去做检查,自己则也跟着林舒离开了现场。
……
回到市局,林舒和桑文禾马不停蹄地对尸体进行尸检,他们在尸体的腹部上发现了多处锐器伤,距桑文禾所说:“伤口普遍长约3-4厘米,凶器应当是双面刃,凶手用刀刺向死者的时候是面对面的站位……”
她说着,轻抚着几处创口道:“这几处都是平刀口,应该是在死者倒下之后凶手又在这里补上几刀,但这些创口不是要害部位,受伤位置又很凌乱,可以推测不常使用刀具,死者的死因在很大可能上是因失血过多而死。”
桑文禾说着说着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地惊喜,她看向一旁的林舒说道:“果真是同伙作案!第一个不会杀人所以捅了那么多刀后死者才因失血过多而死,但第二个能精准剖开尸体取走内脏和眼球,他要么做过很多次了,要么就以前从过医,还必须对人体构造相当熟悉。”
林舒听着满意又认同着点点头,可是此时桑文禾自己绕不过去梁子了,她还对凶手的作案动机有所质疑:“但是很奇怪,屋子里没有丢失任何财产,说明不是劫财,杀了死者之后也没有把内脏带走,说明也无意隐藏死者身份,再者,通过现场情况来看,死者和凶手的交谈过程应该很融洽,看着并不像寻仇……”
“情杀、仇杀、报复、灭口……十个杀人动机里面最有可能的就是仇杀、报复和灭口,”林舒这时从门外接过了死者情况报告,这是万肖肖在确定死者身份后立刻差人送上来的,“死者雷沂,38岁,生前在时耀集团担任集团总裁陈时锋私人助理一职,他这个人社会关系比较复杂,但已经能排除情杀动机,他没有结婚,也没有情人或女朋友,在陈时锋身边一干就是四年,直到四月份的时候陈时锋换了一个新助理……”
林舒在简略地说完有关雷沂的近期之后,桑文禾也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陷入沉思,她仍是将目光放在雷沂的尸体上,他不去管活着的人怎样或是之前活着的人怎样,她的当务之急是要同死人问话:“雷沂的死亡时间大致在4月20日左右,死亡原因应该就是失血过多死亡,因为在他的内脏器官和眼球被摘除的时候没有生活反应。”
“4月20日左右……雷沂最后一次出现在警方视野里的时间是4月18日傍晚,”林舒放下报告缓缓抬眼,边说边走到尸体旁边,“也就是说他在4月18日离开后就被杀害了,这也太巧了。”
桑文禾点点头表示认同。
林舒伸手将雷沂的右手抬起来,尸体软塌塌的,任由摆弄,他将雷沂的手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觉得奇怪但是说不上来,于是又将左手也看了看,这才发现有何反常:“他这指甲里面也被清理过了……看来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啊。”
桑文禾闻言登时心下一惊,她赶忙去接过林舒拿着的尸手仔仔细细地瞧,果真是洗得干干净净。这下是再也无法从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了,既然凶手能想到他们会从死者的指甲缝隙里寻找蛛丝马迹,那么死者的全身应该都是被认真地清理过了的,林舒也有些不太相信,他在公安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从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为了年轻的科长,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见过尸首凶手无数,可怎么也没想到能遇见如此心思缜密的作案人。
林舒喃喃着,觉得不可思议:“我都快退休了,怎么还能遇见这事儿……”
这话被桑文禾听了去,她问林舒:“您上次遇见这种案子的是什么时候。”
林舒摘下手套和口罩走向放置台,语气和情绪一起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他轻轻地说:“可能都要好几十年前了,你们秦队还在的时候。”
桑文禾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知道秦队是谁,可是她没见过,她所看到过的是在自己进队之后那副黑白色的相片,可只是一眼就再也没见过了,有人和她讲起过秦队——秦时,也是林舒年轻时的搭档,两个人为首一队在当年强强联手案件必破,可惜秦时在37岁的时候因公殉职,后来队伍解散,曾经的队友各奔东西,从此当年那个叱诧风云的组合只剩下了林舒一个人。
桑文禾只是点点头,不再说话,她转而又将目光放在了雷沂的尸体上面,她轻轻将雷沂尸体的巨大切口扒开,在仔细的观察下,桑文禾突然发现了附在雷沂胃部的特殊符号。
“老师,你来看,”桑文禾叫来一旁捣鼓解剖用具的林舒,把那个奇怪的符号指给林舒看,“你看这个‘VIII’。”
林舒戴上眼镜凑近一看,雷沂的胃部侧边有轻微的刀痕,那是刻在器官上的文字。
“我记得这个,在希腊数字里面表示8。”桑文禾说。
林舒没说话,回身取来相机留证,他一边留意着尸体胃部情况一边问桑文禾:“你觉得这个8会代表什么?”
“8……如果结合往期案件来看的话,我觉得有极大可能是代表‘第八个’,”桑文禾说着,她的眼神和双手继续对胃部进行严密筛查,“或许,雷沂是第八个受害者?可是如果雷沂是第八个受害者,那前面的七个是谁?或者应该想凶手是从谁开始算起的。”
林舒没说话,静静地盯着方才的取证照片发愣,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8这个数字。
VIII。
八。
如果真像桑文禾所说,除开雷沂之外,还有七个受害者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