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对峙 ...

  •   可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张简的满心期待终于是碎了一地,来与他见面的不是白昭,而是李亭川和唐莫。

      “你好,我们是汶甫区刑侦队的,这是我的证件。”唐莫说。

      张简点头,侧了个身子给两人让出空间:“我知道,咱们见过的,那天在古东巷见过,请进,随便坐。”

      张简住的这房子不大,从门口到茶几沙发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唐莫就趁着这跨的几步路将张简的屋子看了个大概,标准的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利索,视线就这么草草扫了一圈,却也正巧瞟见了置放在一旁半人高的黑色行李箱。

      唐莫与张简同时落座,瞥了那箱子一眼,问他:“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张建站起身去将箱子推来:“这也是我打电话给你们的目的,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的。”

      他说着,边将箱子打开,行李箱被一整个掀开铺在地板上时,一沓沓红彤彤的钞票整齐地码放在其中,李亭川看着那一整箱子的钱眉头都皱了起来,唐莫也是无话可说,两个人默着声。

      张简接着说:“今早凌晨我回来的时候就在我家门口了,我还想着是谁的行李忘楼道里没拿走,结果一提起来死沉死沉,我就寻思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能找到失主的证件什么的,因为也没锁嘛,可是我一拉开就见着这整箱整箱的钱……”

      “……当时正半夜,突然这么一大箱的现金塞我家门口真是给我吓得……当时脑子都不转了。”

      “接下来呢?”唐莫问,“你是怎么处理的?”

      “怎么处理?我就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箱子搬进来了……”

      张简阐述从容,一抬眼的功夫对上了唐莫犀利的目光,那眼神像是把刺刀,要剜开张简的每一句话分辨真假:“就一直在这里放着,直到今天中午打电话来?”

      “是的。”

      “当时怎么不报警?”

      “当时没敢报警啊!”张简一惊,险些都要蹦起来,“我这一楼就我一户,两边都没人,这贼既然能有本事摸到我家里来,肯定对我有所了解啊,我就怕我一报警被他给听到了,你们还没来我就已经先凉透了……”

      唐莫在这边和张简一问一答,李亭川则在一旁仔细打量起这间客厅:烧着水的水壶在小餐桌上沸腾地响,玄关处钥匙帽子什么出门随手带的东西挂在一起,卧室门口的拐角处摆了个盆栽,但看上去营养不良,叶片泛黄,几乎全部耷拉着脑袋,南边是个连通的小阳台,一些常见的塑料箱子被塞得满满的叠在一起……

      这间屋子平凡得不得了,可是总让李亭川觉得其中透着几分诡异,他抢了个两人说话的空隙问:“能借你卫生间用一下吗?”

      “行的,这个关门的就是。”张简翻手一指,随即又接上唐莫的话。

      李亭川起身进了卫生间,反手想将门扣上,低头一看才发现门锁是坏的,他扶着门抬眼找东西给门顶上,最后只好抬手够了卷卫生纸下来叠吧叠吧给门卡上了。

      这房间不隔音,外面两人谈的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李亭川站在水池旁喘了口气,低矮的天花板压得他心里难受。可他眼神没闲着,瞥了这边又看了那边,张简家的卫生间是简陋了些,但好在干净,像个人打扫出来的地方,只是可能陈设老旧了,几处瓷砖已经裂纹泛黄了。

      李亭川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盯着久了,越瞅越不对劲,但他始终说不上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他的本意不是来解急,随便看一圈就准备出去,正当他准备顺手将卷纸放回高处的时候,突然看见这卫生间里平常够得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平常人家该放的纸巾毛巾抹布之类的,张简一概没有。

      唯独有的也就是水池台上摆了个杯子和牙刷,不仅杯子里灰尘明显,甚至连牙刷都像是新的,这让李亭川觉得这不像是张简的家,这个家和他这个人太不相符。

      李亭川又向里走了几步,停在卫生间的小窗子旁想推开看看,可不管怎么使劲儿都无济于事,他看着这窗子里面也没上锁,也没有焊死,眼睛一转猜到准是外边给封上了。

      到此只好作罢,洗了手装装样子坐了回去。

      “你不常在这边住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张简心头一惊,随后回应上:“啊,您看出来了,是不常住这边,这地方都以前小时候的老房子,卖也卖不出去,就这么搁在这儿了,有空了回来看看……我现在都住古东巷那边儿。”

      唐莫闻言悄默声瞟了眼李亭川,成功接收到他的信号,接着提问:“那这次回来是为什么?”

      “为什么……”张简呐呐自语,顺势瞧了对面两人的态度,“回来拿个东西呗。”

      “拿什么?”

      “一点小家具,都是要卖了的,”张简说,“这两年生意不太景气,我上次还因为那事儿被停职罚款了,手头实在有点紧……让二位见笑了哈。”

      “没什么,谁都有个这种时候,不过呢我还是想问问你……”唐莫话说了一半,烧着水的热水壶“噔”得一下冒了热气出来,将三个人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去,张简拎了杯子过去倒水,唐莫则是接着后面的话,“我们找你那几天,你在哪,电话为什么不接?”

