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高娘子上门 ...
-
这谢珩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快马去趟元阳观的功夫，便叫他给打听出来，当日在亭中作诗的正是范通判家的姑娘。
只是上门问人家女儿，这事叫谢珩一个年轻郎君去办，倒是没有礼数了。
若不是因着这点不妥，谢珩也断不会来求高娘子。
“那范通判在滁州也颇有声望，听闻长女还同汴京陆家定了姻亲，并非那小门小户之家。”
哪怕谢珩如此说了，高娘子面上也依旧不情愿：“你自个儿去了将人请来就是了。”
她待在汴京数年，眼界早就被养刁了，寻常京官都上赶着巴结她们家，以谋点钱财便利，因而她都瞧不进眼，何况范家这般自诩清流的人家。
谢珩若就这么放高娘子去，届时她在范家人面前定然调子高，免不得遭人嫌恶，可若只谢珩一人前去，又恐没有礼数，范家念及女儿名声，也定不会就因着王家的名号，便平白无故叫女儿们去。
他心中默默叹气，一针见血劝道：“姑母若此时拉不下脸面，那表弟若一日日这般痴下去，苦的可是表弟的身子。”
高娘子闻言，猛地瞧了眼床榻上痴傻不止的亲儿，手上一紧，扯了扯帕子，这才道：“那你说要如何。”
谢珩道：“此事非姑母出面不可，到时请姑母莫要给范家人太多冷脸，见了范家姑娘人，只管说些好话……”
谢珩又叮嘱了许多，旨在如何合理化将范家姑娘们请过来，好在高氏也并非那什么也不会说的痴傻妇人，虽不待见范家，可为着儿子，也是特打扮了一番，又挑了一两件礼物才坐轿去的范家。
范家二房，正院内。
外头守门的哥儿匆来了院外报信，内院的丫鬟又告诉了顾氏，顾氏手中茶盏一落，差些将衣襟打湿。
顾氏瞪大了眼：“你说谁来了？”
那丫鬟又报了遍：“外头人说，来人是高家娘子。”
顾氏赶道：“可问了是哪个高家？”
顾氏心中隐隐有着期颐，盼着得到自个儿想要的答案。
果真听那丫鬟道：“便是菱溪巷高家。”
顾氏紧皱着眉头，细细思索，边上的赵妈妈却是一下便认出来：“娘子，菱溪巷高家，难不成是前几日咱们在观中遇着的王家主母？”
顾氏知晓范二郎一心想要结交王家，若搭上王家，仕途自然多条道，只是碍着先前知晓自个儿轻重，便没做那没脸皮的事，谁料到这高娘子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赶紧叫人将高娘子请进来。
顾氏又去妆台上，往发髻上多戴了几根金簪子，那王家豪掷千金的气量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当日便是连赵妈妈这般的人，高娘子也毫不小气的赏了块上好的玉给她，若自己朴素寡淡去见客，岂不是到了高娘子面前，显得小气寒酸。
只是当顾氏瞧见高娘子进屋之时，却又悔了，方才为何没有再换身新体面衣裳。
这王家果真财大气粗，王六郎又是撑起家中门面的要紧人物，其正妻通身穿戴打扮，是走一步，头上的金饰都晃眼。
却不知高娘子见了顾氏，却也是自惭形秽。
正经官宦家出身的娘子，仪态穿戴，都是顶顶受过良好教养的。
顾氏打扮的简单，却都是与自己气质相配的首饰衣裳，大气雅致，高娘子走去她面前，只觉自己身上金银碰撞的铜臭声响实在吵人。
王家虽势高，却也只是商户，今日又是她有求于人，因而高娘子且先行了礼：“早该来见通判娘子了，只是我回来还没几日，家中乱的很。”
顾氏笑着请人坐下，这王家虽有钱的很，可终是家中没有出息的儿郎，未得功名，就总要比她们这些官宦子女低人一等，因此哪怕顾氏再倾羡王家财力，顾氏也不会腆着脸讨好。
她状似寒暄，实则试探道：“叫我顾娘子便是，听说前些日子高娘子从京城回老宅，也不知是为了何事，咱们两家虽从前没甚来往，可在这滁州住着，也算个半个同乡了，高娘子若有事也大可与我说一声。”
高氏笑的淡淡，也没回她。
顾氏瞧出她不大情愿搭理自己，心中也纳闷，既然对她冷淡，今日特地上门又是为何？
二人尴尬说了些家长里短，高娘子这才引了正题道：“听闻顾娘子家中有四个女儿，当真是惹人眼红，我没这么有福气，生的两个儿子也都不是贴心的，便是做梦也想要个女儿。”
