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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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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遥。
这个在唐莫记忆里的名字在今日又重新被翻了出来,他停在门口,白昭却走远了,唐莫眼看着警车离去,自己则也转身进入办公大楼。
被带回来的香氛物品交到了化验科检测,不出唐莫所料,香薰里面掺进了一氧化碳,液体大部分都是乙.醚,乙.醚在随着少量的香薰液体的挥发过程中被李亭川吸入体内,长此以往便会引起头晕、头痛以及精神不振等身体不适的症状,前些日子李亭川精神萎靡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可是其他的呢?
唐莫手里捏着报告,继续追着李从卿问:“那医生还说他血液含有高浓度一氧化二氮呢,怎么回事?”
“反正不在你拿过来的这堆东西里面,”李从卿脱下口罩走出里间,“笑气可以在六个月内被检测出来,你得问问他最近六个月里去哪了、见谁了或者吃什么喝什么了。”
“六个月?!排查范围有点太大了,这都得查回到去年年底了。”唐莫惊呼。
“倒也不用六个月,”李从卿语气淡然,但是眼神严肃,“听你说起来,李亭川的症状应该都是同时发生的,那就应该弄清楚在他变成这样之前都去了哪、干了什么。”
李从卿说罢,唐莫便站在一边陷入回忆。在唐莫的记忆里,李亭川直到一个月之前都十分正常,如果真要说异常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只能追溯回大约半个月以前。唐莫回忆着有关半月前的事情,终于在繁杂的回忆事情里想到了源头:“张简,半个月前我们去找过张简,好像就是在那后来李亭川就越来越不对劲。”
“那就是张简的家里有问题,左支也说过张简有问题,自从他离职以后除了见过一次你们又去了二柏巷子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了,”李从卿说,“你们不都知道吗,副局还让人去查了二柏巷子里张简去过的房子,可里面只是一个猫窝。”
“知道,张简说他喜欢猫,可惜没什么能力养,只能在二柏巷子的空房子里放置一些宠物用品……”唐莫附和着,可是越说越觉得不对,他细细想起来,总觉得在这“爱猫人士”的面具之下有什么令人恐惧的面目,“可是不对啊,张简要是真喜欢猫,那又何必需要跑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去布置一个猫窝。”
李从卿从工作台后面绕出来给唐莫搬了个椅子坐下,自己也落座在他的对面:“张简说到底是有嫌疑的,他把冯尹荣偏偏说像昭队,柳博昌又恰好和昭队长得极像,这不是巧合,张简和柳博昌必定有所关联,暂且不说他到底心里打了什么算盘,但他绝不是清白无辜,如果张简和柳博昌一样都是毒贩子,你干了这么久了也清楚,他们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这些天的线索连在一起全部都解释的通,所有事情的出现都是有所预谋的,包括冯尹荣,他是在以身入局。
李从卿这一番话算是给唐莫醍醐灌顶,他虽是惊悸,但仍是抱着最坏的打算猜测:“除非张简的‘爱猫’只是一个做做样子的人设,真正的用意是背后的货物走私……他不会,真的用猫猫狗狗来走私毒品吧。”
李从卿点头:“很有可能,人体都能运输,动物怎么不行。那么你要从哪里查起?香薰吗?”
唐莫若有所思,其实在他看来这个香薰这是一个障眼法,和张简没有什么直接关联,思绪飘飘荡荡地向远方延伸,试图找出一个最省时省力的办法,然而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将唐莫的思绪一刀斩断,他接起来,显示着的一个陌生号码后面却是李亭川的声音:“组长……”
听到李亭川与平常无异的声音时唐莫激动地突然站起:“你好多了?!”
“身体好多了,但精神不太好。”李亭川的声音有些蔫。
唐莫皱眉:“怎么回事?”
李亭川停顿半晌,似乎做了思想斗争,最终和唐莫道清了实时情况:“我房间外边有媒体,还不止一家,都蹲在门口等着听反馈呢……哥,你回我家之后是不是找到什么东西了?”
“找到了,所有能出味道的我都给带回来化验了,你别说,香薰和香片里面还真掺了乙.醚和一氧化碳,至于一氧化二氮,我现在怀疑是咱们上个月月末去张简家里沾到的。”唐莫说。
“不是这个啊哥……你是不是还带了什么东西走了?”李亭川的声音有些着急,“这群人围在我房间外面一个劲地问司南遥的事……”
司南遥。
又是司南遥。
唐莫似乎有些明白了这场闹剧的别有用心,香薰本身就是有问题的,罪证就在香薰里,但在这有问题的香薰外面却非要套上一个以司南遥为名头的“标签盒子”,这就是吸引注意,在李亭川入院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有各家媒体蜂拥而上,挑起矛盾的用意实在是太过明显。
所以这场闹剧的本身就不是要置李亭川于死地,而是通过李亭川事件的本身向司南遥引火上身。
不论李亭川死没死,只要有记者和媒体爆料并且在网络上不断发酵,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去深究根本,只会看到头条写着“泊旭集团CEO疑似故意伤害李家长子李亭川”,舆论只是只言片语,可是这些只言片语却如同大山,如果司南遥避不过去,泊旭集团很有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这是谁希望的?陈时锋。
唐莫在电话里不说话,留着那头的李亭川看着手机干着急:“哥,我是真怕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你在哪个病房?我去找你,有些事得当面和你说。”
……
夜色即降,白昭和尹良如同平日一般站在接机口栏杆外向里面观望,其余一同前往的队友分散在周围的各个角落,便衣之下便是全副武装,尹良偷偷摸摸地扫视了一圈,转头问白昭:“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接一个人有必要吗?”
