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恋爱日常》不二乙

6、第 6 章 西红柿

　　09

　　早上醒来，她趴在我枕头上盯着我看。
　　“干嘛？”
　　“我在想，”她说，“如果你是一棵树，会是什么树？”
　　“不知道。”
　　“我觉得是柳树。”她说，“风一吹就动，没风也动，永远静不下来。”

　　我问：“那你是什么树？”
　　她：“我是你旁边那棵柳树。”

　　“那不就是两棵柳树？”
　　“对，两棵柳树，一起动。”

　　说完她又睡着了。我躺在那儿，感觉自己真的在随风摇摆。

　　她问我：“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只猫，你还爱我吗？”
　　“爱。”
　　“那如果我变成了一只蟑螂呢？”
　　我保持沉默。

　　她坐起来：“你犹豫了。”
　　“我在想怎么抓你。”
　　“抓我干嘛？”

　　“放你走。”我说，“蟑螂应该不想被人养。”
　　她接着说：“那我变成蚊子。”

　　“为什么？”
　　“每天咬你一口，让你记得我。”
　　我看着她。
　　她又说：“开玩笑的，我才不变成蚊子呢，活太短啦。”
　　“那变什么？”
　　“变枕头，每天被你压着。”
　　……车道突然变了是怎么回事？

　　她在厨房切菜，突然叫我过去：“你看这个西红柿。”

　　我看了，一个普通的西红柿。

　　“它是不是长得像你的脸？”
　　我认为不太像。

　　“这边凸出来的地方，像你的鼻子。”她指着。
　　“那这个凹进去的呢？”我问。
　　“像你昨天惹我生气时候的表情。”

　　我接过刀，把那个凹进去的部分切掉：“现在呢？”
　　她看了看：“现在像你道歉之后的表情。”

　　然后把那块西红柿塞进嘴里。

　　她半夜把我摇醒：“我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你不见了。”
　　我翻身搂住她。

　　她缩在我怀里，小小声地说：“然后我在梦里想，没关系，他耳朵里会开花，我顺着花就能找到他。”
　　“那找到了吗？”
　　“你变成了一片花海。”
　　“然后呢？”
　　“然后我躺进去，睡着了。”

　　她说完，又睡着了。

　　她在阳台上晾衣服，我过去，她指着天上的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昨天吃的棉花糖？”
　　“不像。”
　　我昨天没吃，她吃的。

　　“那这朵呢，像不像我的脸？”
　　“不像。”
　　她有点失望。

　　我指着另一朵云：“这朵像你。”
　　她看了看：“哪里像？”
　　“都是白的。”

　　她打我一下。

　　“在天上呢。”我补充。

　　她又抬头看那朵云：“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旁边那朵。”

　　两朵云在天上，慢慢飘。

　　她刷牙的时候跑出来，满嘴泡沫：“我想到了！”
　　“什么？”
　　“如果我是一支笔，你就是纸。”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让我留下痕迹。”
　　说完她又回去刷牙了。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张白纸，写满了情话。

　　她在看天气预报，突然转头问我：“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还行。”
　　“那明天呢？”
　　“不知道。”

　　她点点头，然后在手机上划了几下。
　　我问她在干嘛。
　　“我在给你做天气预报。”她说，“明天多云转晴，适合出门，后天有小雨，建议在家陪我。”
　　“那大后天呢？”
　　“大后天还没想好，看你怎么表现。”

　　我摇头笑了笑，她手机屏幕上明明写好了我们一周约会计划。

　　她又问我：“你觉得我们上辈子是什么？”
　　“不知道。”
　　“我觉得是两粒沙子。”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就在一起，这辈子才能变成人。”
　　我看她：“那下辈子呢？”

　　她说：“又变回沙子。”
　　“为什么？”
　　“因为当了人之后才知道，还是当沙子简单。”
　　“当沙子干嘛？”
　　“躺着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我说那挺好的，我愿意。
　　她嗯了又嗯，补充一句，但得是同一片沙滩。

　　午休，她趴在桌上，突然抬头：“我今天不想当人。”
　　“那想当什么？”
　　“当你口袋里的那包纸巾。”
　　“为什么？”

　　“这样你流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
　　我快给整不会了。

　　她说我又趴下去：“算了，当纸巾太容易被用完，还是当你手机吧，你天天看。”

　　我说手机也不行，会没电。
　　她说那我当你。
　　我说不太行，我不爱搞水仙。
　　“……”
　　她说要打死我。
　　我不信，她那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