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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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孤爪研磨的家去天海瑞穗和母亲的出租屋，需要乘一辆电车，不过不用换乘，因此还不算麻烦。
在前往站点的时候，两人碰上了开着车回家的，孤爪研磨的母亲。
因为没有人，于是她干脆把车停到路边。
车窗缓缓下落，露出里面女人妆容精致的脸。她留着比孤爪研磨稍长一些的头发，上面有几缕发丝挑染成了亮眼的金色。
天海瑞穗睁大了眼睛。
因为研磨和他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完全全是猫猫家庭嘛！
“这么晚了还出门啊？”见到孤爪研磨的时候，女人还有点惊奇，因为孤爪研磨根本就不是个会在晚上出门的性格，这个点，他应该正在打游戏才对。
她视线转到天海瑞穗身上，更惊奇了。
“你朋友吗？”她语气放轻了些，小心翼翼地问。
孤爪研磨知道母亲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不是很乐意在天海瑞穗面前被母亲讲出来他居然有除了小黑以外的朋友这样的话。
于是他语气加重了些：“对，朋友。”
同时还用眼神示意母亲注意言辞。
天海瑞穗连忙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天海瑞穗，就坐在研磨隔壁的位置。”
直接叫名字啊……
想到之前孤爪研磨拿去学校的布丁和苹果派，那双和孤爪研磨一样的暗金色眼睛眨了眨，女人露出了然的神色，笑道：“你好啊瑞穗，我是研磨的妈妈哦。”
“你要回家了吗？”她问，“用不用我开车送你们啊？”
研磨虽然和母亲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呢，对着女人明艳中又带着点猫的狡黠的笑脸，天海瑞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讲话。
孤爪研磨送她回家已经让她很不好意思了，假如还让人家的母亲开车送，她根本就不敢想。
但是拒绝的话也很难说。因为假如她拒绝，那不就代表着要让研磨陪她坐电车吗？
她的纠结只是一瞬间，就在天海瑞穗斟酌着语气想要拒绝的时候，孤爪研磨已经抢先说了她的话：“不用了，我送就好。”
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猫眼对视了几秒。
“那你要好好把瑞穗送回家哦。”最后，母亲这样说。
她对着天海瑞穗招招手：“下次再来家里玩吧，你喜欢吃什么？甜品怎么样？我烤苹果派可是很有一手的。”
她讲话语速偏快，一下抛出好多个问题来。
除了都是猫系长相以外，这母子俩真的，完全不同！
天海瑞穗点点头：“我很喜欢吃苹果派的！”
见母亲还想再说些什么，孤爪研磨双手推着天海瑞穗的肩膀往前走：“天很晚了，我们先走了。”
天海瑞穗回头，和从车窗里探出头对她挥手的研磨母亲道别。
这个点也是下班高峰期，幸运的是这班电车虽然已经坐满了人，但站的空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天海瑞穗背着个很大的琴包，这本来不是什么惹人注目的事，高中生乐队到处可见。
但她这琴包是绿色的。
荧光绿。
因为太过扎眼，所以经常会有人下意识地看一眼她，然后又觉得这样有点不礼貌，再默默移开视线。
孤爪研磨之前帮她背包的时候有提过，知道这把琴很重，刚才出门的时候他就有提出要帮她背，但天海瑞穗觉得不太好。
怎么能让猫背重物！
而且这颜色这么扎眼，那些视线也还是不要转移到他身上会比较好。
于是现在，她又一次拒绝了孤爪研磨要帮她背琴的这个提议。
“没关系啦，我力气还蛮大的哦。”她想了想，又补充，“体力也不错！”
孤爪研磨的鼻子似乎小小地皱了一下，但当她仔细去看时，他已经收起了这样的小表情，重新变成了淡淡的样子。
怎么这样……天海瑞穗舔舔唇，稍微有点遗憾。
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再看看他露出这种表情。
因为真的很可爱嘛！
电车晃来晃去，天海瑞穗也跟着晃来晃去。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棵小树，风往哪边吹，她就跟着往哪边倒。
特别是背上的贝斯，因为惯性的缘故，简直就是硬拉着她往旁边掼。
不太妙。
电车原来晃得这么厉害吗？
天海瑞穗死死抓着把手，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但表面还是一副轻轻松松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如果忽略她用力到泛白的指节的话。
又一次被往旁边甩去，她默默做好稳住身形的准备，但背上突然一轻。
