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牵连 ...
-
白昭听着冯尹荣的阐述,眉头越皱越紧,后背也止不住地发凉,他询问冯尹荣:“你知道你去的地方在哪吗?”
冯尹荣听后只是摇摇头:“不知道,‘四哥’不允许看、不允许打听,谁看谁打听就弄死谁……柳博昌,还是我偷偷看见的。”
说到这里,冯尹荣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死死地拉着白昭的手,声音颤抖:“柳博昌和你长得一摸一样!我没说谎,真的一摸一样!身高、体态、长相包括说话方式语气和你别无二差!“
左敬山闻言心下一沉:“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柳博昌吗?”
“我确定,上个月月初我又跟着四哥去了一次那个地方,四哥叫他‘老板’,我们都知道‘老板’就是柳博昌,”冯尹荣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一般,“而且有一个年轻男人也总会跟在柳博昌旁边走动,我见过他几面,他看起来和柳博昌一个年岁,高高的,瘦瘦的,文质彬彬的。”
“是他吗?”左敬山掏出一张符合冯尹荣所说样貌特征的男人的相片给他看。
冯尹荣伸出双手结果照片,打眼一看,十分熟悉,他问左敬山:“是他!他叫什么名字?”
白昭也凑过去,眼神一扫,诧异惊问:“张简?”
“是的,张简。”左敬山一边轻轻颔首一边从座位上起身,他慢慢走到了衣架子的旁边,摸了摸那身被泥水沾脏的衣服继续说道:“看来我猜的没错,张简和柳博昌果然狼狈为奸。你知道吗白昭,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张简那天报案的抢劫事件,他说那个凶手像你,那个‘凶手’就是冯尹荣假扮的。”
“你?”白昭惊讶地后退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冯尹荣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你和我一点也不像,张简怎么能说是像我呢?”
诡异的感觉在白昭的心里陡然崩裂,千万种情绪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一片缤纷的世界,白昭对柳博昌的恐惧从无到有,越来越深刻。左敬山见他这个样子,回身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头说:“他就是冲着你去的,不然你以为张简为什么早不报案晚不报案,偏偏要等到了你们去查古东巷时才报……还不是报案,是直接找的你们,我估计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期待见到你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黄沙之下的答案正在一点点被揭开。
冯尹荣在两人说话之际静悄悄地重新穿戴回来时的样子:“我目前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他说罢,左敬山招了招手,冯尹荣便先行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变回了两个人,白昭坐在了靠墙的沙发上,满眼不可置信:“他期待见到我……?是他从很早之前就认识我?”
“除了这个猜测,其他的都立不住。”左敬山在办公室里转转悠悠地绕了一圈坐回到位子上,他看着白昭,看着这个年轻的徒弟,“柳博昌认得你,甚至了解你,你以为沈乐冉在大半夜出事是个意外,但可能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我觉得他不认识沈乐冉但他认识你,柳博昌认识你,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尹良曾说过的话在此时和左敬山的猜测交织在一起扑向白昭,这一切诡异的源头都指向柳博昌,那些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举动和动机似乎完美诠释了今天白昭所听到的一切——柳博昌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沈乐冉呢?也是因为自己吗?
是因为跟自己走得太近而被牵连?
……
白昭被左敬山说的哑口无言,他的右手有些发抖,止不住的恐惧盘旋在全身,他曾发誓他要亲手将柳博昌缉拿归案,但现在,白昭对柳博昌的恐惧更上一层,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很久以前,自己就先成为了猎物,柳博昌给他设下的圈套只会是周密严谨、越缩越紧的。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瓮中之人。
现在柳博昌气焰正盛,那些案子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柳博昌就是这个他们找了几个月的“幕后人”,而这个“幕后人”在每一场罪行之后都隐藏得堪称完美,他把表象给别人看,内里也把自己择得干净。
柳博昌的罪行罄竹难书,但他的踪迹依旧无人可知。
白昭在一片静默里做过一场思想斗争,他抬起头向左敬山请缨:“既然他是冲我来的,那就把我当成诱饵……”
“你想的倒美。”左敬山一脸严肃,“把你当诱饵,你是嫌自己死的太早了?现在可不止柳博昌一个人盯着你,把你送出去,就是让你送死。我虽然不清楚他对你的仇怨如何而来,但以目前来看,他下手的都是你周围的人……沈乐冉是,方奇是,甚至是你自己都说成佑对你仍有杀心,他们在暗咱们在明,你这一条命能跟谁斗?”
“但是师父,如果再这么继续查下去还是不会有结果的,已经四个月了,只有王磊和陈英飞到案,且不说柳博昌怎样,就算是成佑这样的人咱们也保不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白昭的心被揪紧,据理力争,“不是吗?我一个人,换更多人的命,不值吗?”
“以命换命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这不值得。”左敬山凝视着白昭的双眼,他从那双眼睛里面看见了坚毅和勇敢,“柳博昌不会再继续出手了,他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风头一过,他自会出现。”
白昭闻言坚疑不信,他质问:“师父您怎么就能这么肯定他不会?”
