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困难少女》柚木沢

44、Chapter 44

　　时间：周天晚上。

　　地点：五条悟在东京的一套房子。

　　人物：天海瑞穗和五条悟。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子了。”解释完前因后果，天海瑞穗忧心忡忡地看着五条悟。

　　她想做几个类似玉犬那样的……小惠说是叫咒具的东西来，给津美纪和其他朋友都分一个，用来保护他们。

　　发现两个陶偶可以挡雨后，她就询问了伏黑惠还有没有别的用——她觉得应该不只是一个雨具才对。

　　听到它们的能力居然是保护，天海瑞穗就立刻去了一次上次的陶艺店。

　　但她做出来的东西似乎都没什麽用。

　　没法挡雨。
　　她试图握着它们，用刀割手，当即就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但把手心里的陶偶换成白色玉犬之后，刀刃会在即将接触到皮肤之前就停下来。

　　她鼓起勇气用刀尖向下刺，被拦住了，用上整条手臂的力气刺的时候，刀尖甚至断掉了，就像是被什么很坚硬的东西给崩断了一样。
　　相当好使的防具。

　　可惜的是她新做的陶偶没有继承到这种力量。

　　想着会不会是别的什么能力，于是天海瑞穗找来伏黑惠查看，他说他没发现它们和普通陶偶有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大概就只有是她亲手制作这一条。

　　不太想让幼驯染因为这件事而担心，天海瑞穗于是来询问五条悟，想着或许他会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听天海瑞穗讲述完来意，五条悟笑容不变：“有没有特殊能力，对你来讲很重要吗？”

　　天海瑞穗想了想：“很重要，假如能再做出这样的，或者比它们还要更厉害的咒具，小惠就不会总受伤了。”

　　“但你其实并不在乎做出咒具的人是不是你。”五条悟敏锐地指出。

　　天海瑞穗很诚实地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不在意自己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比起拯救世界，我更希望能和家人朋友一起过平安的生活。”

　　“所以，只要最终得益者是小惠他们，我就无所谓。”她说得很轻巧，仿佛这不是一个人人梦寐以求的特异能力，而只是让出一块甜点。

　　五条悟看了看天海瑞穗手指上的创可贴，眸色逐渐转暗。

　　他笑着摸摸天海瑞穗的脑袋：“很了不起的想法，但很遗憾。”

　　在天海瑞穗以为没法做出来的时候，五条悟像是欣赏够了她忐忑不安的表情，笑眯眯地说完下半句话：“这个能力的主人就是小瑞穗哦。”

　　心情一个急转弯，就像是在做过山车一样。天海瑞穗皱皱鼻子，凶巴巴地锤了几下五条悟的肩膀：“悟，从前有一个人最喜欢把话说一半，你猜猜他后来怎么样了。”

　　她扬起的拳头看起来就很轻，实际上也是轻飘飘的。

　　五条悟甚至没有故意露出吃痛的表情，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样了？”

　　天海瑞穗勾着唇角假笑：“他的甜品都被别人吃光啦！”

　　说完，她眼疾手快地抓起桌面上属于五条悟那一侧的一个大福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就像这样。”

　　草莓豆沙馅的，很好吃。

　　五条悟立刻做出害怕和肉疼的表情：“真是残忍的惩罚，吃完这几个大福可就不能再和我抢冰箱里的了哦？”

　　知道他是在逗她玩，还故意说出了冰箱里的甜品这样的话。天海瑞穗嘴上威胁道：“那可不一定，从你手里抢来的总是更好吃嘛。”

　　“哇——好一个强盗行为。”五条悟笑眯眯地，“给我看看你新做的陶偶。”

　　他伸出手，接过天海瑞穗递过来的两个动物形状的陶偶。

　　“因为怕不成功，我就先做了两个。”天海瑞穗解释。

　　一个是蓝眼睛，神采奕奕的白猫，一个是白色的兔子，两个兔耳朵上还捏了漂亮的段带上去。

　　这缎带五条悟很眼熟。

　　是他第一次带着三个小孩去游乐园玩的时候给买的。

　　粉色这个是津美纪的，天海瑞穗的是浅蓝色。伏黑惠用不上缎带，于是他的是一条围巾。

　　既然这个兔子是津美纪，那这只猫……

　　虽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可以借以辅助判断的外物，但无论是它白色的外表，还是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睛，都指向了一个人。

　　五条悟。

　　更别说它的表情，完全就是他的翻版。

　　见他拿着看了很久，甚至有点出神，天海瑞穗慌了：“有什么问题吗？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能力吧。”

　　那她更宁愿它们就是普通的陶偶。

　　因为实在太过于忐忑，天海瑞穗看上去就像是等待判刑的案件嫌疑人一样。

　　五条悟否定了她的担忧：“不，的确就是普通的陶偶，没有特殊能力。”