天海瑞穗迅速站稳，贝斯也重新回到背上。
一只手，刚才帮她拎起琴包，现在又握住了她的手臂。
并不太用力，只是握住，在电车摇晃间施一点力，帮她站稳。
那只手是细长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手腕也细细的。
明明每天都要晨跑，还会在户外打排球，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认真防晒的性格，但他的皮肤意外得白，能看到上面呈浅蓝色的、细细的血管。
在用力的时候，还能看得见腕上的青筋。
隔着一层薄薄的袖子布料，他手掌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研磨的体温也好高啊。她默默想。
视线顺着那只手慢慢上移，从他弯曲的手臂缓缓爬上，直至触及到他的侧脸。
孤爪研磨并没有看她，要不是这只手的确是他的，又确实在拽着她不让她被晃倒，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天海瑞穗小小地往他那边歪了歪：“谢谢研磨。”
半晌，从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他五官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很秀气很精致的长相，头发也比刚开学的时候长长了些，垂在耳边，但并不会让人误认为是女孩子。
更多的是少年感？
但那双暗金色的猫眼总是很冷淡，也不愿意和别人视线相对，只有在打游戏的时候才会露出愉悦的神色。
所以刚才，在他狙击【QAQ】的时候……
天海瑞穗回忆着。
那个时候，孤爪研磨半个身体都隐在黑暗里，只有脸和拿着手柄的手被屏幕上的光照亮。
他并没有坐得很直，背是微微弓着的，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快速蹿动的小小身影。
很像一只躲在暗处寻找时机捕猎的猫。
虽然在打游戏，但那双眼睛里很难得的没有愉悦和兴味，反倒很冷。
假如让天海瑞穗来形容，大概就是……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他眼里燃烧着。
无论是那一刻，亦或是现在，对于天海瑞穗来讲，都是很重要的时刻。
他头上的粉色爱心比五条悟要浅很多，旁边标着【80】这样的数字。
很高，高到天海瑞穗都有点怀疑会不会明天就降下来，恢复成75，甚至更低。
今天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涨这么快，只是气氛使然。
毕竟在他拉着她手挡在她前面的时候，在他帮她扣项链的时候，在他帮她在游戏里报仇的时候，在他说糖果吃完之后就不会再有的时候……
在那些时刻，她也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浸在葡萄味的气泡水里，在往外冒着甜滋滋的小泡泡。
所以，就算是研磨，大概也会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吧？
被前面的暗恋狠狠伤到，天海瑞穗很难在现在毫无保留地付出一腔热情。
哪怕有看得见好感度这样在恋爱里几乎是开挂的能力，她也不敢确定孤爪研磨的心意。
终于下车，踩到地面上的时候，天海瑞穗还隐约有一种自己在晃来晃去的错觉。
手臂上还残留着孤爪研磨手掌的余温，被晚风缓缓吹散。
她走路的步子轻飘飘的，但又莫名很稳。
看的孤爪研磨微微皱眉，手往前伸了伸，却在即将被她注意到的时候，又悄悄收了回去。
他把手缩回衣服口袋里，缓缓握成拳，又舒展开，重新垂到身侧。
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天海瑞穗才注意到原来上次和伏黑惠吃完烤肉回家的时候，也走的这条路。
那次，他们遇到了街头演奏，她第一次知道贝斯和吉他的区别，还约定要一起去看live house。
再次走在这里，没有街头演奏的，但她背上多了一把贝斯。
那个要成为贝斯高手的目标，最开始其实冲动更多，因为这把琴很漂亮，又是五条悟送的。
但是现在，她指腹在琴包的肩带上缓缓摩擦着。
很奇妙，之前偶然遇见的东西，现在居然让她感到如此幸福满足。天海瑞穗心中涌现出一股激流，甚至觉得自己能每天练至少两小时琴。
能不能做到暂且不提，至少现在，让她的自信再蔓延一小会儿好了。
没有意外的，在这一片出租屋里，只有天海瑞穗的家里没有亮着灯光，是一片黑暗。
在她准备回家，问天海筑紫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她今晚不回家的回复。
天海瑞穗经常自己一个人住，因此并不害怕。
只是回家的时候，面对着这样黑漆漆的一片，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
她对着孤爪研磨指了指三楼那间像黑洞一样暗着的屋子：“那里就是我家哦。”
孤爪研磨皱了皱眉：“你家里没人吗？”