“他已经留了后手。”
白昭继续追问,左敬山却不予答复,没人知道柳博昌给自己留了什么样的后路,或许他根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但这是不定数,左敬山也不敢妄断。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左敬山绕回办公桌旁边,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润润喉,又翻出个新杯子给白昭倒了一杯。
白昭接过水杯,指腹无意之间摸过杯口:“方奇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到安华,我和尹良去接机,程维安说他会继续跟进成佑的动向,在此之前,我可能需要去找陈时锋聊聊。”
左敬山一听熟悉的名字,当即回想起他年轻时接手的案子,他知道昨天晚上陈英飞所有的事情,也早会料到白昭一定会再次查上陈时锋,他仍是问:“你找陈时锋,是想知道些什么?”
白昭稍作思考后道出实情:“其实并不是真的冲着陈时锋去的,但眼下实在找不到雷沂,昨天沈乐冉也说至少有段时间没再见过雷沂了,王磊的事和雷沂有关系,陈英飞也和他有关系,我怕……雷沂是先行潜逃了。”
“逃,他是逃不到哪去了,”左敬山点头认可了白昭的顾虑,“但确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是个大麻烦……尽快找到吧。”
“我知道了,”白昭颔首应着,“不过师父,那个冯尹荣……是怎么找到你的?”
左敬山抬目撇他一眼,转而又去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他深深叹一口气说道:“他毛遂自荐,要做我的下线,他想知道冯尹胜到底为何而死,柳博昌到底还有什么把戏,在冯尹胜死的第二天,他就来找过我了。”
“您答应了?”
“这是自然,倘若不随了他的意,他也会自己去找,既然冯尹荣总要去混进那个窝圈,与其让他孤身一人冒险,不如咱们帮他,也算保他个安全。”左敬山说着,附身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盖了指纹印的纸,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整整齐齐,署名写了冯尹荣的名字,“这是他自己非要给我写的保证书,与其说是保证书,不如说是生死状,他想挨到柳博昌的身边,这是件难如登天的事。”
白昭接过那张“保证书”,一字一句看得千万认真,冯尹荣跟左敬山立下誓言,他说他一定会找到这些人的把柄,一定会找到柳博昌并把他带回来……白昭越看,喉咙越干涩,他的舌尖顶了顶上颚,有些不理解:“他这不是胡闹吗,一个人去,再怎么不算是冒险?”
“我拦不住啊,”左敬山抬抬下颌看向那张保证书,“你看他说的这话,我有反驳的余地吗?”
白昭看着手里的保证书,那些字句一笔一划写得深刻,感觉冯尹荣在当时下了很大的劲、很大的决心,白昭甚至能想到当时的冯尹荣是用什么样的语气一把将这纸拍在了左敬山的桌子上的。
白昭看完,左敬山便将那张纸给收了回去,重新放在了抽屉里面收好,今日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再有消息的话,冯尹荣会跟你说的,你们明天晚上去接机到时候要小心,有任何状况的话,你,不许给我逞能。”
左敬山盯着白昭,看他没应,训了一遍:“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明白。”
白昭之后离开左敬山的办公室后转头就跟沈乐冉去了电话,沈乐冉此刻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阅看文件,当白昭的来电打进来时却是立即接听,沈乐冉猜到白昭这个点来电话定是有什么事找,但不妨他逗趣两声:“亲,有什么事是需要小的去办的吗?”
白昭默默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开门见山:“雷沂消失前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闻言,沈乐冉立刻严肃起来,突然正襟危坐:“最后一次是在4月中旬吧,那时候在市中心举办了一次新科技展览会,陈时锋是带着雷沂去的,你等我看一下具体时间……4月18号,下午3点到晚上6点是展会时间,展会结束后大家各自都散了,在此之后的每一场聚会我再也没见到雷沂。”
沈乐冉边说边回想,语速逐渐放慢,他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面向落地窗:“并且陈时锋在此之后就立即换了助理,没再管雷沂了,好像外传是因公出差……怎么了?”
“因公出差?我们查不到他任何外出记录。”白昭有了疑问,在陈英飞指认出雷沂的当天晚上,陈亦飞立刻命人开始着手调查他的所有行为记录,在4月至此的期间,雷沂只在4月20日当晚回过一次家,21日早上两手空空出门离去后便再也不见了身影,为此陈亦飞还专门审批到了调查令查他的消费记录,虽说找不到他的人了,但消费记录一直在更新,直到今天早上十点半,雷沂的账号仍在消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乐冉听后也觉得诧异,有些燥地捏了捏衣角继续说:“没有外出记录不应该啊,没人再见过雷沂了,陈时锋怎么连这个也造假。”
当沈乐冉说出这句话之后,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突然出现在白昭的脑海里:生不见人,那就只能是死了。
可消费记录的更新又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