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困难少女》柚木沢

50、Chapter 50

　　五条悟找了辅助监督送孤爪研磨回家。

　　天海瑞穗敢打包票，他今晚一定睡不着。不知道研磨是会顺势打一晚上游戏，还是就躺在床上失眠。

　　她觉得还是打游戏更好一点，反正明天是周天，不用上课。虽然不能和他一起打游戏这一点让她有点遗憾。

　　告别之后，天海瑞穗被五条悟用瞬移率先带去了高专。

　　他的瞬移并不是像幻影移形那样一口气就能到曾经去过的地方，而是更像一种空间折叠。

　　因为限制很多，两人经历了好几次中转，才顺利到咒术高专。

　　五条悟照常走窗户。

　　校医家入硝子坐在桌前，桌上摆了好几个空了的酒瓶。听见动静，她懒洋洋地抬眼。

　　五条悟空出一只手打了个招呼。

　　“粉碎性骨折。”他简要说明了一下天海瑞穗的问题。

　　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划伤和擦伤。

　　大晚上的打扰人家休息，天海瑞穗很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注视着她略显拘谨的笑脸，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唇角牵了牵：“过来吧。”

　　和她乌青的黑眼圈以及冷淡的表情不同，这位校医似乎还挺和善的。

　　她手掌处出现一团莹白的咒力，这咒力包裹着天海瑞穗的腿，她觉得腿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或许是她的骨头和肌肉。

　　“神奇的咒术，是不是？”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说。

　　腿不再疼了，天海瑞穗因为疼痛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和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她点点头，深有感触：“很惊人，就像白鲜香精一样。”

　　这个词似乎勾起了家入硝子别的回忆，大概是美好的，因为她的神色看上去柔和了很多。

　　但很快，这种柔和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冷硬的平静。

　　天海瑞穗觉得她的身体里似乎流淌着一条河。

　　她瞥向五条悟，发现他脸上的也出现了相似的神色。

　　或许，他们心中播放的是同一段回忆。

　　就像说起白鲜香精，她和津美纪伏黑惠三人一定会想起小时候围在一起看电影的画面，以及快要十一岁的时候，她们每天都期待着会有猫头鹰飞入窗户，带来一封入学通知书。

　　当然，这么期待的人只有天海瑞穗和津美纪。

　　尽管她们的期待最终落空了，但现在回忆起来，天海瑞穗绝不会露出像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那样的表情。

　　和幼驯染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在她的猜测和回忆中，那只手从她腿上移开，转而去照拂其它受伤的部位。

　　原本这种小伤是不必麻烦她的。天海瑞穗的这些伤口在医院里就包扎过了，落后他们，坐辅助监督车回学校的伏黑惠三人也是如此。

　　但家入硝子或许挺喜欢她的，帮她治疗了这些伤口，很随意地坐下来，举着还剩一半酒液的酒瓶晃了晃：“喝吗？”

　　天海瑞穗过了几秒钟才确认她是在问自己而不是五条悟。

　　五条悟已经在嚷嚷了：“不要带坏小朋友啊硝子。”

　　更小声的嘟囔则是：“一点都不好喝。”
　　他像是担心天海瑞穗真的会去尝试，这么跟她说。

　　因为天海瑞穗向来是个很喜欢尝试的人。

　　不过她摇摇头：“我还没有成年呢，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嗤笑一声，并不勉强她，只是很豪放地对着酒瓶喝掉了剩下的酒。

　　“筑紫居然没有给你喝过酒。”她似乎很是吃惊。

　　天海瑞穗并不疑惑她认识天海筑紫。

　　毕竟五条悟说过天海筑紫是他学校里的前辈，而家入硝子，她大概和五条悟是同学。

　　反倒是五条悟不会喝酒这一点更让她惊讶。

　　他可是说自己很熟悉居酒屋。那他在居酒屋里喝什么？牛奶吗？

　　就在五条悟吵吵着说他只是不喜欢酒的味道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伏黑惠。

　　看见他，天海瑞穗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哦，反转术式真厉害啊。”

　　她特别想学，但看情况，大概这是一种很难的术式。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后，天海瑞穗看看手机，已经凌晨了。

　　她作息非常健康，每天早睡早起，但今天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没有觉得困。
　　但是该回家了。

　　五条悟说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天海筑紫，她大概没想好怎么打发她，或者还没做好告诉她真相的准备，总之只是确认了她平安无事，并没有要来看她的打算。

　　天海瑞穗有点担心回家后怎么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好奇也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五条悟大手一挥，让她今晚住在咒术高专里。

　　天海瑞穗松了口气，随即开始疑虑自己应该住哪。

　　高专里空房间倒是不少，只是全部都没有打扫过，根本没法住人。

　　她想了想：“我在小惠宿舍里睡沙发吧。”