“妈妈说今天不回家，可能是要加班吧。”天海瑞穗笑笑。
她的态度让孤爪研磨有点不知所措。
从直觉来讲，他觉得天海瑞穗是不太开心的，可她又笑得很轻松。
他唇角抿成一条短短的直线，却没法说什么。
这种感觉很让孤爪研磨讨厌。
“谢谢研磨送我回家。”天海瑞穗扭头看他，发现他肩膀上有一抹绿色。
她往前半步，凑近一点去看。
绿色的，指节长，还在缓缓动弹。
是一只毛毛虫。
可能是刚才走在树下的时候掉到他肩膀上的。
他居然完全没有发觉诶。
天海瑞穗就着这样的姿势看了一小会儿。
她有点拿捏不准孤爪研磨怕不怕虫子，不知道是该直接拿走，还是找个机会悄悄拿走。
她不撤开，孤爪研磨也就定定支在原地。
他没有顺着天海瑞穗的视线低头看，就这么看着她的脸。
有点太近了……
这个距离下，在寂静的空气中，孤爪研磨能听得见两道呼吸声。
一个来自自己，一个来自天海瑞穗。她的呼吸声要更轻柔，和在他呼吸的间奏里。
鼻端是她身上传来的香气。
和上次别无二致的，苦橙和橙花的气味。
缓缓萦绕在空气中，仿佛要从他的皮肤里渗透进去。
孤爪研磨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有点想逃开，但是被索敌技能锁中了，完全动不了。
在这样煎熬的，仿佛把他反复击杀而不能做任何反抗的时候，天海瑞穗终于有所动作。
她伸出手，在孤爪研磨眼里，这样细微的动作也被无限放大。
天海瑞穗的手落在了他肩膀上，像是轻轻拿下了什么东西，然后迅速背到身后，后撤半步。
她动作很快，但对于孤爪研磨来说，她所有的动作都被套上了迟缓技能。
他看到了她想要藏起来的东西。
绿色的，在动。
好像是虫子？
孤爪研磨：“……”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天海瑞穗要立刻藏起来。
她不会是，担心他会怕虫子吧？
他有点无语。
这无语立刻表现在了语气里：“天……瑞穗。”
他说：“我不怕虫，你可以不用藏起来。”
和他平时对黑尾铁朗说话的语气很像，但还是稍微有点不同的。
因为他想要隐藏自己的不自然，所以稍微有点过度了。
但是没关系，天海瑞穗并没有注意到。
她一愣，有点尴尬地把手伸出来。
在她掌心，躺着一只毛毛虫。
“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蝴蝶了呢。”天海瑞穗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这只毛毛虫，期待道，“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蝴蝶呢？”
孤爪研磨也没法给出个答案。
“要养起来吗？”他问。
天海瑞穗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了吧，我不清楚要怎么照顾他。”
“而且，我希望它变成蝴蝶的那一刻，看见的是花和树，然后自由自在地去飞，而不是在透明盒子里四处碰壁。”
她捧着这只小小的毛毛虫走到路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树枝上。
“这样就好啦。”她心情很好地回来，“那我先上去了哦。”
孤爪研磨看了眼黑漆漆的楼梯口。
“我送你上去。”他往前走去。
他很少会有这种不容置疑的时候，不过这样也很好。
天海瑞穗弯弯眼睛：“好哦。”
两人的身影隐入黑暗的楼梯间。
天海瑞穗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前，她停顿了一下，在孤爪研磨察觉到之前，回头笑着看他：“你回到家里之后也记得告诉我一声哦。”
孤爪研磨点点头。
钥匙插入锁孔。
“还有，说好了周末要去吃苹果派哦。”她又一次重复。
孤爪研磨点头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一点。
钥匙转动，发出“哒”的一声响。
门被打开，天海瑞穗缓缓走进这片漆黑中。
她没有开灯，身后一片黑，仿佛就要将她吞没。
孤爪研磨皱着眉。
在他出声之前，天海瑞穗挥了挥手：“那明天见啦，研磨。”
门被阖上。
门下的缝隙和窗户都没有透出灯光。
天海瑞穗保持着关门的动作，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有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她身后。
她能听得见对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带着颤抖。
“小惠？”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就快要融入空气里。
“嗯。”身后的人靠近一步，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从喉咙里溢出一道低闷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