      “哪几天啊?”张简凑身向前,“我不知道。”

      “25号到29号,”唐莫向后靠,“这五天。”

      张简抓了抓头发故作思考,唐莫则给一旁的李亭川使了个眼色,让他给队里去电话叫人,随后他将目光再度放回在张简身上,看他的眼神和他的反应。

      “那几天……办的事情有点多,”张简目光向上转着瞟,指尖微动作不断,“25号去接受的处理,然后大概26号下午停的职,后来我就寻思着去外面转转,结果人还没出去,手机先摔坏了,修了好几天修不好,我就到处跑去修,等手机修好貌似已经是……昨天早上了,我看没通话记录,我就以为没什么事,就回来这边看看,然后就发现门口的箱子了嘛!”

      唐莫默不作声,屋子里安静地让张简发毛:“就这些了。”

      张简将杯子放在唐莫的跟前,也顺便给李亭川留了一杯,唐莫没喝,起身上前道:“不用了,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

      “得多长时间?”

      “很快,”唐莫将箱子拉上扶起,“你后面还有事?”

      “没有。”

      唐莫拉着箱子打开门,李亭川和协助队员已经等在楼下,他冲着张简打了个“请”的手势,待张简走出门后,唐莫再度回首打量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最后关门离开。

      原本就是空白的地方被三个人突然拜访后又变成了空白的模样。

      李亭川坐在副驾驶,他摸摸脑袋觉得头有点疼,最后却也是没有更多地在意。

      张简安静得呆在后座,身体绷得僵硬,他一直关注着唐莫所说的话,自己瞎猜着白昭到底去了哪里,可唐莫讲话密不透风,张简摸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

      直到警车停回大院,张简的举动才又变得无措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被他饰演得淋漓尽致。

      李亭川负责去拎行李箱,箱子被他掂起来的那一刻沉重无比,他惊讶地偏头去看唐莫,唐莫被盯地浑身难受:“你看我干嘛啊?赶紧搬啊!”

      “你咋掂下来的……”

      “我咋……我用手掂下来的。”唐莫说。

      李亭川闻言又将目光聚焦在半人高的箱子上,他觉得这箱子少说得有四五十斤,那么多钞票装在一起跟个大金砖似的。他想不通,却也只好再次弯腰费了好大的力气把箱子搬了出来,落地的瞬间倒吸一口气:“这也忒重了,得有两百多万了吧?”

      “我估摸着大差不差,”唐莫说着转身向办案厅走,“点钞机搬出来数数不就知道了。”

      李亭川听了没再说话,一抬手将箱子拎了出来。

      张简跟着他们另一个同事走在前面,细细听着他们之间的话,忍不住地悄悄翘了嘴角摆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但又即刻收起,没让任何人察觉。

      两个人带着行李箱走进大厅时正巧在拐角撞见了许幸海和左师父,左敬山知道他们办的事,也见过了张简,二话没说招手让唐莫去搬点钞机过来,许幸海一见这架势便当即严肃起来,跟着师父进了办公室。

      箱子被拉开,满满一箱的高额钞票重见天日,钱都是新的,在办公室里弥漫着浓浓的油墨味。

      不少人见着唐莫将点钞机搬走,纷纷好奇地向这边探头张望,而这事也就不知怎的就传到了高局的耳朵里,她专门急匆匆地赶下来要看着他们进行点钞工作。

      电源接通,点钞机吐着钞票“哗哗哗”地叫,一扎为一万,李亭川和唐莫蹲在那扎到手酸,钞票从箱子里移到办公室的地上,摆了一摞,数到最后正好二百三十万。

      “张简呢?”高局问。

      “在隔壁做笔录。”

      “他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吗?”

      “依他的说法是他不知道,没数过,”从隔壁出来的一个警员说,“但他自己觉得这里面有百十来万的样子。”

      李亭川数完后起身绕过了执法记录仪去歇腿,唐莫站在了他身侧,低声问他:“数钱的感觉咋样?”

      “太累了,”李亭川真诚地说,“实在是太累了……弄完手上一股味。”

      唐莫侧目瞧着他不想说话的样子,又往门口挪了挪,低头捂嘴闷声笑得抖肩,他看着高局和左敬山一群人围着那箱子检查了又检查,去到隔壁将笔录看了又看,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什么,激动地一把抓上许幸海受伤的那条胳膊。

      “哎!你轻点!你再给我胳膊拍折了!”

      “不是,你听我说,”唐莫道,“二百三十万,这个数字和之前咱们办的入室盗窃的金额一样,就是王磊王淼那个案子,你说,会不会这个给张简送箱子的人就是他俩的同伙?”

      许幸海定身盯着唐莫看,他不出声,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但他心里觉得是,却又没法点头说一定是,两人之间僵持不下,那边检查行李箱的左敬山传来了新的消息。

      他手里捏着一张小白卡片,上面的笔迹歪歪扭扭,勉强辨认:“还有十五万,以后再还。”

      左敬山皱着眉头看这句话,他想起来张简上个月中旬报的案,一个歹徒威胁他以金换现,金额正是十五万元。

      这不像是巧合。

      更像是故意而为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