　　之前视频通话的时候她有看到过，他们宿舍结构非常豪华，几乎是一个简单的一居室了。

　　虽然她知道伏黑惠肯定不会让她睡沙发的。

　　但她也并不困，比起睡觉，更想要看看电视，或者夜游高专。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此都只是露出了一个略显奇怪的表情，但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把两人赶了出去。

　　“那我的术式……”天海瑞穗有点着急，她以为五条悟让她留宿的主要目的是讨论她的术式。

　　“明天再说，好孩子该睡觉了。”五条悟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欠嘻嘻地嘲笑她。

　　天海瑞穗鼓鼓脸：“我有一米六五！超过平均身高了！是你太高了，看谁都矮。”

　　被推搡着出了门，她在原地磨磨牙，但也猜到他们应该要说些什么秘密的话，于是只好作罢。

　　她不知道伏黑惠的宿舍在哪边，期待地等着他带路。

　　在她留宿的这件事里，唯一觉得不妥的是伏黑惠。

　　他像是在看巨怪一样：“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可是这个学校里我就和你跟悟最熟悉啊。”天海瑞穗小声解释。

　　尽管和真希在手机上聊过不少，也互相寄过东西，但她们毕竟只见过一面，贸然请求让她露宿一晚，天海瑞穗觉得这也太唐突了。

　　显然，比起让天海瑞穗住进五条悟的宿舍里，他更能接受她住自己宿舍一点。

　　他叹了口气，带着天海瑞穗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在二楼，据说楼上就住着二年级。

　　而他隔壁是虎杖悠仁。

　　伏黑惠宿舍里很是干净整洁，家具都是浅木色的，还有一个矮书柜，里面摆满了纪实文学。

　　天海瑞穗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格格不入的书。

　　很精美，也很厚。不用翻开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亲手做的立体书，里面全部都是野生动物。

　　她压着唇角的笑，没有把这个发现声张出来。

　　伏黑惠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当然注意到了她视线的落点。

　　他不自然地捏捏肩膀，耳郭有些泛红，轻咳一声：“今晚你睡床，我去给你准备新的洗漱用品。”

　　他这里备用物品齐全，唯独缺女士用品。

　　但这一点家入硝子很显然想到了。

　　五条悟送来一个手提袋：“硝子给你的。”

　　他依旧走窗户。

　　天海瑞穗猜测走窗户的感觉应该很好很自由。

　　她谢过了两人，在晚风中送走了来去如风的五条悟。

　　这下，什么东西都齐全了。

　　伏黑惠放好水后，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新的睡衣。

　　原本的运动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完全不能再穿，伏黑惠帮她扔掉了。

　　他还把硝子给的一套新衣服熨了一下，挂起来方便她明天穿。

　　小惠的惠是贤惠的惠吧。
　　天海瑞穗再次感叹。

　　她提出想参观一下他的宿舍，他没有拒绝。

　　高专的宿舍五脏俱全，还有一个开放式的灶台，就连着客厅，柜子里放着几个最基本的锅碗瓢盆，但大概不常用。

　　“我们一般吃食堂。”他说。

　　高专的食堂味道还不错，虽然学生不多，但总会换着花样做。

　　天海瑞穗很期待明天的餐食。

　　说到这里，她摸摸肚子，觉得有点空。

　　今天忙了一晚上，还进行了非常高强度的“运动”，难免会饿。

　　伏黑惠宿舍里只有留做早餐的饭团和泡面。

　　天海瑞穗选择了泡面。

　　伏黑惠打开电视，给她找了部电影——好巧不巧，就是前不久天海瑞穗才刚回忆过的系列电影。

　　她揪过来一个抱枕，窝在他的沙发里看电影，伏黑惠则是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厨艺也只是比天海瑞穗好了一点点，但泡面嘛，怎么煮都好吃。他还给她加了颗蛋，煨成正正好的溏心，又烫了点小青菜，把香肠也切进去。

　　天海瑞穗闻着味道，感觉更饿了，没忍住暂停了电影，踩着伏黑惠的新拖鞋去看。

　　伏黑惠大概也有点饿，煮了两包泡面。

　　她过来的时候，他刚好要掀开锅盖。

　　他把她往后挡了挡，才揭开盖，蒸腾的热气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天海瑞穗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在伏黑惠往碗里倒面的时候，去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

　　沙发有点太高了，两人于是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边看电影边吃夜宵。

　　凌晨两点多的夜宵。

　　除了津美纪不在，一切都好像他们还在埼玉县时那样。

　　天海瑞穗感觉自己的心和胃一起被填满了。

　　咒术师也好，诅咒也好，那些未知的一切都不再让她疑虑。

　　她终于如愿走进了伏黑惠的世界，或许以后可以帮上他的忙，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觉，又无法抑制与日俱增的担忧，只好每年都为他求平安御守，祈求神明能多照拂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