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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他打断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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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的身上共有近十处撕裂伤，手臂、前胸、大腿……”
Raiford把报告放到我面前，摘下眼镜放在一旁。
“死因是失血过多造成的长时间休克。”
他指着报告中的一张照片，“位于后颈的这处是致命伤。”
我仔细地看着照片上清晰显示出的血淋淋的伤口，察觉到奇怪的地方。
“这是……牙齿的痕迹吗？”
Raiford双手交叉放于桌面，沉默不语。
我看着伤口周围明显的齿痕，又抬头看向神色不明的Raiford，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Gleeson博士，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的牙齿痕迹？”
Raiford手指无意识地张合，肩膀无力地垂下。
“Trevor把齿痕输入到数据库中进行痕迹比对，没有发现匹配对象。于是他想到了解剖室曾存放的样品标本。”他话音一顿，替我翻开报告的后一页，指尖点了点最后一行的内容。
“匹配结果显示，Yang尸体上伤口的齿痕与样品标本牙齿形状相符。”
Raiford对上我不可置信的眼神，肯定地点头。
“不可能……”
“Evelyn，”他打断道，“杀死Yang的凶手，是人鱼。”
我把鉴定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握住报告的手有些颤抖。
怎么会是人鱼？
撕裂伤、牙印……
Yang是被活生生撕咬致死的吗？
“另外，”Raiford想到了什么，补充道，“Trevor还在Yang的衣物中找到了类似人鱼鳞片的剥落物。”
接着他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我们损失了一名优秀的科研人员……”
良久过后，我缓过神来，喉间有些艰涩。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吗？”
Raiford低头组织语言，半晌后才开口道：“很难说。分部研究所成立以来我们的确损失了许多研究员，但多数人员的尸体都未被找到或葬身大海……对此我们一般将其定因为意外死亡。”
他将视线投向报告，眉头死死皱起。
“但现在想来，也不排除被人鱼啃咬致死的可能。”
我难受地闭上眼，触目惊心的伤口照片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
“我不认为他们会做出这种事。”
我再睁开眼，心中已有论断。
“你不认为？”
Raiford目光如炬。
“Evelyn，你真的了解人鱼这个种族吗？它们并不像童话所描述的那么美好纯真，你认为一个种族能在深海存在是需要怎样的进化与能力？它们难道不需要捕食不需要应对天敌吗？我告诉你它们是需要的，它们不但需要，它们还要不断拓宽自己的栖息地，不断向侵扰的入侵者宣战。”
Raiford呼吸急促地拿过一边的眼镜重新戴上，将眼神掩在镜片后，平复后缓缓出声。
“你或许认为我们这样的做法残忍，但它们并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立场转换，我们也只是实验品。”
我抬眼看着他，觉得Raiford的眼神没有温度。
他说的很对，他说的应该是对的。
我想起关于尹净汉的那个梦，又想起那只录音笔，保持了沉默。
可我就是不信。
“我们已经获得了Yang研究员母亲的准许，将他的遗体火化后带回到他的故乡。”Raiford似是在对我说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为感谢他对我们的研究事业做出的贡献，他的母亲会得到国家周善的照顾。”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Yang去世后，抽样室的实验人员会有空缺。”
“当然。”
Raiford话音一顿，看穿了我的意图。
“Evelyn，我认为现在的工作内容更适合你。”
“为什么？”我反驳，“Gleeson博士，您一开始就将我调到资料储藏室工作的理由是什么？”
“那是因为我知道了你并不适合对样体进行实验。”Raiford捏了捏鼻梁，无奈回答道，“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
“不过，”Raiford话音一转，紧接着说到，“或许你和你父亲一样，注定要和它们有所联系。”
我闻言一愣：“什么……”
“资料整理的工作先放到一旁吧，”Raiford开口，“你说的对，Yang的位置需要研究员来填补。”
我惊异于他回答的爽快，保留地应答：“好的。”
话题就此告一段落，在我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Raiford叫住我。
“当你去到抽样室时，Evelyn，面对104，你会怎么做呢？”
我搭在门把手上的动作一滞，感到奇怪地问道：“我该……怎么做？”
Raiford双手环抱，上身紧贴椅背，看向我时，像是在看其他人。
“104至今为止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实验反馈与交流，我们的研究也陷入停滞。你觉得我们是否应该改变研究方式呢？或者说，你认为用什么方法才能使他开口和我们交流呢？”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心中一紧，我暗自攥紧出汗的手心，镇定地回道：“您暂时都找不出答案的问题，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Raiford目光如炬，沉默许久，忽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我也只是突然想到，毕竟你即将参与进实验中。”
他气息不稳地咳嗽几声，脸色逐渐通红，向我挥挥手。
“好、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我咬了咬嘴唇，应声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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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办公室后，时间已经很晚，地下一层一片寂静。
我站在抽样室外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把身份卡拿出来。
Yang的死因，太过震惊，也令人不敢相信。
我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尸检报告的内容，有太多疑点没有得到解答。
Yang为什么要去沙滩，如果他只是在岸边，人鱼又是怎么能够攻击他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人鱼把他拖入海中，为什么监测塔一点都没有察觉，巡逻人员也没有及时发现？
我头痛地皱紧眉头，Raiford是故意隐瞒了什么，还是真的没有线索……
还有，驱使他临时改变主意派我去抽样室的原因又是什么？
面前紧闭的大门将抽样室内所有声音隔绝在内，我在原地踌躇不定，鼓不起去见尹净汉的勇气。
如果人鱼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样，那么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伪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