白昭瞟他一眼,学起程维安说话:“你没听你程队说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准备点是好事。”
“那倒也是。”
夜色之下,楼外的飞机缓缓落地,一众来自五湖四海的旅客顺着人流向外行进,有人是回家,有人来做客,尹良眼尖,一眼便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见方奇,他先是屈肘捣鼓一下白昭,随后向久未谋面的朋友招手,方奇一见,也是满怀欣喜地小跑而来:“真来接机啦?”
“多大点事儿,还能有假?”尹良顺手接过方奇的行李箱,跟在他身边一起向外走。
方奇走在两个人的中间,虽说不是整整齐齐的并排,但方奇仍是觉得十分别扭,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玩笑说道:“还好你们两个便衣接机,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犯什么事了,明天我老师那里就得传过去什么‘海归学士下机被带走’之类的。”
“没这么严重吧?”白昭试图以安慰的语气打消方奇的顾虑。
“怎么不会,你要知道舆论是会杀死人的,”方奇的话轻描淡写,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话说回来,安华的最近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压力也挺大的。”
“连你都听说了?”尹良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迅速紧张起来。
方奇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你们不说,我还有同事在安华呢,聊天的时候顺带说上了几句……所以你们这次突然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是和我有关的?”
尹良侧目看他一眼,颔首示意:“有个案子和你有点关系。”
“那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白昭顿言,降低音量询问方奇:“成佑,你认识吗?”
“谁?”
见方奇记忆模糊,白昭顺势掏出手机举到他的眼前让他辨认辨认,当成佑的照片一出现在方奇的视野里,他立即便做出了回应:“哦他啊,我记得呢,怎么了?”
白昭收起手机继续问:“你俩怎么认识的?”
“不是认识,只是见过,我出国之前在市医院工作,他好像是患者还是患者家属来着,因为一些不明所以的纠纷就在医院医闹,当时逮住人家刚入职的值班护士就开始撒泼打滚,”方奇边说着,边随着两人穿过大厅向机场外走去,“这事儿本来挨不到我头上,但是我想着那医闹闹起来肯定有伤有损,桌椅板凳什么的砸了就砸了,反正要赔,但是要是把人给砸了,那麻烦事就多了,我就上去挡了一下,也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让他把我记住了。”
方奇没讲完,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之后我就跟着我老师一起出国学习去了,到那边的第一个星期,原来的同事就给我传信过来说成佑出来之后又去闹,但嘴里叫着喊着的名字是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鸟了,后来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你胳膊上的伤就是他造成的,我就更庆幸了……真庆幸我跟着我老师提前走了,要不然我没准就在那天死在医院里了。”
方奇说罢,偏头朝着白昭看了一眼,而白昭也转目回应了一个眼神,随后附和:“你说对了,已经有人替你死过了。”
“……什么?”方奇闻言,十分惊愕地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看着白昭,不太相信他嘴里刚刚说的话,“你说,谁……替我死了?什么意思?”
三个人刚走出航站楼,方奇看着白昭,同时也望着他身后昏暗的天空,星点稀疏,浓云遮月。方奇离开太久,对于家乡所发生的事情几乎都是道听途说,他以为今晚的返乡会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却没想到在下飞机后的仅仅半个小时里就遭遇了这么多年来第一场晴天霹雳。
替死。
这个词汇在方奇的脑海里崩裂开来,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这个词汇所讲述、所表达的含义,他不可思议地直视着白昭的双眼,声音颤抖地又问一遍:“……替我死,是什么意思……”
白昭也在这一时之间无法想到如何与方奇解释,他回身一望,发现便衣的队友们都跟了上来,于是白昭垂手接过方奇拎着的包,右手搭上他的肩头:“这件事情回局里才能跟你说清楚。”
方奇仍是无法接受这个强烈的信息差,上一秒还在庆幸地回忆,而下一秒却如同坠进万丈冰窟,但他只能先顺水推舟地跟着白昭和尹良离开机场,下一步或许需要另作打算。
方奇跟着一行人坐上车离开机场,田诤主驾,尹良副驾,白昭则和他一同坐在后座,当车辆缓缓驶入环郊路线,正在等待红灯之际,一把看似从天而降的重物从车辆右侧飞来,砸在尹良靠窗位置的车窗上,玻璃自攻击点向四周轻微地破碎开,但巨大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吓得心惊,尹良扭头仔细去看,赫然见得一块红砖掉落在地,红砖的一角被打磨地锋利,一看就知是有人故意为之。
白昭也坐右侧靠窗,他下意识地把方奇往身后一护,循着屠刀飞来的方向就去找寻目标,果然在那明晃晃的路灯下看见了慌忙逃窜的身影。
“是成佑!”白昭说着,动作也迅速地打开车门下车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