顾氏不觉有异，笑着劝慰了几句，又听高娘子道：“我一个人来这滁州，原先在京中身边还有妯娌姊妹能说说话的，不觉烦闷，如今整日便是在宅里窝着，就盼着能听见些姑娘家的笑声动静，今日来前，还特备了四份礼，都是女儿家们喜欢的东西。”
顾氏瞧去，只见高娘子身后丫鬟从礼匣里取了东西来，那是四颗偌大的东珠。
这东珠，光是添进嫁妆单子里，便能占一间铺子的位置去。
这高娘子已经示意的再明显不过，钱财面前，顾氏也总不能装眼瞎，当真以为她是无聊透了，想听点热闹动静，便顺势道：“我家倒有四个姑娘，可都是猢狲，顽劣的很，请来与高娘子一同说说话，逗个乐。”
说罢，又叫人各去院子里请，还特嘱咐都收拾的精神齐整些。
其余三个姑娘都老老实实，按顾氏说的打扮一番，唯有二姑娘，听了是王家那商户的主母娘子拜访，立刻便没了好脸色。
范砚禾与姐妹们一同前去的，她刚从外头打完马球回来，衣上还有泥渍，见姐姐妹妹都收拾的如此用心，不由得冷嘲热讽道：“我可是听说了，王家没一个有出息的，不过有几个铜板便耀武扬威，母亲叫咱们去见王家这样的客，已经是给这等商户小人面子，你们怎还打扮起来，给她脸了？”
范清禾睨她一眼，姐妹中也就数她年岁最大，敢对范砚禾说嘴一二。
“二妹妹，那王家不是普通商户，没见着上回赵妈妈得的那玉，够你屋里头一副名士诗画了，这些话可不能胡乱说，叫王家主母看了咱们的笑话。”
范云禾站在最后头，听二姐姐被教训，心里畅快，与素心和顺儿咬耳朵道：“你瞧，大姐姐要嫁人了，也硬气了些，往日她才不管这些呢。”
素心道：“大姑娘是威严了许多，想来也是娘子私下教导了一番。”
顺儿道：“大姑娘就要这般厉害些，好压压二姑娘的火气，叫她总欺负咱们院。”
素心微微有些诧异，看向顺儿，还不知她也这般讨厌二姑娘了。
范清禾是范家二房第一个出嫁的，她的言行举止，便是代表范家所有姑娘，因而眼见范清禾亲事有了着落，顾氏也不再任她如过去那般老实闷气。
只可惜范砚禾并不怕，反嘲道：“咱家和王家半点子干系也没有，人来上门能为着什么？听闻她家长子已是成亲，幼子却尚未成婚，又突然要见咱们，摆明了是要相看。大姐姐你自是不担心，你早定了陆家那门亲事，怕人家王家笑话作何？倒是三妹妹和四妹妹。”
范砚禾似笑非笑的回头瞧了眼范云禾，勾唇道：“四妹妹我倒是不担心，她不是那等子眼界低的，只是三妹妹……你待会可莫要太谄媚了，那王家好东西虽多，可到底是贱民商户，你可莫一时贪财，便忘了自个儿姓范，给咱们姐妹们丢面。”
范云禾身子一颤，气的袖中手都抖了起来，素心叹了口气，只能任劳任怨的稳住范云禾心神。
这二姑娘好说挑气的话，三姑娘本应习惯些了，可想来年纪小的缘故，心性总没得那么沉稳。
素心只得小声劝慰道：“姑娘莫要同她置气，若又与她吵起来，怕闹大了动静，那便当真是叫外人瞧笑话了。”
她本意是劝着三姑娘莫要节外生枝，只是说完这话，边上的顺儿恰巧也帮着说话起来。
“奴婢瞧二姑娘才是给咱们范家丢人，瞧她一身不干不净的衣裳，要见客了也不知换件衣裳，叫旁人见了，定说她不知规矩。”
素心皱了皱眉，不知她为何要将火气挑的更盛些。
顺儿这话，引得范云禾心里好不赞同，替她骂了二姐姐，给自己出了气，又见素心闷着脑袋不说话，心下不满。
连顺儿都知晓帮着她骂二姐姐两句，偏生素心却只叫自己忍耐。
只是范云禾也未将这不满表露出来。
见范砚禾将话说的愈发针对了，范清禾当真有些怒，气道：“砚姐儿，你这话说的忒刻薄了些！大家都是姐妹，你若再这般，想来父亲也不会惯着你。”
见她搬出了范二郎，范砚禾这才不耐烦的撇撇嘴，不再挑事。
到了正厅中，顾氏道：“这是高娘子，快来给高娘子请礼。”
几人一一在高娘子面前见了礼，高氏一眼瞧过去，只觉瞧着没一个聪慧的，唯一一个长相有福的，还偏生看上去是姐妹当中年纪最小的，都未到议亲的年岁。
高娘子目光又犀利的落在裙角有污渍的范砚禾身上，只需稍微仔细瞧上一两眼，便知她没跟姐妹们那般用心打扮，甚至有些失礼。
高娘子不免对其生出几分不喜。
还说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如此不知礼数，见客人也不知晓换身干净衣裳的，实在没教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 