　　天海瑞穗松了口气。

　　五条悟戳戳掌心的那只小白猫，明知故问地询问：“这是给谁的？”

　　“是给你和津美纪的啊。”天海瑞穗有点郁闷，“我还以为神态抓得很准呢，原来不像吗？”

　　陶艺店的店长一个劲儿地夸她有天赋，她就傻傻当真了，居然是哄她的。
　　可恶。

　　她看起来深受打击的样子。

　　“你的确很有天赋啦。”五条悟哄了她几句，然后才问，“为什么要给我？”

　　比起刚才的明知故问，现在这个问题就要真情实感的多。

　　但对于天海瑞穗来讲，他疑惑这个问题，要比认不出来那只白猫是他要更让她感到意外。
　　甚至是完全不理解的。

　　天海瑞穗皱着眉，奇怪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们已经不打算瞒着我了？”

　　“小惠的学校根本就不是什么宗教学校，而是类似于霍格沃○那样的魔法学校。”她静静地看着五条悟，“连学生都经常身处险境。老师的处境只会更危险吧。”

　　“想要保护你不受伤、或者只能尽可能保护你……很奇怪吗？”

　　五条悟显露出一点惊讶，但很短暂，甚至可能不到一秒钟，就又变回了她看不透的样子。

　　天海瑞穗有点伤心：“你总是这样，好像我关心你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在悟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呢……被监护人的朋友吗？”

　　越说越委屈，她声音里还带上了一点哭腔。

　　天海瑞穗别开脸，不想让自己再看到五条悟的脸，她怕自己真的从他脸上看到什么冷漠的表情。

　　——尽管她比谁都清楚，五条悟是非常温柔的人。

　　因此，在她别开脸的时候，很难说到底是怕自己真的哭出来，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裹挟五条悟的心情占了上风。

　　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天海瑞穗其实很常掉眼泪。

　　她会因为电影，小说，新闻之类的东西哭，但当事情已经超出了这种小打小闹的范围时，她反倒会憋着。

　　就像姥姥去世的时候，葬礼上她没哭，很冷静地处理完所有事情，只在伏黑惠因为担心而翻窗来找她的时候，才终于在他怀里哭到睡着。

　　对于天海瑞穗来说，五条悟早已是很重要的家人。

　　过去，当她哭的时候，他能一眼就评估出事情的严重程度。

　　假如只是小事，五条悟总会笑嘻嘻地拍照片录视频，给她记录下这种黑历史，事后来嘲笑她。假如她是真的很难过，他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哄她的。

　　但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海瑞穗的小半张侧脸。

　　她嘴角抿得很紧，看上去是真的受了委屈，但并没有掉眼泪。

　　他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她。

　　没反应，再戳戳。

　　就这么戳了好几下，天海瑞穗才没好气地转过来：“干嘛，要解释就快点。”

　　五条悟下意识地牵起唇角，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很不对劲。

　　于是他脸上的笑消失了，重新变成了淡淡的表情。

　　或者说这其实才是他独处时最常见的表情。

　　“瑞穗，伸手。”他说。

　　天海瑞穗没有犹豫，立刻就伸出了手。

　　几乎是条件反射。

　　尽管还有点生气，但她对五条悟无条件信任——她当然也知道对于五条悟来说自己不可能只是小惠的幼驯染这种身份。

　　对于刚才的发脾气，她又有点愧疚，又在心里暗暗想着生气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他总这样，而这种行为实际上很伤人，

　　五条悟的手朝着她的手靠近：“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对你做过。”

　　隐约意识到他好像要做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这事情大概率还跟他的能力有关，天海瑞穗紧张得连睫毛都微微颤动了几下。

　　五条悟的手掌贴了过来，但并没有触碰到她的掌心。

　　天海瑞穗睁大了双眼。

　　她反手想要抓住五条悟的手——也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就好像当时被玉犬陶偶隔开的刀刃一样。

　　在她和五条悟中间，存在着某种东西。

　　想要抓住他。

　　但越想抓住，就越是会被隔开。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天海瑞穗神色复杂，“一种防御的能力？”

　　五条悟的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现在，你还要给我做一件守护的咒具吗？”他问。

　　除了在她小时候，他们还并不熟悉的时候，五条悟总会在触碰她的时候解开无下限，后来，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就像刚才，在天海瑞穗开玩笑地要打他的肩膀的时候，他也立刻解开了无下限，好让她的拳头能顺利落在他身上。

　　天海瑞穗不清楚，所以也想要保护他，这很正常。

　　“要。”天海瑞穗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不那么掷地有声，甚至因为刚才还在委屈，连表情看上去都有点可怜，“要做的。”

　　但她的声音很清晰，也很冷静：“这种状态是需要维持的吧。”

　　“悟，你会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