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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亏欠 ...

  •   姜年有些匪夷所思地开口发问:“小曲?曲景瑜吗?”

      白昭没回答他,反而是惊诧地转头去问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沈乐冉:“曲景瑜录的?!”

      “那我不知道。”沈乐冉只是耸肩,“曲景瑜也算是跟了陈时锋很多年,三个助理里面他一下就干了四年,但我不是很清楚他和陈时锋之间的事情。”

      白昭稍作思考:“那这么看来,陈时锋和柳博昌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们口中的那批货应该就是22年没有抓回来的……没想到今年又出现了。”

      姜年退出视频继续往下翻阅:“陈时锋、柳博昌和张简这三个人应当都是互相合作关系,如果结合冯尹荣所说,张简和柳博昌就像是搭档,那么四月份的金店打劫案就是他们几个自导自演,其目的大概就是柳博昌自己以身入局,知道一旦张简报案并且配合上他对沈乐冉做过的事就能将矛头引向自己,协助张简这边完成非法货物转移或交接。”

      “冯尹荣……是谁?”沈乐冉插嘴一句。

      姜年闻声偏头去看他,继而又请示白昭,见白昭点了点头之后他才说:“冯尹荣是年初意外车祸死亡的冯尹胜的弟弟,他觉得冯尹胜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于是自己请缨成为我们的线人混进了一个叫‘四哥’的人的手下当差,他曾见过柳博昌和张简一面。”

      此话一出,沈乐冉的思绪有一刻的滞空,他想起年初时的自己从天桥上一跃而下,以意外为名头借机杀死了冯尹胜,那天的记忆在此刻又重新回到了沈乐冉的脑海之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冯尹胜被贯穿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以及白昭孤身站在天桥上时望向自己的眼神。

      沈乐冉清楚白昭没有放弃继续追查这个“意外”,可是他内心觉得亏欠,如果有哪一天他爱的人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找了那么长时间的凶手就是自己的身边人,白昭会不会崩溃沈乐冉不确定,但沈乐冉自己会先崩盘。

      本来是要弥补错误,但好像越做越错,或许长年说的是对的,沈乐冉本就不该趟这趟混水。

      白昭和姜年将U盘里所有的文档文件夹粗略地阅过一眼,一些他们本就知道的和不知道的现在通通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陈时锋很聪明,他只是发号施令,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自己的手下以及柳博昌协助完成的,陈时锋把自己的表面做的光新亮丽就是为了给内里的肮脏污秽做隐藏。

      罪恶不会一直存在。

      白昭越看越觉得心塞,陈时锋用了许多条人命当作他上位的级级台阶,他的罪行陈列满了整个文件夹。白昭的目光离开屏幕,暗暗地叹过一声“但是我觉得很奇怪,陈时锋看着只是一个传达消息的,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柳博昌这些人深入打交道,柳博昌的头上还有人,那么陈时锋也应该有。”

      说罢,白昭抬眼望向沈乐冉,而沈乐冉也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回应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等左支来了之后把这个给他看,”白昭伸手拍一拍姜年的肩头,绕过办公桌后走到沈乐冉的身边,“我们先走了。走吧。”

      直到两个人离开,综合办公室仍留有小一半的人,白昭和沈乐冉走上大路,六一安安静静地走在两个人的前面。此时已过凌晨一点,这条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是偶尔有车疾驰来往,沈乐冉跟在白昭身边一直是沉默的,他的思绪仍停留在那场血泊之中,白昭目光一瞟看出异样:“怎么不说话?”

      沈乐冉内心被问得一慌,却不表露:“我在想,我是不是能帮你做些什么。”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白昭轻笑。

      “可我觉得不够。”沈乐冉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是轻描淡写,但在他看来他永远都在亏欠白昭,沈乐冉斟酌良久,对白昭提出了那个他以前从未提出的请求,“我也想,做你的线人。”

      “做我的线人?沈乐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白昭的脚步没有停下,语气忽然变得猜忌。

      沈乐冉却是坚定:“我知道,我清楚,我很清醒,我做你的线人,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们。”

      沈乐冉说得轻巧,但这样就是引火上身,白昭只当是没听见,觉得他是胡说:“你呆在你的圈子里好好发展就行了,我不需要。”

      “我不想做温室的花,我想成为你的刃。”

      直到沈乐冉说出这句话白昭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盯着沈乐冉的眼睛,无奈又严肃,目光和表情都是冷冰冰的:“这是个送命的差事,柳博昌一直都在盯着我,如果哪天他要破罐子破摔,你觉得他会不会放过你?”

      “你已经出过一次事了,我不能再让你出事。”说罢,白昭回正身子继续向前赶路,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异样,这股异样并非来源于方才沈乐冉的一席话,而是来自于四面八方,就好像这四面八方都是一双双隐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沈乐冉没有感觉,他追上白昭,学着他的坚定:“我不怕死。”

      白昭一口回绝:“我怕你死。”

      于是,一切免谈。

      两个人继续在黑漆漆的路上前行着,然而在他们经过某段路口之后,一抹人影从茂密的长青绿后探了出来,他举着相机,对着远去的白昭和沈乐冉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声,伴随着白昭的回身警惕,柳博昌藏进了黑暗里。

      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咯咯地笑起来,似在得意,又好像是欲望被满足。此时的一条黄狗默默一路闻嗅着从柳博昌的脚边路过,柳博昌一边看着它走过一边习惯性地去摸匕首,可当手扶上后腰,这才发现自己的匕首早已只剩一个空空的皮鞘,柳博昌顿时有些慌神,转而便是愤怒。

      柳博昌满心气焰,他抬腿向那条黄狗踢了一块石头,滚动的石头吓到了黄狗,让它远远地跑开了。

      黄狗顺着马路走了很久很远,它一夜没歇,从花花绿绿的霓虹灯下一直走到了天光大亮,凭借着自己瘦小的身躯钻进了某高档小区的公园小路上。

      早起上班的李安发现了路上的黄狗,很熟络地凑上去蹲在它面前摸它的小狗脑袋:“大黄,起这么早呢?”

      黄狗没正眼看他,但也不跑开,任由他摸,因为它知道李安不会伤害自己。

      “我的早餐,分你一片午餐肉。”李安说着便从手里的三明治里扯了一片厚片午餐肉出来扔给了黄狗。

      黄狗嗅了两下,吃下了。

      李安跟它说再见,走上了上班的路,他像往常一样和前台的同事打招呼,这已是家常便饭。同事给予回应时也同样问他:“李安,这么热的天穿高领长袖?你不热?”

      李安看看自己的上衣,尴尬笑着:“最近有些生病,办公室里挺凉的,我就多穿一点。”

      同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究是没有继续往下问,而在李安走后,他又去和自己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他有毛病吧,这么热的天穿成那样,还说不热,怎么可能不热?”

      “可快别说了,他能活这么大已经不错了,乐意穿啥穿啥呗。”另一个人轻轻拍拍手在嘴巴前扇了扇。

      “咋了,啥事啊?”

      “他原生家庭,这个,”另一个人没有明说,只是双手十指交叉,“他爸妈都没文化,还要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我听说他姐姐都被气走了,他也是好不容易躲到这边来了,结果是前天吧还是啥时候,被爹妈找到了一顿乱骂……”

      “你咋知道呢?”

      “我有个朋友住他隔壁,那天那动静都给整报警了才解决。”

      两个人没再多说,但心里有数,只能叹气惋惜无能为力:“他爹妈咋这样呢……”

      这边话音刚落,面前的自动门外有了声响,两个人都起身望去:“沈总。”

      “早,”沈乐冉惯例打了声招呼,情绪似乎不佳却也看不出来不悦,只是很平淡得如一汪平静潭水,“李安来了吗?”

      其中一个人点头:“已经到了。”

      “让他来我办公室,就现在。”

      大雨来势匆匆,毫无征兆地击打在没有预料的行人的身上,雨点落在地上汇起水坑,紧接着溅起了星星点点。

      空气里闷热异常,压得人喘不过气,但雨雾随风依然有些凉意。

      这雨不断,一连下了好几天,雨水铺在地上顺着下坡缓缓流淌,波光粼粼里映出许多人的身影。

      某一日的浦春小区里有人报案称在某户居民住宅中发现干尸,林舒在接到出警通知的时间正好在他刚出门不久,他打电话通知了队里的人帮他带上工具,自己则先行赶往现场。

      大雨瓢泼,雨雾蒙上了视线,林舒打着伞钻过警戒线回头去看,镜片下的世界也变得模模糊糊了,林舒年事已高,但身体仍是健康利索,爬楼不在话下,他边走边问:“现场什么情况?”

      “我也刚到,不过听万队讲,报案人是个扒手,他说自己看这户人家很久没人进出了就以为是长期外出,于是在今日凌晨借助工具从门口撬门进入,谁知刚进去一打手电就看见一个人躺在那,血流了满地,墙上也都是血迹,”跟他讲述情况的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优秀学生桑文禾,她自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跟着林舒,至今已经几十年了,“尸体被掏空了内脏,七窍被封死,死了有一段时日了。”

      林舒边听着也就抵达了现场,他往门口一站打眼看进去现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混乱不堪——不仅是尸体附近猩红满地,就连客厅的墙上、沙发上、桌子上甚至是天花板上都有大片血液涂抹和喷溅。林舒仰着头戴手套,禁不住感叹:“这什么小众艺术行为?”

      桑文禾也抬头望着天花板的血腥模样耸耸肩:“血这么多,怎么没有发臭发腥?”

      “那就不是血,是红色油漆混的颜料。”

      桑文禾回神寻声,只见全副武装的万肖肖站在了自己面前,他给师徒两人一人递了双鞋套,紧接着转身继续讲道:“死者的内脏和眼球被全部掏出塞进了冰箱冷冻,杀人现场被收拾过一遍,现在你们看到的‘血’其实都是混合颜料。”

      林舒缓缓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按了按表层状态,皮肉干枯贴骨、周身灰暗、腹部低陷,从颈部一直到骨盆全部被开刀,轻轻扒开伤口就能看见空荡荡的内体,死者面部眼眶位置没了眼球凹陷严重,已经脱相到难以辨认,万肖肖站在一旁俯身看着:“这栋房子的租住人是雷沂,但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要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雷沂,还需要回队里检测化验,另外,我们在房间的卧房床底下找到了一箱子现金,整整十五万。”

      林舒听到了耳熟的字眼,他抬起头不确定地询问:“雷沂?我记得分局那边是不是……正在办有关这个的案子。”

      “是啊,我还没联系,等确定下来再说吧,别到时候一看不是让人家白高兴一场。”万肖肖说。

      林舒默默点头,接着站起身讲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又仔细地勘察了一遍,尸体抬走了,被掏出来的内脏和眼球也装包带走了,他和万肖肖站到一起,冷静推断:“死亡时间大概要在两周以前了,更准确的死亡时间得等我回去做了尸检才知道……这个凶手有备而来啊,处理尸体和内脏的技术不错。”

      “我明白,我们的警员已经对整栋楼的群众进行走访询问了,他们的证词大多数重复,没什么太大利用价值,也都说近一个月以来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响动,”万肖肖借话继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起案件大概率是熟人作案,死者没有防备,或许两个人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了。”

      林舒闻言撇他一眼:“你这么断定凶手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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